“永恒城是電子程序,【城市系統(tǒng)】是終端,居民是電子數(shù)據(jù)生成的角色。”
“那,異端是什么呢?”
想到前面的這些推測。
吳亡忽然覺得【異端】這個身份的定位其實很特殊。
他們可以想辦法越過【城市系統(tǒng)】這個終端的控制,抵達正常數(shù)據(jù)生成角色無法去往的迷你城市。
可他們一開始也是從【城市系統(tǒng)】的數(shù)據(jù)流中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
為什么能夠逐漸演變成對方無法控制的模樣呢?
一個詞匯浮現(xiàn)在吳亡腦海中——
【BUG】
也稱之為漏洞。
既然【永恒】所創(chuàng)造的【永生】是虛構(gòu)的假象。
那么這座城市包括【城市系統(tǒng)】所謂的完美也同樣不復存在。
就像是人類所創(chuàng)造的各種電子游戲一樣,總會在達成某種條件的情況下,出現(xiàn)預料之外的BUG。
哪怕這個BUG從未出現(xiàn)過,可并不意味著它不存在,也許只是玩的時候沒有人恰好達成這樣的條件。
而一個電子游戲出現(xiàn)BUG后,你不可能指望程序本身去給它修復。
畢竟要是能自我修復調(diào)整好,那就不叫BUG了,那叫機制。
這個時候程序員就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們會通過后臺直接編寫新的代碼來修復BUG。
但毫無疑問,新的代碼堆疊和修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會產(chǎn)生新的BUG。
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追逐賽。
無論再優(yōu)秀的程序,也永遠會在出現(xiàn)BUG和修復BUG兩條路上來回跑。
所以,吳亡相信【永恒城】這個程序也同樣如此。
“執(zhí)法者扮演的社會角色其實就是程序員編寫的自檢機制,一旦察覺出BUG就會將其觸發(fā)并且上報,所謂將異端逮捕起來使用執(zhí)法者總部的治愈機器進行恢復,其實就是將BUG的代碼矛盾展現(xiàn)于程序員面前,讓其方便編寫新的代碼將這個BUG覆蓋。”
“如此一來,在永恒城居民的眼中,哪怕是異端,只要被執(zhí)法者逮捕扣押回總部,也會變成曾經(jīng)那個熟悉的同伴?!?/p>
“那,誰是程序員呢?”
冥冥中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懸在整個永恒城的上方。
它肆無忌憚地將整個城市隨自己的心意修改。
想到這里,吳亡自然也聯(lián)想到了白塔說的那些話。
“也就是說,現(xiàn)在這些【BUG】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是什么了,臥槽,什么智械危機。”
白塔曾說他將在五天后奪取【城市系統(tǒng)】。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不是也能理解為,他打算將整個程序搞崩潰?
或者說,他打算從終端內(nèi)部,同樣參與甚至是掌握對這個程序的編寫。
那一刻,他也將成為這座城市的神。
所以,白塔讓自己去做的事情肯定也存在某種深意。
“【自殺秀場】的冠軍獎勵,永恒通行證……”
“這個東西肯定很重要,可到底重要在哪兒?”
吳亡對于這方面的信息還有些不足。
畢竟說難聽一點兒,玩家們到進入這個電子程序也沒過太長的時間。
實在是沒有更多的信息讓他去了解了。
但說到信息,這里不就正好有一個最擅長調(diào)查各種信息的人嗎?
雖然她這會兒還在門口發(fā)呆呢。
吳亡將所有事情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邊,隨后把自己的推測全跟櫻落說了一下。
對方也是點了點頭表示她也是這么想的。
“對了,異事局另一個人,還有那倆死刑犯呢?”吳亡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也需要看看其他靈災玩家在不同的社會身份之下,能夠得到什么特殊的線索信息。
聽聞此言,櫻落眉頭一皺似乎也為這個問題困擾道:“【惠心】我倒是聯(lián)系上了,沒什么大問題,她在城市的另一邊進行著信息收集和調(diào)查,【柳葉刀】跑去參加那個什么【自殺秀場】了,如果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行了海選,那死過一次的她哪怕原地復活,也不再是我們認識的柳葉刀了。”
“【丹頂紅】問題最大,他不見了,我身上的定位儀器完全察覺不到他的位置?!?/p>
說罷,櫻落還解釋到:“這是異事局特制的芯片,防止死刑犯在副本中對其他玩家產(chǎn)生惡意的裝置,也具備定位的功能,按理說它應該不會隨意失效,目前局里還從未出現(xiàn)過這種事情?!?/p>
“他自己身上肯定是沒有這種手段的,那就只能是副本中有某個NPC能夠提供此助力了?!?/p>
異端!
她沒有明說,但似乎也只有異端存在如此能力了。
這些話說出來,吳亡的臉色也稍微變得有些尷尬。
后者先不談,可前者的話。
那個【自殺秀場】自己也參與其中,并且現(xiàn)在海選的優(yōu)秀畫面還在全永恒城到處播放呢。
要怎么跟櫻落解釋才能讓她不覺得自己是死完復活后的電子數(shù)據(jù)呢?
為了避免櫻落后續(xù)在城市新聞上看見自己參加【自殺秀場】,然后開始進行懷疑的抽象戲碼。
吳亡直截了當?shù)卣f道:“我也參加了,那個【自殺秀場】?!?/p>
說罷,他還順便將自己被異端帶入迷你城市后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尤其是關于白塔讓自己去【自殺秀場】奪冠的部分。
也讓櫻落留意一下這方面的信息。
本以為櫻落會問他關于海選時自殺復活的事情。
吳亡也在腦海中編造了一個善意的謊言準備解釋。
但最后櫻落也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全然不提這件事情。
或許是察覺出吳亡眼神中的異樣,櫻落用那纏著拳擊繃帶的手搭在吳亡肩膀上,就跟好哥們似的開口笑道:
“兄弟,既然你愿意把這事兒跟我說,那就證明你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反正以我的腦子肯定沒辦法去琢磨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那就不需要解釋什么了,我相信你不是自殺以后被【投生池】復活的電子數(shù)據(jù)?!?/p>
“獬豸也說過了,你這人手段頗多,他還從未見你真正意義上落入險境之中,我自然也不相信你會因為那什么白塔一句話就去死呢?!?/p>
“我有我的秘密,你肯定也有你的?!?/p>
“我不是那種喜歡打聽別人秘密的家伙,你就放心好了。”
說罷,她站起身來扭了扭腰活動身子。
朝著神廟外走去頭也不回的說道:“不如先幫我想想,怎么把名字從通緝榜上抹了,不然的話,我得一直在藏在這深山老林里面當野人了。”
面對她的豁達,吳亡也笑了笑。
跟著櫻落走到神廟之外,樂呵呵地說道:“拜托,開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執(zhí)法者部門的老大了。”
“你都叫哥們了那還說啥,給了,狠狠地濫用私權(quán)幫你撤銷就行?!?/p>
不遠處的萬事通看著兩人精神狀態(tài)良好地從神廟中走出。
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所以……你還是你嗎?”
還沒等吳亡開口,萬事通就搖頭道:“別過來,你倆就站在原地,然后把咱們交易的內(nèi)容說清楚就行了。”
對此,吳亡也沒有刻意去挑逗萬事通。
省略掉櫻落個人的秘密之后,將他對這座永恒城以及異端的推測說明清楚。
大量的信息在萬事通腦海中被吸收,她也在結(jié)合自己調(diào)查到的信息線索進行對比驗證。
最后發(fā)現(xiàn),燕雙贏的推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既然如此,那也表明燕雙贏沒有被替換取代。
隨后當著吳亡和櫻落的面,站在他們不遠處的萬事通原地化為一灘爛泥。
緊接著從另一個方向的草叢里走出來對方的身影。
是的,就連現(xiàn)在和兩人見面的萬事通都是她預先準備好的替身。
這家伙對自己的命可是看得很重的。
就在三人打算離開這座神廟時,萬事通忽然皺眉呵斥道:
“別動!”
吳亡和櫻落的步伐硬生生卡在半空。
緊接著便看見萬事通從【背包】中取出一只長得像蟑螂似的昆蟲。
隨手將其丟到前方的林間小路上。
三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那只昆蟲外貌的道具。
看著小家伙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穿梭在林間。
忽然,這只兩廣雙馬尾小精靈原地消失不見了。
萬事通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詭異的是,這種消失在不到一秒鐘之內(nèi)又恢復了正常。
可愛的雙馬尾小精靈再度出現(xiàn)于原地,仿佛剛才只是大伙兒看晃眼了一樣。
它甩著觸須爬回萬事通腳下,卻被對方抬腳猛地踩碎,成為這濕地公園自然環(huán)境中的一灘污漬。
看見櫻落眼中的不解,萬事通解釋道:“剛才,在這條路上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空間扭曲。”
“如果咱們此前的推論正確的話,那可以理解為【城市系統(tǒng)】對這片區(qū)域的渲染出現(xiàn)了一瞬間的卡頓和紕漏,導致道路沒有真正意義上出現(xiàn)在永恒城內(nèi)?!?/p>
“所以,我的探路道具在進入到某個未完成渲染的位置時,卡出了這個名為永恒城的程序當中,你可以理解為數(shù)據(jù)亂流或者虛空都行,反正僅僅只是一瞬間它就湮滅了?!?/p>
聽到這話,櫻落的表情也變得難看起來。
反觀吳亡倒是沒有太多的情緒變化。
一來是他不需要萬事通解釋也能看明白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二來就是老生常談的問題了。
反正自己又死不了,有什么好怕的?
“那……它怎么又回來了?”櫻落疑惑道。
雖然僅僅只消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但那只蟑螂不是又重新出現(xiàn)了嗎?
萬事通深呼吸說道:“這正是我覺得恐怖的地方,回來的探路道具并非我原本的那個了,而是一個存在相同外貌甚至是相同效果的同類型道具?!?/p>
“也就是說,在我將其取出的那一刻,【城市系統(tǒng)】便已經(jīng)將其信息記錄備份,并且在它出現(xiàn)故障后迅速重構(gòu)了完全相同的東西?!?/p>
旁邊的吳亡接過話補充道:
“道具能被瞬間記錄信息,那我們這些玩家呢?”
“沒人知道【城市系統(tǒng)】是否已經(jīng)記錄了玩家信息,程序員又是否注意到這部分內(nèi)容了。”
“你怕的就是這個吧,又或者說,你只是單純的害怕自己個人信息泄露?”
聽到他的調(diào)侃,萬事通這次沒有反駁。
而是點頭道:“都有吧,反正這個副本越來越麻煩了,我們甚至還不能暴露出太多異常的地方。”
是的,以往的副本哪怕是【噩夢】難度,起碼副本BOSS也是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后能夠確定的目標。
可這個【永恒城】中存在的真正BOSS,完全就和玩家們不在同一個次元當中。
他們是這個程序中的數(shù)據(jù)代碼。
對方是在外進行代碼編寫的程序員。
程序員現(xiàn)在還沒有意識到,在自己的程序當中出現(xiàn)了七個特殊的數(shù)據(jù)。
或者說哪怕察覺到了,目前也只是將他們當作時不時就會發(fā)生的【BUG】,也就是異端來進行對待。
他已經(jīng)司空見慣了。
可一旦讓這程序員真正發(fā)現(xiàn)——他們七個并非是程序中原本存在的【BUG】。
而是具備自我意識的生命體被壓縮進這個永恒城的程序中。
沒人能夠猜到會發(fā)生什么。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對方一旦決心直接調(diào)動永恒城的底層代碼來對付他們。
那將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降維打擊。
玩家們將毫無還手之力。
“所以,你倆的意思就是說,我們現(xiàn)在盡量別使用那些過于特殊,或者說容易被人察覺到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道具?”櫻落此刻也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她倒是覺得這種情況無所謂。
畢竟櫻落本身就不是特別依賴道具啥的,她一向就是靠著自己的鐵拳解決問題。
受限最嚴重的其實應該是萬事通才對。
畢竟,人家作為情報販子,也是交易商,最大的優(yōu)勢就是各種道具層出不窮。
不讓用道具她可就難受多了。
“對了,你是怎么察覺到不對勁的呢?”吳亡有些好奇的問道。
畢竟在那只蟑螂消失之前,哪怕是他都沒有察覺到小路的異常。
吳亡自認為觀察力已經(jīng)足夠敏銳了。
但剛才的特殊情況,根本就不是觀察力能夠發(fā)現(xiàn)的。
對此,萬事通表情復雜地看著他。
平淡地說道:“【彼得一激靈】危險感知?!?/p>
聽到這個技能吳亡連忙挑眉撇嘴表示自己明白。
你說這多尷尬嘛,早知道就不問了。
因為這是當初諸葛月身上的被動技能。
也是對方用來自保的最強手段之一。
畢竟這玩意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相當無解,能夠識別一切具備威脅的惡意攻擊。
按理說,萬事通身上也有這個被動技能的話,其實她剛才完全不需要這么防備從神廟中走出的兩人。
但很可惜,這兩人中恰好存在一位,曾經(jīng)殺死過具備這個被動技能的家伙。
時至今日,萬事通都沒能想明白吳亡是如何避開【彼得一激靈】的。
她只是再次望著那條看似沒有任何異常的小路。
開口說道:“現(xiàn)在,咱們還有一個問題要關心?!?/p>
“為什么永恒城會出現(xiàn)這樣的渲染卡頓?總不能真的是【城市系統(tǒng)】的硬件性能跟不上這個程序了吧?”
吳亡也清楚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永恒城能夠運行如此長時間,甚至于它本身就是建立在【永恒】這位尊者的權(quán)柄之下,怎么可能出現(xiàn)如此低級的錯誤。
唯一的解釋就是——
【城市系統(tǒng)】更多的算力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去了。
所以才會出現(xiàn)如今的紕漏。
“現(xiàn)階段最可能會用到算力的地方有兩處?!?/p>
“【自殺秀場】的盛宴以及異端造成的威脅。”
“唉,果然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p>
“白塔那道貌岸然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在這五天內(nèi)作壁上觀,他手底下的異端正在城里的某個地方搞大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