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說明了什么?
說明蘇白不僅沒有魚肉百姓,沒有激起民變。
反而深受百姓愛戴!
他用朝廷的銀子,救活了這無數的百姓!
他才是真正的社稷之臣!
相比之下,朝堂上這些衣冠楚楚,滿口仁義道德的御史言官。
拿出來的所謂血書。
簡直就是個笑話!是莫大的諷刺!
朱標看著這萬民書,眼眶竟然有些濕潤了。
“好……好一個蘇白。”
“好一個萬民書。”
朱標喃喃自語。
朝堂下的眾臣,都在偷偷觀察皇上的表情。
見皇上看了信和那個臟布包之后,表情變幻莫測。
時而憤怒,時而感動。
一個個都提心吊膽。不知道這風向又要往哪邊吹。
只有徐階,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可能失算了。
他沒算到蘇白能有膽子,挪用官銀收買人心。
更沒算到。
蘇白的人,真的能突破重重封鎖,把信送進來。
朱標猛地抬起頭。
被他目光掃過的大臣,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都起來吧。”
朱標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眾臣謝恩起身。
“徐愛卿。”朱標微笑著看著徐階。
“皇上。”徐階躬身應對。
“剛才……是朕有些急躁了。”朱標說道,“你看看這萬民書。”
王安把那塊臟布,捧到徐階面前。
徐階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的那些關于蘇白激起民變的指控,全都成了誣陷。
“這……”
徐階故作驚訝,“這莫不是……蘇白偽造的?”
“偽造?”朱標冷笑一聲。
“幾萬個百姓,幾萬個手印。”
“他上哪去偽造?”
“難不成江南的百姓都被他綁架了,按著手印寫名字?”
“更何況,送信的人是拼死沖出來的。”
“徐愛卿,你覺得呢?”
徐階不說話了。
他知道這種時候,越描越黑。
“皇上圣明。”徐階立刻改口,“看來是老臣……受了蒙蔽。”
“誤信了那些奸佞小人的讒言。冤枉了忠良。”
他不愧是老狐貍。
見風使舵的本事爐火純青。
立刻把責任推得一干二凈,把自己摘了出來。
“是啊。愛卿也是為了社稷著想。朕明白。”
朱標順坡下驢。
他現在還不能動徐階。
他還需要徐階去穩住局面。
他要等,等蘇白回來,等人證物證俱在。
“既然真相已經大白。”
“那蘇白不僅無罪,反而有功。”
這道旨意一出。
整個朝堂的風向徹底逆轉。
那些剛才還跳得歡的御史言官。
一個個臉色煞白。
他們知道,自己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上了。
徐階跪在地上領旨謝恩。
他的頭垂得很低。沒人能看見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他沒想到,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
竟然被蘇白給破了。
而且,他還給自己惹下了一個天大的麻煩。
毀堤這件事,一旦被查實。
那他徐家就是滅頂之災!
……
另一邊。
安排好了船上的事,蘇白獨自回到船艙。
他關上門,身體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那一切,看似輕松寫意,實則兇險萬分。
他也是在賭。
賭潘鳳是個怕死鬼,賭那些親兵不敢真的造反。
好在他贏了。
但是,他贏的只是第一局。
扣押朝廷欽差,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紙包不住火。
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傳到江南,傳到京城。
到那時候,徐階必定會瘋狂反撲。
他蘇白面臨的,將是比這次更猛烈的狂風暴雨。
而現在,他手里拿著潘鳳這顆燙手山芋。
該怎么用,能用多久?
都是個大問題。
最大的變數,還是在京城。
趙鐵他們現在怎么樣了?信送到了嗎?
皇上看到信后,又會有什么反應?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
接下來的幾天,蘇白過得異常忙碌。
他一邊要繼續指揮賑災,安撫民心。
一邊還要分出精力,審訊潘鳳和他的親信
以期能從他們嘴里,撬出更多關于徐階計劃的細節。
潘鳳這老小子骨頭還挺硬。
一開始怎么打都不說。
一口咬定自己是欽差,蘇白是造反。
直到蘇白讓李虎給他,上了一套錦衣衛特餐。
這特餐,不是什么殘酷的肉刑。
而是一種名為水刑的審訊手段。
把潘鳳綁在板凳上,頭低腳高。
臉上蓋上毛巾,然后往毛巾上不停地澆水。
這種讓人時刻處于溺水窒息狀態,卻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比任何肉刑都要可怕。
潘鳳這種養尊處優的官老爺,哪里受過這種罪?
沒到半個時辰,他就全招了。
原來,徐階的計劃比蘇白預想的還要狠毒。
徐階不僅僅,是想在這黃河上做文章。
他還在江南各地都安排了人手。
一旦蘇白這邊的消息傳出去。
江南那些受災的州府,就會立刻爆發民變。
彈劾蘇白的折子,就會像雪花一樣飛向京城。
到那時候,蘇白就成了把整個江南,搞得民不聊生的罪魁禍首。
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而潘鳳這次來,除了接管銀子。
身上還帶著徐階的另一道密令。
那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找機會殺了蘇白!
只要蘇白一死。
剩下的事情就都好辦了。
聽到這些,蘇白不禁后背發涼。
這個徐階,簡直比嚴嵩還要狠毒百倍!
“大人,這個潘鳳怎么處置?”審訊完后,李虎問道。
蘇白沉吟片刻。
“留著他。好吃好喝供著。”
“啊?”李虎不解。
“他是咱們手里的一張牌。”蘇白眼神閃爍。
“只要他在咱們手里。徐階那邊就會有所忌憚。”
“而且……”
“等到咱們跟徐階攤牌的那一天。”
“這個人證,或許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蘇白一邊跟徐階的勢力斗智斗勇,一邊焦急地等待著京城的消息。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了。
洪水終于完全退去。
雖然地面還很泥濘,但已經勉強可以行走了。
船隊的修復工作也完成了大半。
預計再有三五天,就可以重新啟航了。
但是,蘇白期待已久的京城消息,卻依然杳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