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楚家家產(chǎn)都交給我。”齊玉柔說，“你不給也沒關(guān)系，反正做任何生意，都有漏洞。尤其是你楚家，家大業(yè)大，不可能沒有漏洞。她——”
她指著謝流煙說道：“我這個摯友，你知道擅長什么嗎？稽查賬目！你的賬，瞞不過她。”
謝流煙一只腳踩在椅子上，這個姿勢好似山中土匪。
她斜睨著楚老摳，說道：“楚公子，你沒必要替將軍府出頭，你一介商賈，在商言商，講感情就是敗筆。”
“楚公子回去好好想想，遠(yuǎn)的不說，就謝歲穗，只要你不交出楚家家底，那她哪天死，怎么死，可就說不好了！”
謝斯年又踢了他一腳說道：“識相點，回去趕緊把家產(chǎn)雙手奉上，不然，將軍府滿門砍頭，謝歲穗那個賤丫頭找?guī)讉€馬奴毀了，你就等著下大獄吧。”
“你們……我并沒有坑害百姓，也沒有違反朝廷律法，你說讓我下大獄就下大獄？”
“要不，你試試看？”謝斯年哈哈大笑，對謝流煙和齊玉柔說，“他說他沒違反律法！”
謝流煙說道：“相爺說你違法你就違法了，罪名多的是，實在找不出，還有‘莫須有’的罪名呢！”
齊玉柔好像想起什么，撲哧一聲，笑得肩膀抖動。
“楚少東家，你可知道民不與官斗？我爹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還是陛下最喜歡的權(quán)臣！你呢，只是一介商賈，皇商？我爹一句話，就能讓楚家百年基業(yè)都化為泡影！你若不信，就試試！”
楚老摳回去思索許久，沒有坐以待斃，派人尋找江無恙。
卻忽然幾個掌柜都驚惶失措地來見楚老摳：“少東家，不好了，今日鹽鋪正在銷售的鹽，忽然不翼而飛。”
“少東家，所有供應(yīng)皇家的茶葉，在御道上眼睜睜地不見了。”
楚老摳一邊去六扇門報失竊案，一邊迅速調(diào)集新的茶葉、鹽，填補(bǔ)遺失的窟窿。
六扇門的捕快現(xiàn)場查看，沒有痕跡，沒有目擊，無法破案。
而銀號的掌柜一臉慘白地來告訴楚老摳：“今兒客人來銀號存取現(xiàn)銀，在眼皮子底下都不翼而飛，客人都說咱們監(jiān)守自盜……”
楚老摳當(dāng)機(jī)立斷，求見光宗帝，表示愿意以楚家一半的家產(chǎn)，換將軍府滿門活命。
光宗帝說：“楚家若在十日內(nèi)拿出一千萬兩白銀上交國庫，朕可饒將軍府家眷一死，判他們流放嶺南。”
楚老摳咬牙同意了。
湊齊現(xiàn)銀，存放在秘密的地庫。
忽然，他的手下來報：“少爺，江南池家來人，想和少爺談一筆交易。”
楚老摳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叫他們進(jìn)來談吧。”
來人是池家的大東家池秦智和池虞。
池秦智說：“楚公子，我們一直想要北方市場，你若把楚家在北方的市場讓出來，并且把楚家的食鹽、茶葉、典當(dāng)行讓給池家，池家便幫你周轉(zhuǎn)一千萬兩現(xiàn)銀。”
食鹽、茶葉、典當(dāng)行，是楚家最賺錢的行業(yè)，尤其食鹽是楚家晉地的鹽井出產(chǎn)。
如果楚老摳把食鹽放給池家，便是把自己家的鹽井雙手讓出，楚家會從根上敗落。
楚老摳說：“我可以把京城所有的鋪子，茶葉和典當(dāng)行的生意給你，鹽井不能讓出，那是楚家?guī)状耸刈o(hù)的根。”
池秦智說：“鋪子我要，那口鹽井也必須給我。”
楚老摳笑了一下，說道：“那很抱歉。”
“楚公子，不是我池家趁火打劫，你還看不出來嗎？將軍府倒了，有人要搞垮楚家？”
“我楚家世代皇商，誰想搞掉楚氏，也要看陛下是不是答應(yīng)。”
“那楚公子就等著瞧吧。”
池秦智和池虞走后，楚老摳把鋪子、銀號的現(xiàn)銀都調(diào)出來，就在他要把湊齊的銀子上交朝廷救將軍府時，楚氏家族的族老們來了。
楚老大帶頭，絕對不允許他拿著家族的銀子去救將軍府，楚家族老們剝奪楚老摳管家權(quán)，銀號地庫的千萬兩銀子全部卡住。
楚老摳無奈，把自己名下的所有產(chǎn)業(yè)賤賣，甚至不惜借印子錢，駱家、郁太傅家、鹿將軍家，全部變賣家產(chǎn)幫他一起湊錢。
終于在十日內(nèi)湊齊一千萬兩現(xiàn)銀，親眼看著將軍府一家從死牢出來，走上流放路。
期間他數(shù)次去六扇門申冤，但只要每次去喊冤，必被偷光一個鋪子！
六扇門無論如何都查不到蛛絲馬跡。
楚老大帶人把他打傷，一大群百姓把他告上大理寺。
說他在任期間，楚家以次充好，坑害百姓……楚老摳鋃鐺入獄！
池虞買通獄卒，見了楚老摳。
他告訴楚老摳，如今池家是第一皇商，只要楚老摳愿意在他身邊做事三年，就救他出獄。
楚老摳斟酌再三，同意了。
他必須早點出去，謝星暉、謝星云、將軍夫人都受了重傷，歲穗妹妹還在相府，都等著人救助。
楚老摳出獄，池虞告訴他：“陷害你下獄的是相府和寧國公府，他們與將軍府不睦，你想救將軍府，他們自然針對你，我救了你，便是與相府和寧國公府為敵，你可要知道好歹。”
楚老摳萬分感激。
池虞把他帶去琉璃館，讓他沐浴更衣，并請他吃飯。
此時楚老摳才知道，琉璃館被池虞買下了。
當(dāng)天，池虞搬出來兩壇酒，說道：“這一壇酒你喝下去，就當(dāng)感謝我吧！”
楚老摳毫不推拒，一壇酒全部下肚。
片刻之間，少年的雙頰便已微紅，脖上的青筋因充血而膨脹，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他已是醉了。
楚老摳說道：“池公子，多謝你施以援手。我楚千行，愿聽你的驅(qū)使，幫你經(jīng)營鋪子，做掌柜，做跑堂……都行。”
池虞靠近他，看著他一張精致的臉，說道：“我不需要你做伴讀，也不需要你做掌柜、做賬房。”
“那，你叫，叫我做什么？”
“做我的男伴。”
“男，男伴？”楚老摳腦子已經(jīng)有些斷片，這兩個字在嘴里翻滾了一會兒，忽然笑起來，“池公子真會開玩笑。”
“我沒和你開玩笑，楚千行，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所以才會什么都不計較地幫助你。”
池虞如同發(fā)情一般說道，“你一點也不像商賈，玉容仙姿，如天上皎月，又能力非凡，十五歲就能執(zhí)掌首富家族。千行，我喜歡你！”
“我欠你人情，我可以答應(yīng)你做幾件事，要命，要命也可以，就，就這個，不行……”楚老摳說到這里，乏力地倒下。
“怎么能不行呢？你可是叫千行呢！”
池虞用力把他抱到床上，拿布巾子給他擦面，摸著楚千行因喝酒而滾燙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嘆了一口氣。
“楚公子，論能力，你不輸那個人，論容貌，你更勝三分。你可不要辜負(fù)我。”
楚老摳已經(jīng)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了。
池虞爬上床，躺在他身邊，又親又吻，楚老摳迷迷糊糊地喊道：“歲穗，妹妹……”
池虞驚愕。
繼而憤怒！
他對楚千行如此好，楚千行的心里卻想著別的女人！
次日天亮，池虞對酒醒的楚千行說：“聽聞謝星朗撿了個妹妹，是相爺原先丟失的女兒？”
“是。”楚老摳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聽聞那個女子是個賊，偷盜齊大小姐的御賜鐲子，被相府執(zhí)行了家法，奄奄一息，被禁足在一個偏僻的小院子……”
他話未說完，楚老摳面色大變，呼地站起來，問道：“你聽誰說的？”
“她是賊，被打被罰自是應(yīng)該，你這么著急做什么？”
“她是星朗的妹妹，我必須去救她。”
“你是我的下人，相爺罰她，你要去救，你想給我招禍？”
“池公子，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我并不是你的下人，我愿意無償幫助你做事三年，但是歲穗妹妹我必須去救。”
“楚千行，你若敢出去，我就叫人打殺你。”
池虞把一張契書給他看。
那是一張自賣自身的契書，上面有楚千行的手指印。
“這是什么時候簽的？”楚千行急忙去看自己的手指，他的食指有個傷口。
“你在我酒醉的時候，拿我的手指畫押？”楚老摳憤怒地說，“你怎么能這樣？”
他起身，總覺得自己今天怪怪的，哪里不對勁。
池虞道：“你酒醉的時候做的事情可真不少，不僅會簽字畫押，還會——”
他朝楚老摳的襠部努了努嘴。
楚老摳臉唰啦一下紅了，又唰一下白了。
上前一把提起池虞的衣襟，吼道：“你做了什么？”
池虞哈哈地笑了：“做了什么？咱倆、睡、了！你很猛浪，一邊上上下下，一邊喊著‘歲穗，妹妹’……”
楚老摳一貫溫和又冷靜自持的臉上，像是開了調(diào)色盤，先是赤紅，后又蒼白，最后一臉的絕望。
他伸手，對池虞說：“把契書給我，咱們恩怨兩清。”
“你想得美！來人，把楚千行綁了。”池虞輕蔑地對他說，“不要想著找你的傻子侍衛(wèi)，我告訴他，只要他殺了謝歲穗，我便救你，并且?guī)椭闫饛?fù)。他信了！”
“姓池的，我殺了你！”楚千行憤怒地?fù)溥^去，死死地掐住池虞的脖子，池青趕來，一劍刺進(jìn)楚千行的后背。
接著又刺了幾劍。
如玉公子，如折翼般倒下。
鮮血自唇角蜿蜒而下，在素白衣襟上綻開紅梅般的血痕。
楚老摳玉指捏住腰間香囊，嘴角微不可察地輕輕一嘆。
鮮血浸染烏黑的長發(fā)，那雙曾映照星辰的好看眼眸，裝滿了痛恨、不甘、牽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