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寧，機場。
回西寧的專機已經(jīng)準備好了，靜靜地停在寬敞的停機坪上，航線也申請完畢，隨時都能起飛。
但周承遠并沒有著急登機。
私人休息室里，他站在可以眺望停機坪的窗邊，正戴著藍牙耳機面色陰沉地打電話。
“我見到李虎了，他的情緒有些松動，感覺還是愿意幫咱們的……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一樣熱愛這片土地！但是梁小夢不同意，對我破口大罵，讓我趕緊滾蛋，還手持鋼鞭威脅我……”周承遠輕輕地嘆著氣，“紅樓之前的所作所為確實太過分了，也不能怪人家無情無義。”
“是啊，要換做我是虎出山的成員，也不會搭理任何紅樓的人！能做到李虎那樣，還愿意聽你說話，已經(jīng)很不錯了！”耳機那邊傳來顧長風略微有些著急的聲音，“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宋漁是和李虎一起逃出來的，二人之前關(guān)在一起，應(yīng)該是有一些交流的，可以問問他什么情況，再做定奪！”周承遠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必須要拉李虎幫忙，必須找到魏老！”
“就這么辦！”顧長風沉聲道：“行動必須要快！”
“這事不能著急。”周承遠頓了頓，才繼續(xù)道：“宋漁現(xiàn)在很反感我，把我當做賣國賊一類的人，無論我說什么都不會信……所以要等，等一個可以幫助他的機會。”
“有道理……”顧長風附和道：“希望這個機會快點到來。”
“還有一件事情。”周承遠繼續(xù)道：“T博士剛才給我發(fā)來消息，說第七局的燕玉婷貢獻了任子明，現(xiàn)已成功采集到頂級高手的數(shù)據(jù)……戰(zhàn)甲的威力可以提高一個檔次了。”
“……燕玉婷這個混蛋！”顧長風怒氣沖沖地說：“怎么還不如龍門商會有骨氣啊！”
“她想擴充第七局的力量，所以才讓任子明配合做了實驗，并且已經(jīng)提前訂了好幾套炫紫色戰(zhàn)甲。”
“炫紫色戰(zhàn)甲？”
“對，在白銀色戰(zhàn)甲上，全新升級的一套戰(zhàn)甲。”周承遠語氣平靜地說：“據(jù)說用兩名T戰(zhàn)士，徹底逼出了任子明的潛力，全新的炫紫色戰(zhàn)甲非常強大，不像之前那么呆板，能夠靈活運用迷蹤拳，干掉普通的頂級高手不是問題，碰上最強的頂級高手也有一戰(zhàn)之力……關(guān)鍵是數(shù)量還很充足，想生產(chǎn)多少，就生產(chǎn)多少。”
“……”顧長風沉默一陣，說道：“現(xiàn)在怎么辦？我不想成為賣國賊！”
“趁著T博士還沒有將數(shù)據(jù)傳到米國，我已經(jīng)派人到T中心去，以‘還不穩(wěn)定’的理由暫時封存。”周承遠幽幽地道：“我告訴他，先在華國生產(chǎn)，確定沒問題了再到米國售賣。”
“他答應(yīng)了？”顧長風立刻問道。
“在華國的土地上……”周承遠冷哼一聲：“他有別的選擇么？”
“……這樣不利于營商環(huán)境啊，如果他捅到國際上去，說你不按合同的約定來，不利于華國的名譽啊！”顧長風憂心忡忡地道。
“無所謂，大不了我辭職唄，反正不能讓數(shù)據(jù)泄露到米國去……就算制造戰(zhàn)甲，也必須在華國完成，讓華國人自已用！”周承遠淡定地道。
“是這個道理！”顧長風終于笑出了聲：“也行吧，算是將損失降到最低，‘賣國賊’這種罪名我可擔不起啊！”
“放心吧，我也擔不起！”周承遠壓低聲音：“等T博士的利用價值榨干凈了，我就找個理由將他攆出華國……哪怕我最后真的辭了職，也必須聯(lián)系上魏老！”
“可以！”顧長風笑得更開心了。
……
機場附近的村子里，一座普通的民宅之中。
“漁哥！”“宋董……”
我剛進來，便受到二愣子等人的熱情接待，大家看到安然無恙、完好無損的我，一個個比過年還要開心，仿佛終于有了主心骨，恨不得當場放兩掛鞭了。
之前在T中心里，看到偽裝成工人、突然從車間出現(xiàn)的眾人，我也是非常驚喜的。
如今再次聚首，更是喜上加喜。
大家都對李虎非常好奇，紛紛問我什么情況，我當然不會藏著掖著，便把之前的經(jīng)歷統(tǒng)統(tǒng)講了一遍。
得知我竟然從李虎那里學了一套心法，并且成功掌握了傳說中的暗勁，眾人頓時激動起來，紛紛讓我展示一下。
我說我才剛學，只是一個淬境，還沒有到通境，更沒有到凝境，沒辦法將暗勁附著在拳腳或是武器上，所以不能給大家看，不過實力確實是提升了，倒是可以和二愣子切磋下試一試看。
二愣子是頂級高手中公認的最強者，但凡和他切磋過的，沒有一個不甘拜下風。
聽說我要和二愣子打，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紛紛歡呼起來：“好！好！”
“漁哥，那我就得罪了！”二愣子同樣充滿期待，他也對暗勁非常好奇，當即轉(zhuǎn)身率先出了堂屋，來到還算寬敞的小院中。
“走啊！走啊！”眾人也都簇擁著我，紛紛來到院中。
站在院中，大家自覺圍在四周，給我和二愣子騰出一塊空地，個個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
“漁哥，我來了！”二愣子擺出軍體拳的架勢。
“好！”我也做出迷蹤拳的起手式。
與此同時，我試著調(diào)動丹田中微乎其微的暗勁——雖然不多，但確實是有的——接著運行到自已的身體各處，尤其是手腳之上。
此刻只有淬境初期的我，當然不能像李虎或是梁小夢那樣暗勁外顯——我曾見過他們的拳頭或武器上，確實有旋渦狀的氣勁流轉(zhuǎn)——但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內(nèi)擁有了暗勁以后，無論力量還是速度都更強了，就連頭腦都清楚了不少，甚至視覺、聽覺、嗅覺等五感也更清晰。
暗勁果然非常神奇，金庸古龍誠不欺我！
“噔噔噔——”
二愣子迅速朝我奔了過來，眨眼間便來到我的身前，狠狠一拳揮了過來。
這一拳帶著呼呼的風聲，仿佛從天而降的重錘，幾乎要將空氣撕裂。不愧是頂級高手之中的佼佼者，單單一拳便展示出他應(yīng)有的實力，四周也響起一陣陣的驚嘆之聲。
如果放到之前的我，絕不是二愣子的對手，在他手上最多能撐幾十回合。
不光是我，現(xiàn)場眾人皆是如此，大家都承認二愣子就是最強！
但我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我了。
身體中有了暗勁的我，看這一拳只覺得有些慢，腦袋輕輕往旁邊一偏，便輕而易舉地躲過去，緊接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一拳砸在了二愣子的腰間。
“砰——”
一道悶響過后，緊接著又是“哎呦”一聲，二愣子“噔噔噔”地往后退去，至少退了十幾步才停下來，當即露出一臉詫異：“漁哥，好厲害！”
“那是！”我得意洋洋地揮舞著拳頭，“有暗勁了，以為跟你開玩笑呢？”
“還沒有完！”不等四周眾人發(fā)出歡呼，二愣子再次朝我奔了過來，顯然還是很不服氣——向來沒有敵手的他，這么輕易就被擊敗，肯定還想再試一試。
“那就再來！”我也再次擺開陣勢，同樣很想看看剛剛踏入淬境的自已有多強。
——事實證明，并沒多強。
轉(zhuǎn)眼間，二愣子又來到我的身前，“呼呼呼”一拳又一拳地砸了過來，我也連忙閃避、還擊，“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一次，至少交手了十幾回合，我才以微弱的優(yōu)勢戰(zhàn)勝二愣子，抓住機會“咣”一腳踢在他腰間上，當場踹得他“噔噔噔”連連后退，十幾步后方才站穩(wěn)身形。
即便如此，我也非常開心，嘴巴當場咧成了花。
因為放在之前，我肯定不是二愣子的對手，現(xiàn)在只不過剛剛掌握了一些暗勁，竟然就能擊敗他了。
就連二愣子也心悅誠服，沖我拱著手說：“漁哥，服了，確實厲害！”
“哦哦哦……”四周當即響起一片歡呼聲，所有人都朝我圍擁過來，一個個都興奮地說著：“漁哥，教我們啊！”“宋董，我也要學暗勁……”
大家對我之前的實力了如指掌，也親眼見證了“暗勁”的厲害之處，當然迫不及待地想學了。
李虎之前講過，師父傳授他這套心法時，曾經(jīng)說過不用藏私，碰到有緣人就教了，能傳下去是最好的，因為科技發(fā)達的今天，還肯花時間練這玩意兒的人少之又少。
既然他都這么說了，我肯定也不會藏著掖著。
就算要藏，也是對別人藏，龍門商會的人就沒有必要了，誰不希望自家公司的內(nèi)家手越多越好？
如此，我便朗聲說道：“那好，我便教給你們！雖然虎哥說了，現(xiàn)在的空氣質(zhì)量非常差勁，能夠成功凝結(jié)暗勁的人幾乎不存在了……但我都能成功，想必你們也很容易！我的天賦有多差，你們是知道的！所以，一定要仔細聽，一個字都不要錯過！”
眾人便都安靜下來，一個個屏息凝神地看著我，生怕錯過我口中的任何字眼。
“現(xiàn)在開始！”確定所有人都在認真聽講，我也不賣關(guān)子了，當場脫口而出：“凡行氣，以鼻納氣，以口吐氣，微而引之曰長息……”
我的記憶很好，李虎怎么跟我說的，我也怎么跟他們說。
一邊講，一邊在自已身上比比劃劃，告訴他們氣要從哪里進，從哪里過，途經(jīng)哪些地方，最終匯向哪里，沒有半點隱藏，講得十分細致。
“就是這樣！”講完之后，我大手一揮，“大家現(xiàn)在就可以試一試了！”
眾人均是躊躇滿志，當即按照我的教程，紛紛盤腿坐在院中，開始了自已的“運氣”之旅。
我也興致勃勃地看著他們，等著大家紛紛爆出“我成功了”“我也成功了”的歡呼聲。
但是沒有，一個都沒有。
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現(xiàn)場始終一片寂靜，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大家仍舊盤腿坐在地上，緊閉雙眼、微微蹙眉，似乎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難題。
“……什么意思？”我終于忍不住了，開口詢問：“你們到底成功了沒？”
“沒有啊！”“漁哥，根本沒有你說的氣感！”“不就是吸了一口氣，接著又吐出來么，完全沒有任何反應(yīng)啊……”“大家都沒有么？好好好，嚇死我了，還以為就我沒有！”“對啊，什么氣感，什么丹田，什么像蛇一樣爬行，我這完全沒感覺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竟是一個成功的都沒有！
能成為頂級高手的，無一不是天賦出眾者——像我似的依靠一次次偶發(fā)事件來完成進階的人，畢竟屬于少數(shù)——他們竟然都沒成功？！
原先我還心想，就算空氣質(zhì)量很差，就算不是人人都有反應(yīng)，至少也能“成功”一兩個吧？
畢竟連我這種毫無天賦的人都成功了！
“不可能啊……”看到大家確實都沒反應(yīng)，我很疑惑地說：“難道是地方不對，這里空氣太差勁了？走，大家跟我來，到我‘成功’的地方去！那里是片樹林，旁邊還有一條小河，空氣質(zhì)量是很高的，或許有助于呼吸吐納！”
“好！”“走！”眾人也沒廢話，紛紛站起身來。
能夠成為頂級高手，爭強好勝之心還是有的，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變強的機會！
大家隨我一起驅(qū)車前往，將車開到樹林外面，方才改為步行。幾十分鐘之后，我便帶領(lǐng)大家來到之前和李虎、梁小夢待過的地方。
四周皆是稀疏的樹林，旁邊就是那條波光粼粼的小河，偶爾還有魚兒從中躍起，不遠處有塊大石，陽光肆無忌憚地揮灑下來。
深深地吸一口氣，清新濕潤、含氧量爆表的空氣直入心肺。
空氣質(zhì)量確實要比之前那個村莊要好一些。
“就是這里！”我大手一揮，沖著眾人說道：“大家再試試吧，按照我之前提供的心法！”
眾人便紛紛坐了下來，為了安心吸氣，還故意錯落開來，這邊坐一個，那邊坐一個，反正地方夠大，誰也不影響誰。
接下來又是長久而寂靜的沉默。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
始終沒有一丁點的聲音，我再一次忍不住了，開口說道：“怎么回事，一個成功的都沒有嗎？”
“沒有啊！”“漁哥，沒有任何反應(yīng)！”“宋董，還是不知道什么叫做氣感……”“那種癢癢的、滑滑的感覺，確實沒有出現(xiàn)！”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講述著自已的情況。
確確實實，一個成功的都沒有。
我懵了，徹底懵了。
之前我還以為，李虎和梁小夢所謂“這個年代，幾乎不可能成功”的說法略帶夸張，畢竟連我都成功了，龍門商會這么多人，總能再成功一兩個、三四個吧？
現(xiàn)實卻狠狠扇了我一個巴掌。
除我以外，整個龍門商會，真的一個都沒有了！
不會吧，我就是那個萬中無一的天才？！
站在蕭瑟清冷的叢林之中，旁邊那條小河之中仍舊不斷有魚兒躍起，發(fā)出“咚咚咚”的輕響。呆呆地看著眾人，我仍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現(xiàn)在能確定了，我就是那個被餡餅砸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