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輕嘆一聲,“那就對了,你還差的遠,連你爹我都有點應接不暇,差點跌跟頭。行了,但有件事你清楚就好,這小子該說的也都說了,生意方面放心大膽去做吧,有什么事多聽侯寶臨的,出問題老子給你兜底。”
李晦撓撓頭:“好——好——”
李孝恭忽然瞪眼:“好個屁,那姑娘好看么?”
李晦一愣:“好看——”
“好看也不能看,要不是你那眼神跑偏,唐公子可能沒注意,不然這頓酒沒準吃不明白。”
“他——他——他注意到了——”
李孝恭倒是一愣:“什么?”
李晦嘿嘿笑著:“我——感覺——到了——”
“哦?”李孝恭仿佛非常相信兒子的直覺:“沒有不爽?”
“沒——感覺到——只是——好像,有點好笑——”
“好笑?”李孝恭一愣,旋即失笑:“確實有點好笑。不過你要記住,做錯事就不好笑了。今天為父還是弄不清他的根底,但有件事為父知道,這小子的分量,在陛下眼中恐怕遠超你我父子。”
“嗯——嗯,猴子說——過了——我,有數——”
李孝恭點點頭,沉思片刻:“給他個見面禮吧,鄭陽……留得夠久了。”
“他——若是——大人物——何必,對——區區——鄭陽——”
李孝恭噓口氣:“看來,那一丈青果然是侯寶臨在替他保管呢。這哪里是鄭陽,分明是證明。……”
“明——白了,要出氣——”
“是啊,否則他哪里用的著親自動手。不過要拿下鄭陽,順便也可以拿下趙家那幫子。”
“父親——要,對——趙家出手?”
李孝恭瞇起眼睛,一道寒光掠過:“帝國要統一南境了,這些亂糟糟的勢力也該清除掉,順手送個順水人情,挺好——”
“但——趙家,對大唐——”
李孝恭哼了聲:“順從,是為了東山再起,若當真沒有歪心思,為何會勾結南越余孽?”
“懂了——怎么——做?”
“聽唐公子安排就好。”
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認真點兒,小子,你恐怕要發達了。”
“那些產業,肥得流油,這越州,便是我李晦騰達之地!”
他說這話的時候,突然嘴也不歪了,眼也不斜了,口齒流利,神采湛然,雖然丑依舊丑,卻相當有氣度。
李孝恭滿意的點點頭,眼神透出一絲慈祥。
“小子,這些年為了爹,苦了你了。”
李晦輕輕一笑:“父親說的什么話,您也是為了保護家族,這些年您殫精竭慮,做兒子的豈能光顧著錦衣玉食,這點小小偽裝算什么。”
李孝恭點點頭:“父親功高,生怕天策帝也像歷代帝王。故此才讓你這獨子偽裝成這般模樣,而你這般模樣就給了父親沒心思爭的借口。但如今看來,是父親謹小慎微了,這位陛下有大格局,絕非那些卸磨殺驢之輩可比。”
李晦道:“世人說父親最懂進退,孩兒深以為然,當時您并不能確定天策陛下心性,小心謹慎不算錯。不過我偽裝了這么久,將來恢復正常,總得找個機會。”
李孝恭呵呵一笑:“你的機會,恐怕還要落在這位唐貴人身上,為父打聽到,孫思邈手稿在他手中。”
李晦眨眨眼,“所以只要交情到位,他眨眼就能送上借口。”
李孝恭點點頭:“天大的好處,最佳的機會,孩子你展露天賦,一飛沖天就在眼前,但切記——”
“萬事穩妥為先。”
“呵呵,不愧我李孝恭的兒子!”
“李孝恭這位公子屬實讓人瞅著別扭啊。”
唐葉這會兒也好像很清醒,一邊飲茶一邊說著。
確實,他那歪嘴斜眼的模樣,加上說話拉長音,怎么感覺像在鄙視你,外加挑釁。
“他,在看我。”
唐千尋何等敏感,直接說道。
“嗯,我知道,你也很別扭吧。”
唐千尋意外搖搖頭:“他外表看著讓人不舒服,但眼神純凈中透著深邃,還有些,讓人心安的穩妥感。”
唐葉笑了:“不愧是我妹妹,看人不看表象,這小子不簡單,絕不是外面傳說的,生的走樣,活的扭曲。”
“但兄長確實嗆酒了。”
唐葉一翻白眼:“真不是裝,這就奇怪的說。”
“你說,他是不是真有一種讓人倒霉的先天運數?”
唐葉想了想:“這世界,奇怪著呢,沒準啊。所以最好做朋友,否則保不齊霉運當頭。”
“你們,已經在開始做朋友。”
唐葉點點頭,李孝恭他了解過不少,是個值得合作的伙伴。但對這位李常冒,他還是很缺少資料,傳聞他就是個掃把星,但由于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導致其生平和武道之類居然沒人了解。
“好像……藏得很深呢……有意思……”
有意思的是,這位李常冒公子雖然哪都別扭,偏偏腦子不別扭,盡管反應好像有點慢,但總能在慢中抓住精髓。
加上侯寶臨猴精伶俐,生意上的事,就變得很簡單。短短兩天親身指導之后,唐葉就騰出了手。
“該收拾鄭陽了!”
唐葉眼里掠過一道寒光。
侯寶臨嘿嘿笑道:“我打聽到一件事,鄭家逃亡后有很大一批人手投奔了這位鄭二公子,確切的說,是投奔了他和趙家以及閔家殘部的聯盟。”
唐葉點點頭:“消息很及時,這說明鄭家在分散力量求生存。那么就借此機會掃平這股力量。”
侯寶臨介紹道:“根據郡王提供的情報,他們盤踞于兩地。分別是越女劍宗所在的白猿山,以及趙家經營多年的五佗嶺。幾個核心人物分別是鄭陽,以及鄭陽的母親韋芙蓉,趙家當代家主趙正,南越王的伯父閔叔通,當代越女白伶。”
唐葉道:“既然知道他們所在,李孝恭為何不曾出兵掃平?”
侯寶臨介紹,毛病有二。一者,地理問題。
首先說白猿山,山體筆直陡峭,不能飛檐走壁者無以攀登,且山峰分兩座,中間被一道深澗激流隔開,一座位于南越境內,另一座則背靠大巫山,中央僅以一條鐵鏈連接。因為兩座山峰分別屬于大唐邊境和巫族邊境,越女劍宗便可以左右騰挪,屬實易守難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