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們的反應(yīng)。
顧寒并不意外。
畢竟這些人世世代代都在生死線上掙扎，何曾見過如此富庶與安寧之地？
若是沒有外面那只緊追不舍的蝕，這里可以說是他們族群夢寐以求的棲居地！
“留下來，就是個死。”
段瓊目光掃過這些人的表情，也不知為何，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異樣感。
接連的變故。
其實也讓他真正有機(jī)會觀察這群曾經(jīng)他完全看不上的賤民。
尤其是！
那上任首領(lǐng)以身為劍，為族人開路的一幕，更是從小生長在圣城里的他從未見過的！
“等它追上來。”
“軍鎮(zhèn)不會有事，可這樞紐，絕對抗不過三個呼吸！”
想到這里。
他看向顧寒，認(rèn)真道：“按照你的速度，拋開我們先前耽誤的時間，最多一刻鐘，那蝕便會追上來，屆時……”
“讓，我來試試？”
剛說到這里，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眾人一怔。
循聲看了過去，見開口的，赫然是那先天神祗。
段瓊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一次看到對方，他便知道，對方看似是個造物境，實則身上充滿了一種拙劣生硬的痕跡，像是人為造出來的，談不上任何實力天資可言。
別說比之顧寒。
就算比之他都相差甚遠(yuǎn)。
“恩？”
顧寒卻是清楚知道對方的秘密，聞言心里一動，奇道：“那東西，又有反應(yīng)了？”
對刀疤漢子這些人而言。
這樞紐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理想棲居地。
可對他而言。
這軍鎮(zhèn)本身的意義更要大上千萬倍，關(guān)乎他探尋某些秘密的關(guān)鍵，不到萬不得已，他自然是不想舍棄的。
“我覺得。”
那先天神祗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有些不確定道：“我應(yīng)該……能嘗試著控制它。”
顧寒心里又是一動！
對方口中的‘它’，絕非這軍鎮(zhèn)樞紐，而是軍鎮(zhèn)本身！
“不可能！”
沒等顧寒開口，段瓊便搖頭斷言道：“別說你，便是城主他們也做不到……甚至圣城記載，除了大祖之外，沒人能撼動軍鎮(zhèn)！”
“那就試試。”
顧寒也不管他如何說，忽而抬頭，看向這片天穹的正中心，幽幽道：“連接這樞紐和軍鎮(zhèn)的地方，就在這里。”
話落。
二人身形一動，已然消失不見。
下方。
段瓊猶豫了一瞬，亦是跟了上去。
再出現(xiàn)時，已然來到了一座方圓十丈的云臺之上，云臺正中央，一具冰冷的尸體倒地，眼中還殘留著驚駭和震怒。
看到對方的尸體。
段瓊的神色有些復(fù)雜。
“怎么？”
顧寒瞥了他一眼：“這就是要殺你的人？”
“……他是我的副手。”
沉默了半瞬，段瓊嘆道：“曾隨我出生入死無盡歲月，立下大功……”
“就是薄情了點。”
顧寒打斷了他：“對待你這個老上司，一點人情都不講。”
“圣城，沒有這種東西。”
咀嚼著這個有些陌生的詞匯，段瓊搖了搖頭。
那上任首領(lǐng)也好。
眼前的顧寒也罷。
二人的舉動在圣城之人看來，無疑是蠢上加蠢。
顧寒卻不再多說。
隨手一揮，眼前的尸體頓時化作了飛灰消失不見，轉(zhuǎn)而露出了身下的一幅圖案。
這圖案——
難以用語言形容。
并非鐫刻，也非繪制，更像是自然生成，與整個云臺，乃至整個軍鎮(zhèn)樞紐渾然一體！
這圖案由無數(shù)細(xì)密到極致的線條和符號構(gòu)成，這些線條并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淌，變幻，每時每刻都不一樣，仿佛活物一般。
顧寒眉頭緊皺！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見識，世間萬法萬道，雖不敢說盡數(shù)通曉，但大多能看出些端倪，理解其運行的基本邏輯。
可——
眼前的這幅圖案，卻讓他有種完全看不透，甚至完全無法認(rèn)知的感覺！
就好像——
構(gòu)成這副圖案的線條，以及那些符文，并非源自他熟悉的一切，而是來自另外一個未知，神秘，不可揣摩的世界一樣！
又是認(rèn)真看了幾眼。
顧寒發(fā)現(xiàn)，那些流淌變幻的線條，看似雜亂無章，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的秩序與規(guī)律，更像是……某種描述和指向！
“錨點……不對！”
他覺得這圖案和遁世境，乃至更高層次的錨點有些相似，只是話一出口，便又否定了。
這圖案！
絕對不是錨點那么簡單！
“不用問我。”
“我也不清楚。”
見他看了過來，段瓊搖頭：“這圖案乃是大祖繪制，一直存在于軍鎮(zhèn)之中……除他之外，沒人能真正理解這圖案的作用。”
“一般情況。”
“我們都把它當(dāng)作控制這軍鎮(zhèn)樞紐的核心。”
核心……
顧寒若有所思，又是看向那先天神祗，卻見他神情有些茫然，眼中時不時閃過一絲痛苦。
“你沒事吧？”
“……”
那先天神祗好似沒聽到他的話，神情越發(fā)恍惚，怔怔地看著這副圖案，意識如同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混沌海洋，根本找不到任何方向，無數(shù)雜亂卻又似乎有序的信息碎片洶涌而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同化吞噬！
啪！
也在此時，一只手掌搭在了他的肩頭，瞬間讓他從這種奇異的狀態(tài)中脫離了出來！
“沒事吧？”
顧寒又問了一句，表情有些凝重。
“我知道了……”
那先天神祗看著眼前的圖案，卻再不敢將心神投入，只是心有余悸道：“那道召喚之力……就是來自這副圖案……”
什么！
顧寒神情一震！
“或者說……”
定了定心神，那先天神祗又道：“是來自這圖案后面的東西。”
圖案后面？
顧寒神情又是一震：“那又是什么？”
“不知道。”
那先天神祗搖頭：“我看不清……我只看了一眼，便差點出不來了……這圖案……”
又是朝身前看了一眼。
他認(rèn)真想了想，將自己的感覺說了出來。
“好像。”
“不是我們這里該有的東西。”
這句話。
聽得顧寒眉頭大皺。
“什么意思？“
那先天神祗皺著眉頭，盡量描述自己的感覺。
“就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