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秦天與七皇子風永霄那場看似荒唐滑稽、實則暗藏機鋒的“鎧甲罵戰”后,會場的氣氛在一種微妙的松弛與更加深沉的審視中,進入了真正的自由交流環節。
這片被無數火把與靈石燈照得亮如白晝的皇家獵場,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而無形的社交舞臺。各大世家、文武官員的年輕子弟們,紛紛離開自家席位,端著酒杯,帶著或真誠或虛偽的笑容,穿梭于人群之中。恭維、試探、結交、炫耀……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生動而復雜的權力生態圖景。
年輕人們互相品評著彼此的修為進展、炫耀著新得的寶物、交換著從各方聽來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情報。更有不少人,目光灼灼地投向幾位皇子皇女所在的區域,尋找著上前搭話、展現自我價值的機會,渴望能進入未來儲君的視野,提前投資,博一個從龍之功。
大皇子風永琛身邊,很快聚集了一批文官子弟和部分勛貴后代,他們談吐文雅,引經據典,氣氛看似融洽,卻總透著幾分刻意的迎合與規矩。
二皇子風永珩周圍,則多是些氣息彪悍的軍中年輕將領和崇尚武力的世家子,他們聲音洪亮,討論著今日的武斗細節、邊疆戰事,充滿了陽剛與豪邁之氣。
三皇女風永玥的席位前,人流同樣絡繹不絕。除了司農卿一系的官員子弟,更多是些精于算計、對商業和資源運作感興趣的年輕人。五皇女風永璇嫻熟地幫姐姐應對著各方來客,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而那位引發了不小“風波”的秦家三少秦天,在卸下那身沉重的赤血戰鎧后,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端著酒杯四處晃蕩,時不時對著某家小姐吹聲口哨,或是與相熟的紈绔們插科打諢,所到之處,往往引來一片或明或暗的白眼與鄙夷。
然而,就在這紛亂的人群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卻帶著幾分刻意,裊裊婷婷地靠近了秦天所在的區域。正是蘇玉瑤。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襦裙,略施粉黛,云鬢輕挽,比起醉仙樓時的凄厲憤恨,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與清麗。她看似隨意地在離秦天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欣賞著旁邊花圃中的靈植,眼角余光卻時不時瞥向秦天,下巴微抬,鼻翼輕哼,一副“本小姐就在這里,你還不快過來跪舔”的傲嬌姿態。
秦天何等眼力,立刻心領神會。他臉上瞬間堆起殷勤備至的笑容,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語氣夸張地贊美道:
“哎呀!這不是我們天風城第一才女,美麗與智慧并重,溫柔與善良化身的蘇大小姐嗎?幾日不見,玉瑤妹妹更是光彩照人,仿佛九天仙女謫落凡塵,讓這滿場明珠都黯然失色了啊。”
他這一連串肉麻至極的馬屁,毫不避諱周圍投來的各異目光,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蘇玉瑤和附近的人聽清。
蘇玉瑤被他這直白的奉承弄得臉頰微紅,尤其是那句“玉瑤妹妹”,更是讓她心頭一跳,又羞又惱,但心底深處,卻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受用。她強裝鎮定,白了秦天一眼,啐道:
“呸!油嘴滑舌,沒個正形!誰是你妹妹!”
“是是是,蘇大小姐教訓的是!”秦天立刻從善如流,臉上笑容更盛。
“是在下唐突了。不過在下所言,句句發自肺腑!今日聽聞玉瑤……蘇大小姐詩詞奪魁,文采飛揚,真是實至名歸,令人欽佩!想必蘇太師他老人家,定是欣慰不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提到了蘇文博,暗示著之前治療舊疾的香火情分。
蘇玉瑤自然聽出了這層意思,想到爺爺近日來身體確實大好,對秦天的觀感更是復雜。她哼了一聲,語氣卻不知不覺緩和了些:
“哼,算你還有點眼光。不過你別以為……別以為這樣就能……”
她本想再說幾句狠話,但看著秦天那副看似諂媚實則眼神清亮的樣子,后面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最終,她只是跺了跺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低聲道:
“懶得理你!”然后,便轉身走向了一群正在嘰嘰喳喳議論著什么的閨中密友。
回到小姐妹中間的蘇玉瑤,仿佛恢復了活力,與姐妹們說笑打鬧,只是眼神時不時會飄向秦天所在的方向,臉色時而因回憶起醉仙樓之事而憤恨,時而又因剛才秦天的討好和提及爺爺而泛起羞紅,情緒起伏,顯得格外生動。
而場中另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則無疑是秦天的兩位嫂子——林婉兒、蘇媚兒,以及俏生生跟在她們身邊的小蝶。
三女今日可謂是艷壓群芳。林婉兒溫婉如水,蘇媚兒明艷如火,小蝶清麗脫俗,本就極高的顏值,在服用了秦天特制的、融入了九玄混沌蓮果實精華的“養顏丹”后,更是達到了驚人的效果。
她們的肌膚細膩得仿佛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毫無瑕疵,在燈光下泛著健康的瑩潤光澤。一頭青絲烏黑濃密,如同最好的綢緞,發梢處竟隱隱流動著一層極淡的銀白色輝光,更添幾分神秘與高貴。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生機與難以言喻的純凈氣息。
所到之處,無論男女,目光皆被牢牢吸引。不少貴婦和千金小姐按捺不住,紛紛上前搭話,艷羨地詢問她們保養的秘訣。
“秦夫人,您這皮膚真是……吹彈可破,用了什么靈丹妙藥啊?”
“蘇姐姐,您的頭發也太漂亮了吧?這光澤,真是讓人羨慕!”
面對眾人的追問,蘇媚兒按照事先與秦天商量好的說辭,爽朗一笑,解釋道:
“多謝各位謬贊。其實也沒什么,前些日子的巫族子弟賣給爺爺的古方之一,名為‘養顏丹’。用了幾味極其罕見的靈植為主藥,輔以多種珍材煉制而成。我們也是僥幸成功了幾次,數量極少。”
她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更多有心人能聽到:“不過這主材確實太難尋了,我們手上成品也不多。若是各位有興趣,幾日后京都的萬寶樓拍賣會上,會有少量養顏丹進行展銷,屆時歡迎大家捧場。”
此言一出,頓時在一眾貴婦小姐圈中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眾人紛紛記下“養顏丹”和“萬寶樓拍賣會”這兩個關鍵詞,眼中充滿了期待。可以預見,幾日后的拍賣會,因為這“養顏丹”,必將引起一場不小的爭奪。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風圍獵首日的所有公開環節,終于在各方勢力或明或暗的交流、試探與初步布局中落下了帷幕。
皇子皇女與文武大臣們,互相之間都留下了或深或淺的第一印象。大皇子的沉穩與文官支持,二皇子的武勇與軍方背景,三皇女的財富與精明……所有這些信息,都將成為接下來更加殘酷、也更加隱秘的儲位爭奪戰中,各方制定策略的重要依據。
所有人都清楚,從明日開始,或者說,從今夜開始,真正的“圍獵”就已經啟動。在天風公國默認的規則范圍內,各方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包括但不限于暗殺、策反、經濟打壓、輿論造勢等等,目的就是削弱對手,壯大自己。
但有兩道絕對不容觸碰的紅線:
其一,絕不可勾結外部勢力。天風公國內部的權力斗爭,是風家自己的家務事,關起門來怎么打都可以,甚至打得越兇,最終篩選出的勝利者可能越強。可一旦引狼入室,借助他國力量干預內政,那性質就完全變了,將是叛國重罪,會遭到皇室與所有忠于公國的勢力聯手絞殺。
其二,在斗爭過程中,絕不能損害天風公國的根基與核心利益。例如,大規模屠殺平民以達成某種目的、肆意破壞重要商道、水利、官署、戶籍檔案等國家命脈。同時,在儲君未定之前,所有在位的王公大臣,無論他們傾向于哪一位皇子,在名義上都是天風公國的臣子,占據著重要的職位。嚴禁對敵對陣營中已明確投靠的附屬臣子進行暗殺。因為一旦大量重要官員非正常死亡,整個國家的行政體系可能陷入癱瘓,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只能暗殺皇子或皇女。如果某一個皇子或皇女死于暗殺之中,那么證明他實力不足,怨不得別人。這條規則,也是為了保障基本的朝局穩定,避免因內斗而導致國力嚴重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