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夏若若的傳呼機,呼她一下吧?”
畢竟是宿舍活動。
然而,大家都沒有。
“那沒辦法了,我們先去吧,路上能碰上最好,實在碰不上,回來的時候給她帶點兒吃的。”
“也行。”
七個女生一起下了樓,選了距離她們宿舍最近的餐廳。
新生入學,跟她們一樣抱著聚餐打算的人很多,餐廳里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
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空桌子。
剛坐下,李向東過來了:
“你們宿舍聚餐?”
“嗯。”
女孩子們齊齊看著李向東,距離余時寧最近的林曉,湊到她耳邊小聲問:
“男朋友?”
她認出李向東是送余時寧去宿舍的幾個男生中的一個了。
“不是。這是我大哥。”
大哥啊……
林曉立刻站了起來:
“這位同學你好,我叫林曉,是余時寧的宿舍舍長,很高興認識你,要不要一起坐下吃點兒?”
李向東:“……好。”
接過一把凳子坐到了余時寧的身邊兒。
余時寧:“你不用陪虎妞姐嗎?”
“她回她學校了。”
“哦。”
女朋友送走了,知道來找妹妹了。
片刻,又一個男生走了過來:
“余時寧,你們宿舍聚餐啊?”
眾人轉頭一看,眼睛再次不自覺的亮起來了。
這個也好英俊啊。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余時寧的臉上,等她介紹。
余時寧:“這位是我和大哥的小學同學,顧清辭!”
“哇哦!這也太有緣份了吧?小學同學居然能考上同一所大學!”
林曉夸張的活躍著氣氛,然后再次盛情邀請:
“顧同學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好。”
顧清辭拉過凳子也坐下了。
因為多了兩個大帥哥,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女孩子們也都活潑了起來。
不過她們多盯著李向東說話。
都看出來顧清辭是沖著余時寧來的了。
李向東應對這種場合向來得心應手,既不會顯得輕浮,也不會顯得傲慢,總之就是一頓飯還沒吃完,他就又收獲了六個小迷妹。
余時寧默默的為虎妞姐姐擔了下心。
要說找男朋友,真不能找太好的,惦記的人太多了。
但,不好的吧,估計自己也看不上眼!
聚過餐回到宿舍,一開門,姑娘們就嚇了一跳。
宿舍的桌子上放滿了各種珠寶首飾。
夏若若正在一樣一樣的挑,看到她們回來,她彎唇笑了下:
“沒地方放,我準備挑幾樣喜歡的留下,其他的都扔了。”
“扔了?”
“嗯。你們要嗎?想要什么隨便挑!”
這誰敢挑啊?
不但不敢挑,大家連桌子都不敢靠近。
那些東西一看就很貴的樣子。
最終,夏若若留下了一只漂亮的翡翠手鐲,和兩條鉆石項鏈,還有幾個鉆石發夾。
當著大家的面兒將這些東西裝進首飾盒子里,放到了床底下。
余下的都被她裝進了行李箱。
沒多久,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敲門進來。
夏若若讓他把那個行李箱拿走了。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就是說嘛,再有錢也不能隨便扔吧?
等夏若若那邊兒收拾好了,林曉才坐過去:
“若若,我們宿舍聚餐本來應該叫上你的,但那會兒我們找不到你,所以大家給你打包了一份,你……”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過了。”
夏若若嫌棄的推開了林曉的遞來的飯盒。
然后就起身去水房洗漱去了。
林曉嘆了口氣,無奈的沖大家聳聳肩,
“算了,都洗洗睡吧。”
大小姐不好接觸,她盡力了。
新生入學的第二天,開始了軍訓。
一大早軍號聲響。
余時寧幾乎是瞬間就彈射起床,兩分鐘之內就把自己和床鋪都收拾整齊,沖下了樓。
操場上,只有一排的穿著軍裝的軍人,一個個站得筆直。
余時寧看了一眼地面,找到了自己班所在的位置,跑過去站好。
與余時寧同步抵達的還有李向東和陸盼盼。
十幾分鐘后,操場上才陸續出現了其他的新生。
有人睡眼惺忪,有人衣冠不整,直到半個小時后,所有新生才集合完畢。
總教官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他出列站到了最前方。
雙手背后,黝黑的臉龐上全是嫌棄與憤怒:
“都給我站好!!!”
所有的同學頓時都安靜了下來,但隊伍仍然歪歪扭扭。
“我知道,你們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天之驕子,不少人都說能考上清北是祖墳冒了青煙。
但是,從你們踏進校門的這一秒開始,你們就不再是什么天之驕子了。
你們就是一名普通的清北大學生!
在這里,你們沒有特權,不會有老師細心呵呼你。
你們要做的就是憑自己的真本事讓自己變得優秀,強大。
要成為真正能讓祖國信任的人才。
下面,我宣讀一下軍訓條例:第一……”
總教官訓完了話后,其他的教官分隊跑到了自己負責帶的班級前面。
一時間,滿操場都是列隊整隊的口號聲。
余時寧對此已經習慣了。
這等程度的軍訓,就是幼兒園水平,輕松得不得了。
但就這么輕松的左轉右轉齊步走,同學們硬是練了半個小時都走不齊!
年輕教官腦門兒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
“余時寧,出列!”
教官喊著口號讓余時寧做了一遍,然后再次訓道:
“我看過你們所有人的資料,余時寧是你們班年齡最小的一個。她都能做標準的動作你們為什么做不好?你們比余時寧少長什么了?”
全班鴉雀無聲。
“所有人,按照余時寧同學的標準來做!練得好的,提前下課去吃早飯,練得不好的,早飯就別想了!”
余時寧,身高一七三。
長年的鍛煉,使得她全身肌肉都是緊實漂亮的。
做的每一個動作都賞心悅目。
有這么個標桿在前面,同學們也都不敢再掉以輕心了。
班里的男生們一個個看得入迷,本來還不當回事兒的,現在生怕自己走不好,被余時寧給鄙視了。
就連隔壁班的同學都忍不住看了過來。
“哎那個班那個女生好漂亮啊。”
一個男人用手肘拱了拱顧清辭的胳膊。
顧清辭嗯了一聲:
“是很漂亮!”
不但現在漂亮,她成長的每一個階段都是漂亮的。
只可惜,十幾年沒見,小丫頭跟他生分了。
旁邊兒女生隊列里,梁寶兒默默咬了咬嘴唇!
早上的訓練結束,余時寧是表現最好的,自然第一個下課,先回宿舍收拾了一下,然后拿著飯盒去了餐廳。
打好飯剛坐下準備開吃,顧清辭坐到了她的對面。
“你訓練得很認真。”
“隨便練練,我們平時的訓練任務比這難多了。”
“我聽我爸爸說過你們的事情,你一直都很優秀。每一個任務都能出色完成。”
“一般吧。”
顧清辭又感覺自己沒話說了,只是定定的看著余時寧。
她垂著頭,將她不喜歡吃的胡蘿卜從碗里挑出來,放到旁邊兒的衛生紙上。
完全跟他沒話說的樣子。
頓了好一會兒,顧清辭又道:
“其實當初我離開沒有跟你當面道別是因為我不知道我的病能不能治好,后來,有了些把握后,我就在信里告訴你了,可你一直沒給我回信。”
“你給我寫信了?”
余時寧驚訝的抬頭看他。
“差不多每個月都會寫一封。”
顧清辭認真的觀察著她的表情,遲疑道,
“你一封都沒收到嗎?”
難怪,難怪她那么冷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余時寧抿了下唇。
只是一瞬間,她便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吃過飯后,余時寧往家里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是媽媽。
“顧清辭給你寫的信?哦,對,早些年一直有收到,但那時你還小,而顧清辭的情況不是很好,媽媽擔心他可能會早逝,就把這些信收起來了,沒給你看。”
余時寧:“……他沒事了,已經痊愈了,還考上了清北,跟我在一個學校。”
余念驚喜不已:
“真的呀,難怪你打電話來向媽媽興師問罪呢。我現在就把這些年收到的信給你寄過去。寧寶,雖然你們有小時候的情誼在,但時間和環境是會改變一個人的,你跟他先當普通朋友處著,如果還是能合得來,那媽媽不反對你們在一起,但如果你覺得他不好了,也不要因為小時候的情誼就委屈自己。”
“我知道。謝謝媽媽。”
余時寧在最初有一點點埋怨余念,但隨著余念的解釋,她也能理解了。
沒有任何一個媽媽愿意自己的受傷害。
余念尤其不會。
知道顧清辭確實有給自己寫信,而且一直有寫。
她的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酸的,甜的,還有一點點小小的慶幸,慶幸她報志愿的時候堅定的選擇了清北。
嘴角不知不覺的翹起了一點點。
連怎么走到宿舍門口都不記得。
伸手推開宿舍門,余時寧意外的看到宿舍里其他七個人竟然全都在。
“你們,都不用去吃飯嗎?”
林曉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若若的玉鐲丟了!她說她的玉鐲價值一百八十萬!”
九十年代,大家的生活水平較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一般人眼里,萬這個單位就已經是很大很大的,可夏若若一只手鐲,居然一百八十個,萬!
所以全宿舍的人都不能動,讓她一個一個柜子的搜。
“接下來是要搜我的柜子嗎?”
余時寧瞇瞇眼睛,單看夏若若那表情,她也知道,那玉鐲估計就在她的柜子里。
“不錯!”
夏若若道:“其他人的都搜過了,只有你的了。”
余時寧默了幾秒。
隨即大大方方的交出了自己柜子的鑰匙:
“可以,隨便搜!”
夏若若把鑰匙遞給林曉:
“宿舍長,你來搜,省得搜到了,某人說是我在搜的時候放進去的。”
林曉為難的看向余時寧。
余時寧點頭。
林曉這才接過鑰匙打開了柜門,剛打開就看到了玉鐲,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擺在衣服上面。
夏若若激動的往前走了兩步,
“余時寧,真沒想到啊,竟然是你偷的!”
余時寧擋住了她想要拿回玉鐲的手:
“天底下的玉鐲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那么肯定這一只就是丟的那只呢?”
“就是我的!我的玉鐲上有一道劃痕,在這里!”
夏若若激動的指給大家看。
“余時寧,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夏若若大叫了一聲,附近幾個宿舍的人都聽到了。
紛紛湊了過來:
“怎么了怎么了?”
夏若若大聲:
“余時寧偷我的手鐲,被我搜出來了!”
同學們頓時議論紛紛:
“天吶,怎么會這樣?”
“能考上清北的人,怎么會去偷別人手鐲啊?”
“學習好不代表人品好!”
“對!”
“余時寧滾出清北!”
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很快就有人附和了起來。
余時寧往前走了兩步:
“夏若若,誣陷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誰誣陷你了,人贓并獲,你還想抵賴!我看要付出代價的是你才對。”
很快教導員和幾個學校的領導被叫了過來。
“余時寧,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有。我沒有偷東西。很快你們就會知道我是清白的。我希望在我的清白還回來的那一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我道歉!”
余時寧懶得跟這些人做口舌之爭!
她做事情向來只抓重點!
所以,她沒等別人再說什么,就動手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學校。
李向東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余時寧都已經入住賓館了。
晚上八點半。
李向東趕到了賓館。
余時寧跟個沒事兒人一樣躺在賓館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的嗑瓜子。
二十七寸的大電視里,正在播放著《渴望》,她一邊嗑瓜子還一邊跟著哼唱:
“悠悠歲月,欲說當年好困惑……”
“別唱了!”
李向東關了電視:
“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打電話給爸爸吧?”
現在的時文洲已經是一軍之長了,他出面,寧寶一定能留下來。
余時寧看著他笑了:
“大哥,我們小的時候就明白,遇到不好的人欺負你,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打回去,怎么現在長大了,你卻想著要叫家長?”
李向東:“……”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過不了多久夏若若就會親自澄清,還我清白。”
李向東疑惑的看著她:
“你要做什么?”
余時寧笑了笑,
“反正你等著看熱鬧就行。”
一周后。
夏若若的父親來到了學校,親手提著夏若若去了校長辦公室。
“余時寧是冤枉的,手鐲是我自己放進去的!”
夏若若痛哭著承認。
她的父親也向校方認錯,說自己沒教育好夏若若,現在就帶她回家,希望學校能盡快讓余時寧復學。
余時寧離開學校的這幾天。
夏若若沒有什么感覺,但夏父的生活卻亂成了一團。
首先是家里的水啊電啊莫名其妙的斷。
其次就是家里好像到處都是蟲子的尸體,他連喝個水都得仔細檢查。
無論家里打掃得多干凈,蟲子尸體照出現不誤。
家里人被這些尸體折磨得焦頭爛額。
他花高價從國外買了幾個攝像頭裝在家里,然后拍到了令他瞠目結舌的畫面。
那些蟲子竟然是自殺的,而且它們的尸體擺出來的還是一句話:
“誣陷他人者,家宅永不寧!”
什么啊這是?
他們誣陷誰了啊?
夏父把家里人集中到一起,仔細盤問。
這才知道夏若若在學校里的事情。
“爸爸,我的手鐲真的是余時寧偷的!”
“胡說!”
夏父是一個生意人,生意人比普通人更相信玄學運勢,那些蟲子真的讓他很是不安。
在他的嚴厲盤問下,夏若若說了實話:
“手鐲是我放到余時寧柜子里的。”
夏父想要找到破局的辦法,讓人去調查了余時寧。
這一查可不得了,余時寧本人立過軍功的現役軍人,而她的父親更是軍區大佬。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背景,夏家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應對之法,只要把違法違規的產業都砍了就完了。
但是,這里面還有一個清寧集團,在瘋狂的擠占他們的市場。
夏父帶著重禮找到對方的話事人。
那位年輕的話事人顧清辭對他說:
“余時寧是我喜歡的人,她皺皺眉我都要難受半天,你女兒卻誣陷她、栽贓她、并且引導著那么多的同學罵她!她不消氣,我就不停手!”
一句話,把夏父所有的希望都給掐滅了。
這才有了他帶著夏若若主動認錯道歉的一幕。
當天上午十點整。
學校的喇叭傳出了夏若若的聲音,她說:
“對不起余時寧同學,我是夏若若,我為星期二早上誣陷你偷我手鐲一事,在這里鄭重向你道歉……”
道歉信寫得很誠懇,足足一千個字。
她道完歉后,當天在場起哄的同學也一個接一個的道了歉。
隨后是指導員,校領導。
最后校長講話,對于學校里發生這樣的事情做了總結反思,然后宣布余時寧同學是清白的。
余時寧風風光光的回到了清北。
成了清北的一個傳奇人物,學生們再談起她時,都說她是一個敢與強權做斗爭的勇士。
晚上,林曉匆匆的跑上來:
“余時寧,顧清辭找你。”
校園漂亮的林蔭大道上,余時寧和顧清辭并肩而行。
“清寧集團,是你的?”
“顧清辭的清,余時寧的寧,很顯然,清寧集團是我們倆的。”
余時寧瞬間紅了臉,
“跟誰倆呢?”
顧清辭握住了她擺動的手,將其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說實話,寧寶的手不如小時候那么柔軟了,掌心里甚至因為長年的訓練生了繭。
但他卻覺得這樣的手,跟小時候的手一樣讓他愛不釋手。
戀戀不舍的將其揣進自己的衣服兜里,按住:
“不是看過信了嗎?”
“看是看過了,不過,信里的你肯定經過你自己美化了吧,我要了解的是真實的你,萬一你跟小時候不一樣了呢?萬一你變壞了,或者你的性格不合適我了呢?”
“我沒變壞,我是合適你的。”
如果不合適,那我就改到合適為止!
秋風拂過,落葉紛紛,將兩個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襯得浪漫又溫情。
這一幅畫面,被不遠處的梁寶兒盡數收入眼底!
一條手指粗細的小蛇從她的衣領里探出頭,嘶嘶的吐著猩紅的信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