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帝風元昊宣布首日盛會結束,眾人恭送皇駕先行離去后,各方勢力也依次有序地退出獵場,乘坐車駕,返回各自在京都的府邸。
京都的夜,注定不會平靜。天風圍獵的序幕已經拉開,而暗流洶涌的正式角逐,才剛剛開始。
是夜三更,月華如水。京都朱雀大街旁,那片以奇異紅花著稱的石林深處,一陣微不可聞的破空聲掠過,伴隨著衣袂飄動的細微聲響,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然落地,正是七皇子風永霄。
他抬眼望去,秦天早已好整以暇地立于一塊形貌古拙的巨巖之側,神情平靜,仿佛與這夜色融為一體。風永霄臉上那慣有的、仿佛對萬事都提不起興趣的懶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鄭重。他快步上前,對著秦天抱拳,極為莊重地施了一禮,沉聲道:
“秦兄,久候了。”直起身后,他目光銳利如刀,語氣肅然:
“既欲結盟,當以誠為基。重新自我介紹,風永霄,武王后期。”
話音未落,他體內似乎傳來幾聲細微的、如同鎖鏈斷裂的輕響,顯然是徹底解除了某種隱藏修為的秘寶或禁制。緊接著,一股磅礴浩瀚的血氣與精純凝實的靈力如同火山驟然噴發,轟然彌漫開來。氣息穩固,氣血旺盛,顯然是服用過提升肉身的頂級天材地寶。更關鍵的是,其靈力圓融無暇,顯然早年即便存在任何根基上的虧空,也早已通過類似淬洗髓丹的珍貴寶物彌補得圓滿無缺,再無絲毫隱患。
秦天見狀,眉毛不禁微微一挑,心中亦是暗贊。此子年方二十,僅比自己年長兩歲,竟已臻至武王后期,其靈力總量之浩瀚,純度之高,甚至隱隱超越了某些初入武皇的強者!再結合其深不可測的心智與必然擁有的保命秘寶,若與尋常的武皇中期強者對戰,即便不敵,全身而退也絕非難事。但這是指正常情況下,如生死相斗就不得而知了。畢竟能修煉到武皇境界者,哪一個沒有自己的壓箱底手段和獨門絕技?那就要比拼雙方的底牌深度了。
“七皇子當真深藏不露。”
秦天拱手回禮,語氣平淡。他自身修煉《煉體訣》,武徒十八星的修為是絕不能暴露的,在自身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前。除了爺爺秦戰,天下絕不可有第三人知曉,否則消息一旦泄露,他必將因這逆天的修煉方法而成為整個大陸所有頂級勢力瘋狂追捕與研究的目標。他心念微動,腰間那枚偽裝玉佩光華內蘊,模擬出的氣息穩定而強橫地定格在武王初期。雖比風永霄低了一小階,但那凝實厚重的氣息,同樣彰顯著不凡的根基,讓風永霄看得眼中精光一閃,暗自點頭。
兩人皆是心思如海、謀定后動之輩,深知此時此地,任何虛與委蛇的客套都是浪費時間。風永霄目光如炬,直接切入核心:
“秦兄,我此行所求,想必你心中已然明了。不知秦兄對此局,作何打算?”
秦天回答得同樣干脆利落,字字清晰:
“風兄所欲,與我終極之目的,并無沖突。”
話雖簡練,意圖卻已昭然。他清楚地知道,風永霄意在奪取整個天風公國的至高權柄,并且,根據他查到的諸多蛛絲馬跡,這位七皇子恐怕是存了將其諸位兄長乃至父皇風元昊都屠戮殆盡的心思。
而風永霄同樣能精準地猜出秦天的目的——徹查其父母離奇失蹤與兩位兄長戰死沙場的背后真相。因此,兩人的終極目標非但不存在根本性矛盾,反而在“推翻當前皇室權威”這一點上,存在著高度重疊與協同。畢竟,無論誰想要實現自己的目標,都必然要直面天風公國這座大山,以及坐在山巔的皇帝風元昊。區別僅在于,一個意在直接顛覆與清算,一個則需在查明真相后,若結果如他們所料那般不堪,再行那雷霆復仇之舉。基于這一共識,雙方才有了此刻坐下來談合作的根本可能。
見最關鍵的初步意向已然達成,風永霄神情中的緊繃感稍稍緩解。他目光掃過四周,尋到一塊被月光照得頗為平整的青石,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靈力將石面清掃得纖塵不染,隨即率先灑脫地席地而坐。接著,他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韻味悠長的茶具,動作行云流水般地開始沏茶。清雅的茶香隨著裊裊白煙在寂靜的石林中升騰、彌漫,為這場密談平添了幾分雅致。
茶煙繚繞間,合作中最實質、也最危險的環節——互相展示底牌,正式開啟。這步至關重要,直接決定了未來合作中是有主從之分,還是平等結盟。若任何一方實力過低,那么對另一方而言,最穩妥的選擇絕非扶持,而是以最凌厲的手段將其清除,以絕后患,防止其未來成為計劃中的破綻。風永霄為自己和秦天各斟了一杯清茶,先自飲一口,隨即沉聲道:
“秦老弟,你我皆是同類人,多余的話無需再說。我們面對的敵人強大無比,第一步,須將彼此掌握的情報共享印證,方能看清全局。”
接下來,兩人便將各自通過隱秘渠道費盡心力查探到的、關于天風公國皇室核心力量的情報,逐一鋪開,相互驗證。
綜合雙方信息,皇室明面上與隱藏的力量令人心驚肉跳:太監總管黃無極,明面上的武圣初期強者;皇室宗親之中,還隱藏著風元昊的一位族叔,多年前便已是武圣初級修為,如今極有可能已晉升至武圣中期;而那支神秘莫測、直屬于皇帝的黑風衛,根據雙方信息交叉驗證,規模大約在三十人左右,其成員最低門檻也是武皇級別,正副兩位統領則皆為武圣強者,其中首領的修為甚至可能達到了駭人聽聞的武圣后期,至于副統領的具體境界,則依舊成謎。
然而,這還遠非皇室力量的全部。風永霄補充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信息:風元昊手中,掌握著一張強大的保命底牌——一張得自百年前天風成功晉升公國時,由東域霸主滄瀾帝國私下賞賜的“小乾坤挪移符”。此符一旦激發,可瞬間將最多三十人隨機傳送至百里之外,堪稱絕境下的逃生利器。
而秦天也帶來一個消息。那就是風元昊本人,在白天時,秦天憑借自身的道家真氣在不深入探查的前提下,僅略作感知便判斷,風元昊整體的靈氣儲備與肉身強度,甚至隱隱超過了侍立在其身后的黃無極,其修為至少也是武圣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已知的武圣強者,至少便有五位。其中可能包含一位后期,兩位中期,兩位初期。而這,尚未計算皇室數百年積累的未知底蘊、威力巨大的傳承秘寶、以及至少是天階起步的靈兵鎧甲。”
風永霄面色凝重如水,聲音低沉,“坦白說,我雖有些后手準備,但此相印證后。但若僅憑我一人之力,欲成大事,勝算僅有五成。”
秦天默默聆聽著,腦海中飛速整合著這些驚心動魄的信息,對即將面對的敵人的強大與底蘊,有了更為深刻和具體的認知。他沉吟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抬眼看向風永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方才所言的那張群體傳送符……空間波動的問題,我可以解決。”
風永霄聞言,雙眼之中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芒!那“小乾坤挪移符”是風元昊最大的保命倚仗,若是此符失效,便等同于斬斷了其最便捷的一條生路,戰略意義無可估量!他強壓下心頭的狂喜與激動,聲音因極致的期待而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緊繃:“秦兄!此事關乎全局成敗,絕非兒戲,你可當真?”
“絕無虛言。”秦天回答得斬釘截鐵。他所倚仗的,正是《先天道衍訣》中所記錄的陣法法門和自身不俗的陣法造詣。如果說是之前,秦天或許受限于蘊含空間法則的頂級布陣材料而難以著手。但在得到了九玄混沌蓮之后,一切難題便迎刃而解。九玄混沌蓮的果實蘊含混沌屬性,可模擬衍化天地萬法,以其為核心,足以刻錄出能在一定范圍內干擾、乃至暫時封禁空間波動的特殊陣盤。
聽聞此言,風永霄心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看向秦天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熾熱。這個盟友,其價值與能力,遠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驚人。
底牌的展示繼續推進。風永霄坦言,他目前能夠調動三名武圣強者助陣,但遺憾的是,并無高階武圣,三人皆為武圣中期境界。
秦天則回應道,屆時他這邊也能提供至少三位武圣初期的頂尖戰力。他心中早已有人選:爺爺秦戰自不必說,林芷韻與秦一目前皆已處于武皇巔峰境界,只待他煉制出合適的破境丹藥,助他們一舉突破至武圣,并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