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腳,從來不乏江湖豪客,朝廷探馬。
近些時日,愈發顯得魚龍混雜,熱鬧非凡。
自從朱無視下山,攜寶歸去以后。
青云山便成了整個江湖,乃至周邊幾個皇朝,目光匯聚的焦點。
有想來碰運氣求仙緣的。
有各派勢力安插的眼線。
還有大明朝廷派出的精銳,設卡駐守。
明為維持秩序,暗則監控各方動向。
這一日,兩騎駿馬自官道盡頭,嘚嘚而來。
馬上乘客是一對中年男女。
男子身著黑袍,面容清瘦,目光銳利如鷹,腰懸一柄長劍。
女子則是一身素白勁裝,風韻猶存,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同樣配著長劍。
二人二人并轡而行,氣息沉穩,眼神交匯間自有默契。
正是江湖上,成名多年的黑白雙劍——石清與閔柔夫婦。
二人勒馬,停在山腳外圍。
望著遠處云霧繚繞,氣象森然的青云山。
還有山腳下人頭攢動,隱隱形成一個小小集鎮的景象。
兩人臉上,露出復雜難明之色。
“辰風先生清修之地,竟如此喧囂。”
閔柔輕嘆一聲,言語中帶著一絲恍惚。
她沒曾料到,那位高人,竟會引起如此大的波瀾。
“辰風先生非常人!”
“破天拜入他門下,是莫大的機緣。”
“只是這機緣帶來的,不僅是福分,也有風波。”
石清目光,掃過那些明顯帶著武功底子,眼神閃爍的江湖人。
還有不遠處盔甲明亮,巡邏森嚴的朝廷官兵,眉頭微蹙。
提及兒子石破天,閔柔嚴重頓時煥發出光彩。
那是一種混合著驕傲與思念,還有欣慰的光芒。
“清哥,你說破天他……在山上過得可好?”
“修為是不是又長進了?先生待他如何?”
石清看著妻子關切的模樣,冷硬的嘴角,也柔和了一絲。
“夫人放心!”
“破天性淳質樸,最是契合道家真傳。”
“辰風先生肯收他為徒,又賜下神功,自是看重。”
“我等雖未再見,但聽聞上次大明神侯上山,曾見過他們師兄妹三人。”
“皆安然無恙,修為更是今非昔比。”
說到此處。
石清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一些,帶著一絲憤怒,還有感慨。
“說起來,若非破天有此機遇,我等……”
“還有中玉那孽障,恐怕……”
提到石中玉。
閔柔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憂愁和后怕。
就在月余前。
他們接到雪山派的傳書。
信中厲數石中玉在雪山派學藝期間,行為不端,屢犯門規。
大膽包天,對門派掌門的孫女用強未遂,逼得掌門孫女跳崖,后畏罪潛逃。
前些時日。
石中玉被雪山派捉拿。
按門規,當處死以儆效尤。
消息傳來,閔柔幾乎暈厥。
石清亦是又驚又怒,恨不得立刻親手,斃了那個不成器的孽子。
雪山派乃名門大派,掌門白自在性子剛烈,說一不二,此事幾乎已成定局。
就在夫婦二人絕望,準備前往凌霄城,為兒子收尸,甚至不惜與雪山派決裂之際。
轉機卻出現了。
雪山派負責傳信的長老,在公事公辦的口吻后,無意間提了一句。
“聽聞貴府還有一子,名喚石破天!”
“如今,貴公子拜在青云山辰風先生門下?”
石清當時心中一動。
他雖不喜借勢,但畢竟關系到自己兒子生死,也只得硬著頭皮承認。
并且委婉提及,辰風先生對破天頗為看重。
就是這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改變了局面。
數日后。
雪山派再次來信,語氣緩和許多。
信中言明,看在石破天,或者說看在辰風高足的面子上。
雪山派可以網開一面,饒石中玉不死。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想要保住石中玉的性命,需滿足兩個條件。
其一!
石清夫婦需賠償雪山派黃金五千兩,上等絹帛百匹,珍稀藥材若干。
以彌補門派聲譽損失,以及安撫受害一方。
其二!
石中玉即刻被逐出雪山派,永不得再入凌霄城,且石清夫婦需嚴加管教。
若其再以雪山派,或石破天之名在外作惡。
雪山派必將追責,屆時再無轉圜余地。
那賠償清單,饒是石清夫婦家底豐厚,看了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這幾乎掏空他們大半生的積蓄,當真令人肉疼。
可為了兒子性命!
他們只得認下,迅速備齊物資,送往凌霄城。
接回如同驚弓之鳥,面色慘白的石中玉后。
盛怒之下的石清,直接動用家法,將其打了個半死。
然后下令,將其鎖在后院,嚴禁踏出房門半步。
每日只送飯食,令其面壁思過。
閔柔雖心疼,卻也知,此次兒子闖的禍實在太大。
若非沾了兄長天大的光,早已性命不保,故而也不敢多言。
“快看!”
“是黑白雙劍,石大俠和閔女俠!”
一個眼尖的江湖漢子認出他們,立刻高聲叫了起來。
這一聲呼喊,如同滾油滴入冷水,瞬間在山腳下,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真是他們!”
“石破天大俠的父母!”
“哎呀,失敬失敬!在下金刀門王五,久仰黑白雙劍大名!”
“石大俠,閔女俠,在下青城派司馬林,有禮了。”
“兩位可是要上山?不知可否代為向辰風先生問好?”
一時間。
各種恭維問候,套近乎的聲音此起彼伏。
眾多江湖人士圍攏過來,臉上堆滿熱情甚至諂媚的笑容。
他們之前或許與石清夫婦,根本毫無交集。
但此刻!
只因他們是石破天的父母,便贏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追捧。
石清面色平靜,抱拳環視一周,不卑不亢地回應眾人問候。
閔柔則站在丈夫身側,微微頷首示意。
他們歷經江湖,深知這些熱情背后。
更多是沖著他們兒子,還有那位神通廣大的辰風先生。
就連那支駐扎在此,對江湖人多有呵斥,不茍言笑的朝廷守軍。
其帶隊的一名裨將,也帶著幾名親兵走了過來。
“此地守將趙賁,見過石大俠,閔女俠!”
“二位可是要上山,探望令郎?”
趙賁抱拳一禮,態度十分客氣。
“趙將軍有禮。”
“我夫婦二人,確實是思念孩兒,特來探望。”
石清回禮,卻不敢因為對方客氣,而有絲毫失禮之處。
雙方交談間,更多的人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