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士兵——一名鐵民與一名臨冬城戰士——深吸一口氣,緊握著熊熊燃燒的火把,率先彎腰鉆入了那漆黑的洞口。
階梯向下延伸,仿佛直通地心。
攸倫與艾德對視一眼,緊隨其后。
他們身后,七八名精銳士兵握緊了刀劍,緊張地簇擁在暗室入口處,隨時準備應對不測。
然而,還未等他們的眼睛適應下方的黑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氣味便如同有形的實體,猛地從暗室深處撲面而來。那氣味混雜著血肉腐爛的甜膩、陳年灰塵的嗆人,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屬于地下深處的陰濕霉味,強烈地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和喉嚨。
火把的光芒掙扎著驅散密室中的黑暗,搖曳的光影最終聚焦于房間中央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座通體由黑色血石雕琢而成的祭壇,森然矗立。
祭壇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滿了如同活物血管般的天然幽深紋路,在火光下隱隱泛著暗紅的光澤。
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并非佛雷家族雙塔紋章的、更為古老原始的河文符號:那圖案扭曲,似是兩個纏繞的胚胎,又見斷裂的臍帶,以及無數張仿佛在無聲吶喊、渴求著什么的嘴巴。
祭壇兩側,各立著一根造型詭異、正在燃燒的蠟燭。左側的蠟燭由一種凝固的白色油脂制成,據說源自難產而死的母馬子宮,燃燒時散發出一種混合了奶香與腐敗氣息的甜膩怪味;右側的蠟燭則明顯是以人類脂肪混合硫磺塑形,火焰呈現出碧綠如毒液的顏色,并不時發出令人心悸的“嘶嘶”聲響。
祭壇之上,最為駭人的,是一具年輕女子的尸體。
她的腹部被殘忍地剖開,內臟隱約可見,雙眼圓睜,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痛苦。她的血液早已流干,沿著祭壇上精心雕刻的凹槽,匯入下方一個石制血池。如今血池已干,只留下深褐色的污漬和那彌漫在空氣中、無法驅散的濃重血腥氣味。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褻瀆生命與神靈的邪惡圖景。
火把的光芒在觸及祭壇后方的墻壁時,仿佛被某種無形的黑暗所吞噬。
那墻上刻著一幅巨大而扭曲的浮雕,所描繪的“神祇”形象,足以讓最勇敢的戰士心生寒意——那并非任何已知的七神或舊神,而是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它仿佛由無數半透明、尚在搏動著的臍帶所組成,這些臍帶糾纏、盤繞成一條巨蟒的形態,既呈現出生命的蠕動,又散發著死亡的腐朽氣息。
站在攸倫身旁的艾德·史塔克,臉色瞬間變得如同冬夜的寒冰一般血色盡退。他緊握的雙拳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指節發出“咯咯”的響聲,灰色的眼眸中燃燒著難以遏制的怒火與深深的厭惡。這褻瀆生命、踐踏人倫的景象,徹底沖擊了他自幼接受的騎士準則。
就連一貫冷漠的攸倫·葛雷喬伊,此刻面色也陰沉得可怕。他死死盯著那詭異的圖騰和祭壇上干涸的血跡,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測浮上心頭。他終于明白,老瓦德·佛雷那令人咋舌的龐大子嗣、號稱“能組成一支軍隊”的后代,其繁榮的真相,恐怕并非源自什么旺盛的生命力,而是與眼前這黑暗邪惡的獻祭儀式息息相關。
火把的光芒在壓抑的密室中顫抖,不僅艾德與攸倫,隨后涌入的士兵們看到祭壇與墻上那由搏動臍帶纏繞成的巨蟒邪神像時,無不倒吸一口冷氣,心中驚駭萬分,隨即涌起的是難以抑制的憤怒。一些年輕的戰士甚至忍不住別過頭去,胃里一陣翻騰。
艾德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悲痛而微微顫抖,他死死盯著祭臺上那具慘不忍睹的女尸,沉痛地下令:“把這位女子……小心地抬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安葬?!?/p>
攸倫的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他冰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因低估對手而生的懊悔:“看來,將佛雷家族連根拔起,是再正確不過的決定。我現在有點后悔了,讓老瓦德那個狗雜種死得太過痛快!”
強烈的憎惡讓艾德只想徹底凈化這片污穢之地,他厲聲道:“把這里……把所有這一切,統統燒掉!一把火燒個干凈!”
“等等?!必鼈悈s抬手阻止,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扭曲的邪神浮雕,眼中閃爍著探究與冷酷交織的光芒,“在燒掉之前,我倒想仔細看看,老東西和他那骯臟的家族,究竟在祭拜些什么牛鬼蛇神?!?/p>
艾德沉重地點了點頭,帶著滿心的悲憤與厭惡,轉身離開了這間褻瀆神靈的密室,去安排那名可憐女子的后事。攸倫則示意所有士兵退下,獨自留在了這陰森之地。
當最后一絲腳步聲遠去,密室中只剩下搖曳的火把與他自己。攸倫那只被陰影籠罩的黑色左眼,仿佛化作了無底的深淵,穿透了時間的帷幕。一段屬于瓦德·佛雷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腦?!?/p>
深夜的密室中,老瓦德·佛雷屏退了所有侍從。他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著一把古老的青銅鑰匙,顫巍巍地打開了隱藏在酒窖石墻后的沉重鐵門。
今夜的祭品,是某個小貴族的年輕妻子,因丈夫拖欠了高昂的過橋費而被“請”入孿河城。她已懷有四月身孕,藥物讓她保持著清醒的意識,卻全身無法動彈,被置于冰冷的黑色血石祭壇之上。她眼角的淚痕已干,只剩下空洞至極的恐懼,隆起的腹部皮膚下,可見青紫色的血管在微弱搏動。
瓦德褪去象征權勢的華袍,露出干癟蒼老、如同皺皮樹干般的軀體。他手持一柄詭異的隕鐵匕首,劍身布滿了熔蝕的孔洞,開始用沙啞的嗓音吟誦古老的咒文:
“以冰封之血……”:他割開女子的左腕,讓鮮血滴入祭壇一側的凹槽。詭異的是,溫熱的血液一接觸血石,竟瞬間凝結成霜晶般的紋路——這是在向寒神獻祭生命。
“以沸燃之精……”:匕首轉而刺入女子右腕,血液滴入另一側凹槽時,立刻沸騰汽化,發出嘶響——這是在向火神獻祭新生。
“以雙河之橋……”:最后,他將冰冷的匕首抵在孕婦劇烈起伏的腹部,一字一頓地念出核心的契約:“以此身,過此門;付一命,得一命?!?/p>
咒語完成的瞬間,祭壇上那些血管般的天然紋路驟然發出幽暗的光芒,如同活過來的黑色蛛網般開始蠕動。女子的腹部以不自然的幅度劇烈起伏,皮膚變得透明,可見其內的胎兒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急速抽干——先是四肢萎縮如枯枝,繼而軀干塌陷,最后頭顱竟化為齏粉。而一股扭曲的、充滿生命力的能量,則順著祭壇的紋路,匯入了施法者瓦德·佛雷的體內。
老侯爵喘息著,露出滿口黃牙,滿足而又貪婪地低語:“又一個……老夫至少,還能再要三個子嗣。”
緊接著,攸倫的“視線”穿透了祭壇的本質,看到了瓦德所溝通的那個存在——一個令人靈魂戰栗的雙生面孔倒影。
在能量螺旋的焦點處,獻祭者會看到兩張極端對立的臉:
一張是極致的幼態:面孔光滑、完美無瑕,如同尚未出生的圣潔嬰兒,但那雙眼睛卻是兩顆巨大的、純黑色的復眼,倒映著獻祭者一生中所有的渴望與貪婪。這張臉代表著“獲取”。
一張是極致的衰朽:面孔枯槁、腐爛不堪,布滿了褶皺和霉斑,張開的嘴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從中傳出的并非聲音,而是絕對欠債所帶來的心靈撕裂感。這張臉代表著“償還”。
這兩張臉并非獨立存在,它們的太陽穴由一根粗大的、不斷搏動的血管相連,象征著“得到”與“失去”本就是一體兩面。
祂即是“生命借貸”之神。祂不創造生命,而是交易生命的潛力。祂的領域是生育、債務、利息、血緣契約和所有不可避免的代價。佛雷家族的“人丁興旺”,正是建立在這血腥而殘酷的等價交換之上。
幻象消散,攸倫獨站在冰冷的密室中,周圍只剩下死寂與濃稠的黑暗。他終于窺見了佛雷家族繁榮背后,那令人作嘔的真相。
當攸倫窺見那“生命借貸”之神的本質時,祭壇上由無數臍帶糾纏盤繞而成的巨蟒虛影仿佛驟然蘇醒!它扭動著令人作嘔的身軀,黑紅的蛇信嘶嘶吐息,一雙復眼死死鎖定了攸倫。
一種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的、充滿誘惑與扭曲力量的怪聲在密室中回蕩:
“信奉我……我能讓你子孫無數……家族繁榮……萬世永昌……”
攸倫·葛雷喬伊直面這邪異的低語,非但沒有絲毫動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嘲諷:
“信奉你?一個只敢躲在陰影里、靠竊取生命茍延殘喘的邪神?!”
話音未落,他體內屬于灰海王的古老血脈轟然運轉!那源自鐵群島先王、曾駕馭海洋與風暴的力量,此刻在他周身奔騰。在邪神的感知中,攸倫的身軀仿佛瞬間變得無比高大,宛如從深海中崛起的巨人,散發出令人戰栗的威壓。
那臍帶巨蟒核心處的雙面邪神——“生命借貸”之神——發出了混合著驚懼與痛苦的尖利嚎叫。它試圖掙扎,試圖收回它的力量。
但一切都太晚了。
攸倫那只深邃如淵的黑色左眼,仿佛化作了通往虛無的漩渦,產生了無可抗拒的巨大吸力。邪神由能量和詛咒構成的本質,如同脆弱的蛛絲,被一絲一縷地從祭壇圖騰中強行剝離、抽扯出來,慘叫著被吞噬進那片無盡的黑暗之中。
不過瞬息之間,那褻瀆的嚎叫便戛然而止。
密室內令人窒息的邪異壓力驟然消散,祭壇上的血管紋路徹底黯淡,仿佛從未亮起過。
邪神,寂滅!
你殺死“生命借貸”之神,獲得100000靈魂點數,獲得60000積分
血統:灰海王血脈——1、海洋感知延伸:意識能如水母般向四周海域擴散,無需目視,便能感知數里內海流的細微變化、魚群的動向,甚至大型生物(如海豹、鯊魚)的靠近。在風暴天氣中尤為強烈,能“讀”懂海浪的憤怒與節奏。2、海洋中的大型生物會本能地對你感到敬畏或好奇,而非主動攻擊,甚至能號令傳說中的海獸。3、深海之軀:力量與耐力在水中會得到顯著增幅,游泳速度堪比最快的海豚。身體能更好地抵抗水壓與寒冷,能下潛至遠超常人的深度,并在冰冷的海水中保持核心體溫與活動能力。4、血脈威儀:信仰淹神的鐵民,會喚起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與順從。5、未知。6、未知。……
其中的第五條屬性有了變化——5、神力吞噬:可吸收神靈之力,化為自己的力量。
你吸收了“生命借貸”之神,你的力量+5,敏捷+5,精神+10。
攸倫感知著涌入體內的那股冰冷而詭異的規則之力——“生命借貸”。其核心很簡單:所殺死的生命,將會轉化為純凈的生命能量,儲存于己身。這股能量既可用來延續自己的壽命,亦能賦予他人。
一個念頭不由自主地在攸倫腦中閃過:“這樣說來,我豈不是也能像老佛雷那樣,輕易地子孫無數了……”
但這念頭只是一瞬。攸倫瞥了一眼身后祭壇上那已然破碎、失去所有靈光的邪神雕像,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依靠竊取和獻祭得來的“繁榮”,不過是無根之木,終將反噬自身。
攸倫不再停留,轉身緩緩走出了這間充滿罪惡的暗室。
來到室外,攸倫對守候在外的鐵民和臨冬城戰士簡短下令:“取火油來,澆進去,燒了它?!?/p>
士兵們迅速行動,將一桶桶漆黑粘稠的火油潑灑進暗室的每一個角落。隨著一支火把被扔入,雄雄烈焰瞬間騰起,吞噬了一切?;鸸庥痴罩鼈惡翢o表情的臉龐,也將那祭壇、雕像以及所有與邪神相關的褻瀆之物,徹底付之一炬。
沖天的火光,仿佛是對這段黑暗歷史最徹底的凈化和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