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然見葉林南和葉林北搖頭，有些意外，問道：“你們等下有安排嗎？”
葉林北點點頭：“馬上要高考了，我們得趕緊回去學習，還有好幾張卷子要寫。”
葉林北眼珠一轉，笑嘻嘻地對顧景然道：“姐夫，吃飯的事不急，現在離高考也就不到一個月，等高考結束，要是我們考得好，姐夫再請我們吃大餐慶祝，怎么樣？”
“對！到時候我們可要好好宰你一頓！你可不要心疼。”葉林南在旁邊不客氣地道。
他們有自己的主意和分寸，顧景然也不勉強，笑著點頭。
“好，一言為定，就先預祝你們旗開得勝。”
“謝謝姐夫。“葉林南和葉林北異口同聲地回答。
兩人決定要回去，就一點不耽誤，利索地收拾好東西，跟葉林晨和顧景然道了別，一陣風似的離開了。
送走了兩個弟弟，屋里又安靜下來。
葉林晨給顧景然倒了杯水，坐在他身邊，問道：“這次出差怎么樣？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顧景然喝了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對了，我在港城的助理給我匯報了一個關于孟子涵的新消息。”
葉林晨挑了挑眉，問：“什么新消息？“
“她已經出院，在港城最繁華的地段，租了個挺大的店面，開了家自己的服裝公司。我助理好奇，就去逛了一圈。”
“怎么樣？”
“不怎么樣。”顧景然搖了搖頭，“據我助理說，店里裝修得倒挺豪華，就是賣的衣服很怪異。當季主推兩款單品，一個是牛仔褲，但膝蓋上故意剪開兩個大洞，還有一件是上衣，但是和普通上衣不同，短得剛到肚子，把腰都露在外面。其他的衣服不怪異，但也沒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反正，他逛了半天，幾乎沒有進店購物的顧客。”
褲子上剪洞？
短上衣？
葉林晨一聽，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破洞牛仔褲，露臍裝……
孟子涵還是老樣子，總想投機取巧，把后世那些爆火的款式，一股腦地提前搬到這個時代來。
她以為自己掌握了未來的流行密碼，就能輕松躺贏賺錢。
卻忘了，任何時尚的流行，都需要時代的土壤去孕育。
在連喇叭褲都還被視為前衛的九十年代中期，她那些“奇裝異服”，在別人眼里，不是怪異，就是傷風敗俗。
她終究還是不懂，做生意和做人一樣，都得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
想靠著幾分先知就走捷徑，到頭來，只會摔得更慘。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港城。
孟子涵正煩躁地站在自己一手打造的服裝店里。
華麗的水晶燈下，那些她親手設計、認為必定會引領潮流的衣服，正孤零零地掛在衣架上，無人問津。
落地玻璃窗外，是中環川流不息的人潮，可那份繁華，卻一絲一毫都與她無關。
她看著賬本上日漸增大的虧損數字，愁得頭發都快掉光了。
為什么？
她不明白，這些衣服明明在后世火遍全球，成為無數明星和潮人追捧的單品！
為什么到了這里，卻淪為了無人問津的垃圾？
為什么這些港城人，一個個都這么沒眼光！
琳達今天也跟著孟子涵來了店里。
她站在擦得锃亮的落地玻璃窗邊，看著外面中環街道上行色匆匆的體面人，再回頭看看店里空蕩蕩的冷清景象，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當初，當設計師按照孟子涵畫的那些圖紙，把衣服的樣品拿出來時，琳達就預感到了今天的局面。
那兩件衣服，實在太怪了。
一件上衣，短得剛到肚臍眼，緊緊地繃在塑料模特的身上。
另一件是牛仔褲，料子倒是好料子，可偏偏在兩條腿的膝蓋上，各剪開了兩個比拳頭還大的破洞，毛邊張牙舞爪地翻著，像兩張咧開的大嘴。
琳達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她在服裝行業摸爬滾打了快十年，什么樣的前衛設計沒見識過？
可孟子涵的這兩件東西，已經不是前衛，而是離譜。
在如今的港城，大家閨秀們還以穿裁剪合體的套裙為美。
時髦點的姑娘最多也就是穿個喇叭褲，像這種把肚皮和膝蓋都明晃晃露出來的衣服，穿出去不被長輩戳著脊梁骨罵“不正經”才怪。
可偏偏孟子涵對自己的“杰作”寶貝得不得了，根本不聽勸。
她大手一揮，非要把這兩件衣服搭在一起，穿在店里最貴的那兩個從國外運來的模特身上，擺在店門口最醒目的位置，當成鎮店的招牌。
這下可好，招來的不是客，是奇觀。
路過的行人，十個有八個會停下來，對著櫥窗里的模特指指點點。
眼神里有好奇，有不解，但更多的是鄙夷和嘲笑。
那感覺，就好像在看什么馬戲團的滑稽表演。
這么一來，別說進店消費了，很多潛在的顧客在門口就被這套“驚世駭俗”的搭配嚇得倒退三步，連進來逛逛其他衣服的欲望都沒有了。
開業快一個月了，店里另外兩個正經科班出身的設計師早就怨聲載道。
他們設計的那些款式，雖然算不上驚天動地，但至少是市面上能賣得出去的正常衣服。
可就因為門口這兩尊“大神”鎮著，搞得整個店的格調都變得不倫不類，像個賣奇裝異服的怪人俱樂部，連帶著他們的心血也無人問津。
眼看著孟子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琳達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組織著用詞，湊上前去。
“孟總，您別不高興。”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專業，“一個新品牌剛推出來，市場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這很正常。要不……我們先把主推的款式換一下？換一套店里別的衣服試試水，看看客人的反應？”
孟子涵正在為賬本上那個巨大的紅色赤字心煩意亂，聽到她的話，滿腔怒火總算找到了發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