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面對這股恐怖的力量,伊洛巫師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怒意驟然翻涌。
規(guī)則本源,本應沉眠于世界最深處,僅具備最基礎的靈性,無法直接介入巫師世界內部的紛爭。
如今卻出現(xiàn)了這樣的異動,顯然,是靈眸巫師以自身的靈眸規(guī)則,強行牽引了它的一縷回應。
“這股氣勢……已經(jīng)無限接近五級晨星巫師了。”
伊洛巫師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判斷。
僅憑他此前釋放的那一道生機之力,已經(jīng)不足以再輕易鎮(zhèn)殺對方。
然而,他眼眸深處的冷意,卻愈發(fā)凝實。
他要殺的人,即便有人之規(guī)則本源的庇護,也照樣殺得掉。
畢竟,人之規(guī)則本源受制于巫師世界本源,無法真正降臨現(xiàn)世。
眼前這股加持,已然是它所能給予的極限。
換言之。
只要他能夠正面壓制住這股力量,
靈眸巫師,終究難逃一死。
“哼。”
“原本還想給隕星議會留幾分顏面,暗中解決你。”
“既然連人之規(guī)則本源都被牽扯進來……”
“那就只能……全力出手,送你一程了。”
伊洛巫師心中冷然下定決斷。
下一刻。
森寒的殺意,如同實質一般,自他體內轟然爆發(fā)!
對于人之規(guī)則究竟為靈眸巫師帶來了多少強化,伊洛并不清楚。
所以,要么不動。一旦動手,便絕不留余地。
正如此刻。
只見伊洛巫師的下半身陡然發(fā)生變化。
原本的樹人之軀開始分解、拆散,一道又一道粗壯的樹木根莖自他體內延伸而出,狠狠扎入大地下方。
這一刻,仿佛他不再是站立于地表的樹人,而是整片大地之下,重新生根的古老巨樹。
伊洛,本就是樹。
伊洛之樹。
此刻,不過是回歸到了最原始的形態(tài)。
也是,他最為強大的形態(tài)。
轟隆隆!
磅礴的生機規(guī)則沿著大地奔涌而上,貫通伊洛的全身。
與此同時,另一股更加凌厲、充滿殺伐意味的規(guī)則波動,也隨之浮現(xiàn)。
戰(zhàn)斗規(guī)則。
兩股規(guī)則之力在這一刻彼此疊加、共鳴。
所爆發(fā)出來的力量,恐怖至極。
生機之力本應無形無相,難以從外在捕捉。
然而此刻,伊洛徹底回歸伊洛之樹的形態(tài)后,所爆發(fā)出的生機規(guī)則過于磅礴,已然顯露出了清晰的痕跡。
天地之間,仿佛有一道又一道翠綠色的光澤自虛空垂落,最終匯聚成一條橫亙天穹的綠色長河。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戰(zhàn)斗規(guī)則,本就是一種唯心、隱性、抽象的規(guī)則,其感悟難度之高,遠在尋常規(guī)則之上。
但一旦真正掌握,其威能,也同樣駭人聽聞。
它不僅能夠直接加持于伊洛自身,大幅提升他的戰(zhàn)斗能力,更能夠疊加在其他規(guī)則之上,對其進行本質層面的增幅。
正如此刻。
在戰(zhàn)斗規(guī)則的加持下,那原本宛如蜿蜒流淌的綠色長河般的生機之力,驟然暴漲,直接化作了一片無窮無盡的綠色汪洋!
轟隆隆!
狂風驟起。
靈眸巫師的黑色長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在他身后,那道巨大而古老的目光再度浮現(xiàn),將他牢牢庇護其中。
人之眼的規(guī)則之力展開屏障,艱難抵御著那翻涌而來的綠色生機汪洋。
然而,也僅止于此。
這份庇護,只能讓靈眸巫師不被瞬間吞沒。
此刻的他,就像是無邊大海上的一葉孤舟,頑強對抗著暴風與海嘯,卻隨時可能被徹底覆滅。
“該死的……這個精靈族的巫師,竟然出爾反爾!”
靈眸巫師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當然記得,伊洛曾承諾壓制境界,僅出三招。
哪怕對方暗中動用了五級層次的力量,他也尚且能夠勉強接受……
可在自己亮出底牌、眼看就要撐過去的關鍵時刻,對方竟然再次出手!
而這一次,是毫不掩飾的五級晨星巫師圓滿的恐怖力量!
在這樣的差距面前。
即便擁有人之眼規(guī)則的庇護,他也不可能真正與之抗衡。
境界上的鴻溝,實在太大了。
“不……我怎么能死在這里!”
“我不甘心!”
靈眸巫師目眥欲裂,心中瘋狂翻涌著不甘與執(zhí)念。
“明明是我最先接觸【景觀】的……”
“憑什么……金色天平會落到那個小賊的手里!”
“不!我不甘心!”
“我要奪回金色天平的力量!”
“我要踏上更高的境界!”
在生死的極端壓迫之下,靈眸巫師的思緒瘋狂運轉,拼命搜尋著那一線幾乎不存在的破局可能。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算計與技巧,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正如此刻。
咔嚓!
一聲清脆而刺耳的碎裂聲,驟然在虛空中響起。
在生機規(guī)則與戰(zhàn)斗規(guī)則的雙重碾壓之下,人之眼的規(guī)則力量,終于不堪重負。
崩裂了。
半空之中,那道巨大而威嚴的眼眸虛影瞬間破碎,化作無數(shù)殘片,四散飛濺,仿佛被生生撕裂的規(guī)則投影。
而下一瞬!
那如同綠色汪洋般翻涌的生機規(guī)則,再無任何阻礙,肆無忌憚地朝著靈眸巫師那瘦削的身軀席卷而去。
“不……該死的!不!我要撐下去!”
靈眸巫師徹底陷入歇斯底里。
面對近在咫尺的毀滅,他拼盡了一切。
哪怕連自己最強的底牌,召喚人之眼規(guī)則的降臨都已宣告失敗,他仍舊不肯放棄,瘋狂地催動殘存的人之眼規(guī)則之力。
與此同時,在極度慌亂之下,他甚至下意識地施展出了三級層次的巫術。
一道又一道靈眼在他周身浮現(xiàn)。
這道巫術,若由他這位四級晨星巫師中期釋放,足以瞬殺任何三級大巫師圓滿的存在。
然而,正式巫師層次的巫術,本質上不過是調用天地間的能量因子。
而晨星巫師交鋒的核心,卻是規(guī)則本身。
兩者之間,不只是強弱之分。
而是層次上的鴻溝。
十倍。百倍。
甚至更多。
因此,當這些靈眼迎上那浩蕩而來的生機規(guī)則之力時,結果早已注定。
它們被輕而易舉地撕碎,如同紙張般脆弱,連一絲阻擋都未能做到。
下一刻。
靈眸巫師的身影,被那無窮無盡的綠色生機汪洋徹底吞沒。
磅礴的生機之力在瞬息之間纏繞、束縛住他的肉身,使其動彈不得。
而緊隨其后的,則是更加致命的侵蝕。
那洶涌的規(guī)則洪流,毫不留情地涌入他的精神領域。
對于巫師而言,真正的根本,從來就不是肉身。
而是精神。
巫師的修行之路,本質上便是一條不斷淬煉精神力、升華靈魂本質的道路。
哪怕只是最低階的一級巫師,只要精神尚存,肉身覆滅之后,仍舊能夠以精神體,或靈魂形態(tài)繼續(xù)存活。
更遑論靈眸巫師這般,已踏入四級晨星層次的存在。
到了這一境界,巫師的精神領域早已不再是狹小的意識空間,而是演化成一片仿佛星海般廣闊的精神世界。
其內所蘊藏的精神力儲量,堪稱浩瀚無邊。
即便靈眸巫師此刻肉身徹底毀滅,在沒有任何外界援助的情況下,僅憑精神領域中的精神力,也足以讓他存活數(shù)百年,甚至上千年之久。
若是在這段漫長歲月中,能夠尋得重塑軀體的方法,他依舊有機會活到四級晨星巫師的三千年壽命極限。
也正因如此,晨星巫師之間的廝殺,若想真正意義上徹底殺死對方,那么摧毀其精神領域,便是唯一且最關鍵的手段。
而此刻,伊洛所做的,正是如此。
浩浩蕩蕩的生機規(guī)則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強行擠入了靈眸巫師那宛若星海般的精神領域之中。
然而,晨星巫師的精神領域,并非一片空白。
其中,本就充斥著他自身所掌控、所契合的規(guī)則之力。
以靈眸巫師為例,他在踏入四級晨星之境時,所選擇并鐫刻的,正是人之眼規(guī)則。
在突破的那一瞬間,他的精神領域中,便凝聚出了一枚四級永久巫術印記。
此后,他所調用、所運轉的一切力量,其根源,皆指向人之眼規(guī)則。
正因為這枚永久巫術印記的存在,人之眼規(guī)則早已與他的精神領域深度交融,遍布其每一處角落。
而現(xiàn)在,當外來的生機規(guī)則洪流,強行侵入這片精神星海之時。
兩種截然不同的規(guī)則力量,瞬間正面相撞。
宛若天雷撞上地火。
若這種層次的規(guī)則碰撞發(fā)生在外界,縱然驚天動地,卻尚且在可承受范圍之內。
可這里,是精神領域。
是一位巫師最核心、最脆弱、也是最不可侵犯的所在。
肉身損毀,尚有余地。
可一旦精神領域出現(xiàn)差池,等待他的,便只剩下一個結局。
魂飛魄散。
即便靈眸巫師身為晨星層次,精神領域早已歷經(jīng)一次次強化與升華。
在短時間內,這場規(guī)則層面的正面沖突尚不足以令精神領域徹底崩潰。
但,精神領域不會立刻崩塌,并不代表,存在于其中的靈魂能夠幸免。
在精神領域內爆發(fā)的規(guī)則之戰(zhàn),對靈魂的沖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轟隆隆!
規(guī)則之力的碰撞并未直接命中靈眸巫師,可那逸散開的余波,卻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利刃,狠狠斬向他存在于此的靈魂。
被生機規(guī)則徹底壓制到精神領域之中后,靈眸巫師已經(jīng)難以再順暢地調動自身規(guī)則之力進行防御。
他只能憑借本能倉促閃避,勉強避免靈魂整體被撕裂。
然而,并非全部躲開。
依舊有數(shù)道余波掃過他的靈魂。
嗤!
如同刀鋒切割。
那一瞬間,靈眸巫師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靈魂,被硬生生剝離了。
而這,才是真正致命的打擊。
撕心裂肺的痛苦尚在其次,更可怕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遺忘了什么。
“我……好恨……我不甘心……”
“可我……為什么不甘心?”
他的意識一陣混亂,記憶出現(xiàn)了明顯的空缺。
“好像……有一個很弱小的麻瓜巫師……”
“他是誰?”
然而,還未等他細想下去……
下一輪規(guī)則碰撞的余波,已然再次襲來。
咔嚓!
咔嚓!
數(shù)道如刃的震蕩穿透精神領域,又一次切割在他的靈魂之上。
每被削去一部分靈魂,便意味著,一段記憶、一段認知、甚至一部分自我,被徹底抹除。
若是繼續(xù)下去……
當靈魂被完全割裂殆盡之時,靈眸巫師將不再只是死亡。
而是,從存在本身,被徹底抹去。
對于踏上精神修行之路的巫師而言,這,才是最為恐怖、也最無法接受的結局。
………………
靈眸巫師那仿佛星空般浩瀚的精神領域之中,此刻已然化作了一片無形的戰(zhàn)場。
生機規(guī)則與人之眼規(guī)則,正在其中瘋狂碰撞。
前者如同無邊汪洋,浩浩蕩蕩,生生不息,仿佛永無枯竭之時;
而后者,卻僅僅依托于那一道四級永久巫術印記存在,規(guī)則儲量有限,終究顯得單薄。
短時間內,人之眼規(guī)則或許還能憑借規(guī)則本質,與生機規(guī)則不斷對沖、摩擦,勉強維持平衡。
可一旦時間拉長,結果,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人之眼規(guī)則,必然會率先衰竭、被徹底磨滅。
更何況,兩道規(guī)則每一次正面碰撞,所爆發(fā)出來的力量余波,都在源源不斷地切割著靈眸巫師的靈魂。
或許還沒等到精神領域崩潰。
或許還沒等到人之眼規(guī)則被完全耗盡。
靈眸巫師的靈魂,就已經(jīng)被撕裂得……一點不剩。
而就在這片精神領域的最上方,在所有人都無法察覺、也無法觸及的所在。
一道極其隱晦,卻又無比穩(wěn)定的紋絡,靜靜懸浮著。
那紋絡的形態(tài),赫然正是,金色天平。
當初,金色天平在徹底控制靈眸巫師之后,便在他精神領域的深處,刻下了這一道烙印般的存在。
借由這道紋絡,林恩可以跨越距離,遠程干涉、操控,乃至……觀察靈眸巫師的一切變化。
此刻。
林恩正通過金色天平,冷靜地注視著精神領域內正在發(fā)生的一切。
“嘶……”
“這就是晨星巫師之間的戰(zhàn)斗嗎?”
他的心中不由微微一震。
“果然,已經(jīng)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東西了。規(guī)則之力才是真正的主導,至于依靠能量因子驅動的巫術,在這種層次的交鋒中,幾乎沒有存在的意義。”
林恩的目光愈發(fā)凝重。
“而且,就算規(guī)則之戰(zhàn)分出了勝負,也并不代表晨星巫師就此徹底落敗。哪怕肉身崩潰,都無關緊要……只要精神領域尚存,靈魂便可以舍棄肉身遁走,日后依舊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難怪晨星巫師……一個個都這么難死。”
他不由想起了那名機傀巫師。
“當初我還以為,他已經(jīng)死在了魔網(wǎng)女神的手中,結果卻還是活了下來……當然,那也是因為魔網(wǎng)女神被機械之都城主牽制,對他的打擊,終究只是余波。”
念頭至此,林恩的視線重新落回靈眸巫師身上。
“不過……”
“像現(xiàn)在這樣,被一位五級晨星巫師圓滿死死盯住,幾乎是碾壓式鎮(zhèn)壓……”
“靈魂已經(jīng)被切割到這種程度。恐怕,是真的沒救了。”
這一場戰(zhàn)斗,對林恩而言,意義遠不止于一場旁觀。
其一,是讓他真正理解了,為什么巫師議會,會給予所有新晉晨星巫師整整三十年的安全修行期。
如果在此之前,他還覺得三十年未免過于寬裕,那么現(xiàn)在,在親眼目睹晨星巫師之間的真正大戰(zhàn)之后,他才意識到,三十年,太短了。
對絕大多數(shù)晨星巫師而言,僅僅完成一次“境界突破”,遠遠不夠。
至少需要百年時間,才能逐步建立起一套真正屬于晨星層次的認知體系,徹底擺脫正式巫師階段的思維框架。
否則,一旦踏入晨星級的戰(zhàn)場,連自己是怎么死的,恐怕都無法理解。
而第二點。
則是靈眸巫師臨死前的景象,讓林恩心中,難免生出幾分復雜的情緒。
兔死狐悲。
嚴格來說,這一切,本就源于他的布局。
是他通過金色天平,一步步操控靈眸巫師,推動了一系列計劃。
可到了最后關頭,卻還是出了岔子,靈眸巫師,死在了精靈族晨星巫師伊洛的手中。
“在金色天平的控制之下,靈眸巫師,幾乎等同于我的一條命。”
林恩目光幽深,心緒微沉。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次,他算是替我去死了。”
如果當初執(zhí)行這一系列計劃的人是他本人。
如果不是身處千萬里之外,僅靠金色天平維系聯(lián)系。
那么,今日死在這里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當然,林恩很清楚。
自己現(xiàn)在仍舊安然無恙,金色天平的聯(lián)系也依舊穩(wěn)定。
可這并不意味著,他會因此而釋懷。
這是生死之仇。
如果他真的親臨此地,伊洛絕不會有半分留情。
“靈眸巫師的信號……正在逐漸黯淡。”
林恩低聲自語。
那種感覺,仿佛一盞即將燃盡的魂燈。
“這意味著,他已經(jīng)無限接近真正的死亡了……或許,用不了多久,就連金色天平,也無法再維持那一道烙印的存在。”
他的眼眸緩緩沉了下去。
靈眸巫師,原本是他手中一張極其重要的底牌。
只要需要,便可隨時召喚,在與其他晨星巫師的交鋒中,形成二對一的局面。
更何況,他還可以借用靈眸巫師的身份,行走世間,布局暗線,完成諸多不便親自出面的事情。
可現(xiàn)在。
這張底牌,徹底廢了。
“精靈族……伊洛……”
林恩的目光冰冷而克制,心中的殺意卻如同深埋地底的暗火,緩慢卻茁壯地燃燒。
“這筆賬,我記下來了。日后必還。到那時,我會讓你……嘗到千百倍的痛苦。”
他靜靜注視著靈眸巫師那早已千瘡百孔、瀕臨潰散的靈魂,心中這么想道。
尤其是,林恩清楚地注意到,在最后那一擊中,伊洛的形態(tài)發(fā)生了本質性的變化。
他從樹人形態(tài),回歸為了伊洛之樹的本體。
這一點,意義非同尋常。
這意味著,伊洛本身,便是一株擁有完整意識與規(guī)則的超凡植物。
而林恩,身為自然巫師,未來的道路,本就離不開超凡植物的培養(yǎng)與進化。
他所培育的伊夫格里德,想要繼續(xù)蛻變,遲早要吞噬同階、甚至更高層次的存在。
從這個角度來看,伊洛之樹,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養(yǎng)分”。
若是能夠讓伊夫格里德吞噬伊洛之樹的本體,不僅能夠極大地壯大其根基與生命層次。
更重要的是,還有極小、卻真實存在的可能,觸及伊洛之樹體內的“戰(zhàn)斗規(guī)則”。
當然,林恩并不天真。
規(guī)則之力的強大,絕不是靠一次吞噬就能輕易掌控的。
哪怕對方體內蘊含著完整的規(guī)則之力,吞噬之后,最多也只是留下某種模糊的“氣息”與“回響”。
至于能否真正領悟,依舊取決于個人。
但問題在于,他并不是只有一次機會。
林恩擁有“天道酬勤”。
只要成功一次,便可以無數(shù)次重復。
換言之。
只要伊夫格里德曾經(jīng)吞噬過伊洛之樹,記住了那一縷戰(zhàn)斗規(guī)則的氣息。
那么,他便可以一次次嘗試、一次次靠近,直到最終,真正掌控戰(zhàn)斗規(guī)則。
而一旦掌控一道全新的規(guī)則。
便意味著,林恩已經(jīng)擁有了踏入下一個大境界的資格。
因此。
無論是從報仇雪恨的角度,還是從未來修行的長遠布局來看。
伊洛這個名字,已經(jīng)被林恩牢牢記在了心底。
就在這時,林恩忽然感覺眼前一花。
空間輕微扭曲,視野仿佛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周遭的一切瞬間崩解、消散。
下一刻。
他出現(xiàn)在了一片純粹而寂靜的金色空間之中。
這里沒有上下左右之分,也不存在任何方向的概念,一切感知仿佛都被剝離,只剩下最本質的存在。
唯有一座龐大的金色天平,靜靜懸浮在虛空中央。
天平通體由純金鑄就,紋路古老而簡潔,光芒內斂,卻無處不在,它沒有任何情緒,卻仿佛象征著世間最冷酷、也最不容置疑的公平。
林恩心念微動,身形已然出現(xiàn)在天平旁。
他抬起手,掌心輕輕貼在天平冰冷的表面上。
精神力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浸入其中,與那古老而威嚴的存在短暫交匯。
片刻之后。
林恩緩緩睜開雙眸。
眼底,一抹森冷的殺意悄然掠過,卻很快又被壓制了下去。
“靈眸巫師的印記……”
“已經(jīng)徹底消失了。”
“現(xiàn)在,天平所控制的存在,只剩下……那條龍,艾絲翠,索尼婭,以及貝芙妮。”
這一刻,靈眸巫師,已然徹底死亡。
這個事實,讓林恩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的他,還只是一個凡人麻瓜,被帶入靈眸熔爐之中,在生死與壓迫之間掙扎求存。
一步一腳印。
一次次試探,一次次冒險。
靠著【天道酬勤】,他從最底層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
期間,靈眸巫師的靈眸熔爐,和他有著相當密切的關系,甚至這一座金色天平,都跟靈眸巫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而如今,始作俑者靈眸巫師,終于是徹底隕落了……
良久。
林恩緩緩吐出一口氣,將那一絲復雜的情緒徹底壓入心底。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身影自金色空間中消失。
再出現(xiàn)時,已然置身于外界。
這是一座荒無人煙的高峰,距離山巒之城僅隔著一兩個王國的范圍,云海在腳下翻涌,天地遼闊而寂靜。
“靈眸巫師死了……”
“我也無法再通過金色天平,窺探噩夢大裂谷內部的情況了。”
林恩并未因此焦躁。
“不過,噩夢大裂谷如今是整個巫師議會南域的核心目標。”
“若是真有什么變故,消息必然會傳遍山巒之城。”
“我只需要留在那里。”
“一邊利用這三十年的安穩(wěn)期,真正完成從新晉晨星巫師到成熟晨星巫師的蛻變。”
“一邊密切關注噩夢大裂谷的動向。”
“等到巫師議會正式出手之時……我再走一趟。接回那些故人。”
“順便……清算精靈族那邊的舊賬。”
念頭落定。
林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巒之城的方向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