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們不要擔心啦,我師......醫圣前輩她從來不殺人的!”
一輛馬車上。
姚小棠對楊知微、江上雪等人安慰道:“你們盡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就好。”
“醫圣前輩這么多年都沒有殺過人,今天又怎么會殺害師父呢?”
江上雪覺得姚小棠說的有道理。
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倒并非擔心江上寒被醫圣殺掉。
而是聽說醫圣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美人......
楊知微則是溫柔一笑,然后撩開車簾,看向窗外。
突然!
天空中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飄而過!
楊知微一臉驚訝。
她向來記憶力很好。
哪怕天空中那個白色的影子只出現了一瞬間,她也能記住這個體型姿態。
因為,楊知微曾經夢見過這個白色的影子。
那個夢境中,白色的影子冷漠的看著那群屠夫,殺害了江上寒......
......
......
“要么見死不救,要么就殺人!”
江上寒微笑著感嘆道:“多么優秀的選擇題啊!”
醫圣想走,江上寒攔不住。
他也還不具備殺死對方的能力。
但是江上寒也想讓醫圣知道,你不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總要留下點什么。
殺人,還是救人?
這就是江上寒給醫圣的選擇題。
一旦醫圣殺了人、一旦醫圣利用醫患關系到達病患周圍,殺了人!
那醫圣的道,就會不穩。
而一旦醫圣利用醫患關系到達病患周圍,卻沒有救人!
那醫圣的道,也會不穩!
她必須保證自已救了人,還沒有殺人!
否則,今日之后,醫圣都不能再隨時隨地、輕而易舉的利用‘醫患關系’。
因為這是她窮盡一生,醫人救人所獲得的道。
這是醫圣之道、救人之道,而非讓人胡作非為的殺道!
紅葉有些詫異的問道:“那萬一醫圣控制住那個姓肖的男人,然后醫治好了那個女子呢?”
江上寒聳了聳肩:“她知道了事情的全貌,自然也就知道了只要她走,男人就會殺了那個女人。”
“這跟她親手殺了自已的病人,沒有區別。”
紅葉輕輕點頭。
隨后紅葉又疑惑道:“那若是醫圣把銀蓮帶走醫治,并不再讓銀蓮回家呢?”
江上寒微笑:“允許,但是,今天并非只有這一道選擇題。”
......
......
張老漢有肺病。
還得罪了村上的惡霸。
去年秋日,曾被惡霸打了個半死。
晚上差點咳死。
幸好,得到了從大梁城出來的醫圣救助。
醫圣治好了張老漢的肺病。
并幫張老漢報了官,惡霸被抓進了牢。
臨走前,醫圣叮囑張老漢,只要休息個半年,就能病好。
張老漢的兒子兒媳很孝順,欣然答應不讓父親再勞作。
本來一切順利。
但是今天,惡霸出獄了。
惡霸第一個就找到了張家。
兒子兒媳都回娘家了,孤身在家的張老漢又讓惡霸一頓打。
惡霸走好,張老漢差點把肺咳出來。
就在這時,醫圣到了。
張老漢看到醫圣那刻,兩眼流下了老淚,跪在了地上迎接神仙。
醫圣再一次醫治好了張老漢的肺病。
臨走前,張老漢給醫圣遞了一碗熱茶。
醫圣坐在凳子上接過。
但是就在醫圣皺眉看著茶中不干凈的東西之時。
張老漢掏出來了一把殺豬刀。
捅向了醫圣的后背!
張老漢到底還是凡人,他沒有成功的殺掉圣人。
甚至連刀都沒落下來,就被醫圣不知用什么辦法定住了。
醫圣回頭。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舉著刀的張老漢。
“我兩次救了你,你為何給我下藥,還要殺我?”
張老漢雙眼流著眼淚:“這事不賴我啊恩人!”
“那惡霸說,只要我今天捅你一刀,我跟他的仇恨,他就再也不計較了!”
“而且還給我十兩黃金!”
“黃金啊!我這輩子見都沒見過!”
醫圣盡量保持平靜:“就因為錢財?”
張老漢嘆了口氣:“我活不了太多年頭了,家中又無產業,總要給兒子留下點什么。”
醫圣沉默了片刻,又問道:“那又為何給我下藥?”
張老漢這次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說道:“我尋思著,我那兒媳總不下崽,我都五十五了還未抱上孫子。”
“所以......所以.......”
“哎!”
“恩人,是我不對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你迷暈,讓你跟我兒子給我生個大孫子!”
轟!
此言一出,醫圣頭皮發麻。
甚至有點惡心的想吐。
這是醫圣治病救人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這也是醫圣第一次,無比想要殺死一個自已的病人。
醫圣看著張老漢的臉。
這張故作委屈的臉。
讓醫圣無比的厭惡。
醫圣突然好想把這張臉,用刀割爛!
醫圣突然想把對方的心挖出來,給張老漢自已看看。
這心,是什么顏色的?
怎可如此恩將仇報?
但是她能這么做嗎?
這人是她的病人啊......她是利用醫患關系到達的這里啊。
她能親手殺了自已的病人嗎?
醫圣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風,你的心,好狠。”
......
......
“神醫姑娘!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家娘子就要生了,可是她難產啊!這些庸醫都說只要保一個,你是神醫,上次就是你醫好的我的腿!”
“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子和我的孩子吧!”
“我哪個都不想放棄啊!”
醫圣看了一眼房中嗷嗷大叫的孕婦。
那些接生婆,倒是也未說假話。
一般的郎中,可能沒有辦法了。
但醫圣有。
雖然醫圣從未接生過。
但醫圣覺得自已有九成的把握,保住兩人。
本著醫者本心與藥王谷醫道——‘母安則胎寧,母危則胎殆。故安胎之要,首在護母’的準則。
醫圣輕聲道:“我試試吧,我不敢百分百保證,不過最少可以保住你家娘子。”
說著,醫圣就要進屋。
可是男人卻攔住了她。
“不行!”
男人流著眼淚道:“不能讓我孩子涉險!既然神醫你都這么說,那就保孩子!”
“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啊!”
“我只有幾天的出獄時間,我太想看到我的孩子了!”
醫圣皺眉:“滾開!”
她已經很疲憊了今天,她不想再被影響情緒了。
說罷,醫圣直接向屋子里走去。
男人對著她的背影,破口大罵。
“你要是保不住我的孩子,你就不是神醫!”
“你是兇手!”
“你是殺了我孩子的殺人兇手!!!”
醫圣閉上眼睛:“我是醫者,是救人的,不是兇手。”
“那你快救救我孩子!”男人大喊,“你一定要救他!”
“不,你必須救他!我不要娘子了,你殺了她,你殺了我娘子吧!”
“我允許你為了救我的孩子,殺了我娘子!”
“只要你殺了她,你就還是神醫!”
......
......
“俠醫!那五個人都是老弱病殘的刁民啊!你快救我家大人啊!你要是救那五個,我家大人就得死啊!”
......
“醫仙!求求你了,我真的活夠了!不要再救我了!讓我死在這里吧!”
......
“臭娘們!詹爺我說的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
......
類似的事,在這個下午到傍晚,發生了很多很多......
讓醫圣沒有片刻的休息時間......
醫圣在‘殺’、‘救’這兩個字的主題中,被反復折磨......
......
......
大梁城西城外。
“這些事情,真的能讓她喪失自身之道嗎?”紅葉問。
“現在倒是不一定,她畢竟是圣境,”江上寒如實道,“但是積少成多啊!”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量變一定會引起質變!”
“她自由太久了,也該讓她知道知道,這世界其實很險惡的。”
“她之前,只不過是活在被保護的安逸生活中而已......”
說著說著江上寒已經走到城下。
抬頭,看著明亮的大梁城牌匾。
想著今天的種種,江上寒會心一笑。
“今天,真的是讓人開心的一天啊!”
話畢,江上寒微笑著抬頭,然后對著城頭上的四位大宗師,打了個響指!
“走吧伙計們,天不早了,回家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