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風致沉吟道。
“而且朱家世代只是皇后的命格,想要坐上那個位置,阻力不小。”
瀾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規矩是人定的。”
瀾淡淡地說道。
“如果不服。”
“那就殺到他們服。”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
寧風致眼皮一跳。
他轉頭看向身后的劍斗羅。
劍斗羅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個少年,很強。
非常強。
“既然瀾公子都這么說了,那寧某自然沒有異議。”
寧風致是個聰明人。
戴家已經完了。
星羅帝國必須有一個新的主人。
與其讓那些旁系的廢物上位,不如扶持朱竹清。
既能賣瀾一個人情,又能讓七寶琉璃宗在星羅帝國獲得巨大的利益。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朱竹清走到大廳中央。
她環視了一圈朱家的長老,最后目光落在瀾的身上。
“我不想當什么皇后。”
“我要做星羅的皇帝。”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朱竹云站在角落里,神色有些復雜。
曾幾何時,她是家族的天之驕女,是注定要成為皇后的人。
而朱竹清只是一個用來磨礪她的墊腳石。
可現在。
那個曾經只能逃跑的妹妹,已經站在了她無法企及的高度。
朱竹云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單膝跪地。
“姐姐愿意輔佐妹妹。”
“這皇位,只有你有資格坐。”
她很有自知之明。
她那一套勾心斗角的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毫無用處。
而且她看得出來,瀾對皇位沒興趣,對她也沒那種特殊的感情。
想要活得好,就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朱自豪見狀,也連忙表態。
“朱家上下,愿聽從新皇號令!”
有了瀾的武力威懾,七寶琉璃宗的財力支持,再加上朱家的內部運作。
一場針對星羅皇位的奪權計劃,就這么在幾句話之間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
星羅城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那些企圖趁亂起兵的親王,還沒來得及走出府門,就被神秘高手摘了腦袋。
軍隊中的刺頭被強勢清洗。
反對的聲音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冰帝和雪帝成了最忙碌的人。
她們對于這種“清理垃圾”的工作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尤其是冰帝,每天回來都要跟瀾炫耀自己又凍碎了幾個不知死活的魂斗羅。
三天后。
星羅皇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文武百官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曾經屬于戴家的龍椅,此刻正空懸著。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朱竹清身穿一襲黑金色的龍袍,頭戴帝冠,一步步走上臺階。
那龍袍是特制的,既保留了皇家的威嚴,又完美地襯托出了她那曼妙的身姿。
她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上。
瀾站在大殿的一側,靠在盤龍柱上,嘴里還叼著一根從御花園順來的草。
雪帝和冰帝站在他身旁。
“這衣服真好看。”
冰帝小聲嘀咕道。
“瀾,我也想要一套。”
瀾伸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你穿那個像唱戲的。”
冰帝捂著額頭,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朱竹清走到了龍椅前。
她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群臣。
那一刻。
曾經的幽冥靈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星羅帝國的女帝。
“眾卿平身。”
朱竹清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
雖然還帶著幾分青澀,但已經有了帝王的威儀。
百官叩首。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直沖云霄。
朱竹清坐在那張象征著最高權力的椅子上,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了那個靠在柱子上的男人身上。
她的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
這一切,都是他給的。
如果沒有瀾。
她或許早就死在了逃亡的路上,或者是成了戴沐白那個懦夫的附庸,在后宮的爭斗中耗盡一生。
瀾對著她揚了揚下巴,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那是認可。
也是鼓勵。
儀式結束后。
御花園內。
朱竹清屏退了左右,提著繁瑣的裙擺,快步走到瀾的面前。
“累死了。”
她毫無形象地坐在石凳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
“當皇帝真不是人干的活。”
“光是那個冠冕就壓得我脖子疼。”
瀾走過去,自然地把手放在她的脖頸后,輕輕捏了起來。
“若是嫌累,就找個傀儡幫你處理政務。”
“你只需要握著刀就行。”
朱竹清舒服地瞇起了眼睛,像一只被擼順了毛的貓。
“寧宗主給我推薦了幾個人才,說是可以幫我分憂。”
“不過……”
她轉過頭,看著瀾。
“我還是想自己變強。”
“只有我自己強了,才能一直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做一個只能依靠你的花瓶。”
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有覺悟。”
“不過今晚你是女帝。”
“女帝就該有女帝的樣子。”
朱竹清臉一紅,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變得有些躲閃,又帶著幾分期待。
“什么……樣子?”
瀾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朱竹清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你……”
“這里是皇宮……”
“皇宮怎么了?”
瀾一把將她橫抱起來。
“整個星羅帝國都是你的,你在哪里不行?”
遠處的亭子里。
寧榮榮看著這一幕,酸溜溜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糕點。
“哼。”
“當了女帝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要讓爸爸把宗主的位置傳給我。”
“到時候我也弄個女宗主當當。”
雪帝站在她旁邊,淡淡地補了一刀。
“你那個輔助武魂,當宗主怕是壓不住人。”
寧榮榮被噎了一下,氣得直跺腳。
“雪帝姐姐!你也欺負我!”
皇宮的夜色漸濃。
屬于朱竹清的時代剛剛開始。
而對于瀾來說。
這也只不過是旅途中的一個小插曲罷了。
畢竟。
比起當什么太上皇。
他更喜歡帶著這幾個絕色佳人,去看看這世間更廣闊的風景。
當然。
今晚的風景,只在龍榻之上。
……
夜色深沉。
星羅皇宮偏殿。
這里是瀾的暫住之地,雖說是暫住,但規格比皇帝的寢宮還要高出幾分。
并沒有太多侍衛把守,因為不需要。
憑瀾的實力,這世上能傷他的人還沒出生。
房門被輕輕敲響。
很有節奏,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里面的人,又像是敲門的人心里帶著幾分猶豫。
“進。”
瀾靠在軟榻上,手里翻著一本從皇家藏書閣找來的古籍。
門被推開。
一股淡淡的幽香隨風飄了進來,不是那種濃烈的脂粉味,而是類似于雨后清荷的淡雅香氣。
朱竹清走了進來。
她沒有穿白天登基時那套厚重威嚴的龍袍,也沒有帶那頂壓得人脖子疼的冠冕。
身上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絲綢長裙。
布料很薄,很貼身。
在這個略顯清冷的夜晚,這身裝扮顯得有些單薄,卻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那是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材。
該瘦的地方沒有一絲贅肉,該有的地方卻豐滿得恰到好處。
朱竹清反手關上門,順便上了鎖。
“有事?”
瀾放下手里的書,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
沒有什么驚艷的表情,只有平靜。
朱竹清咬了咬嘴唇,那雙往日里清冷的貓瞳,此刻卻泛著一層水霧。
她走到軟榻前,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坐在了地毯上。
正好在瀾的腿邊。
這種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登基、君臨天下的女帝,倒像是一個等待主人垂憐的侍女。
“瀾。”
朱竹清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發顫。
“這皇位,我不想坐了。”
瀾挑了挑眉。
“才坐了半天就不想坐了?”
“白天是誰在大殿上信誓旦旦說要自強的?”
朱竹清低下頭,雙手輕輕抓著瀾的衣角。
“那是做給外人看的。”
“也是做給你看的。”
“我以為只要我當了女帝,只要我變得有價值,你就會多看我一眼。”
“可是今晚回到寢宮,看著空蕩蕩的大殿,我突然覺得很冷。”
她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希冀與哀求。
“我不想當什么女帝,也不想要什么權力。”
“戴維斯死了,戴沐白也死了,朱家現在聽我的。”
“我已經報了仇,證明了自己。”
“這就夠了。”
朱竹清一邊說著,一邊往前挪了挪,幾乎是貼在了瀾的腿上。
“我想跟著你。”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哪怕是端茶倒水,哪怕是給冰帝雪帝當丫鬟,我也愿意。”
瀾看著她。
這個曾經在史萊克學院里總是冷著一張臉,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心里的少女,此刻卻把自己的尊嚴踩在腳下。
“不行。”
瀾拒絕得很干脆。
朱竹清身子一僵,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為什么?”
“是我不夠漂亮嗎?還是我不夠聽話?”
瀾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我有冰帝,也有雪帝。”
“她們兩個就夠吵了,再帶上你,我這就成菜市場了。”
這是一個理由。
但不是全部。
朱竹清眼里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下來,滴在瀾的手背上,滾燙。
“我不介意。”
她急切地說道,雙手緊緊握住瀾的手,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知道她們很強,很美,是你身邊最重要的人。”
“我不爭。”
“我也不搶。”
“我只要一個小小的位置,哪怕只是在你心里占一個小小的角落。”
“我不求名分,不求獨寵。”
“只要你別趕我走。”
朱竹清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足以讓鐵石心腸的人動容。
她緩緩起身。
那件單薄的絲綢長裙順著肩膀滑落了一半。
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俯下身,臉頰貼在瀾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滾燙。
“要了我吧。”
“我是干凈的。”
“戴沐白從來沒碰過我,沒有任何人碰過我。”
“我是你的。”
“不管是人,還是心,甚至是這星羅帝國的江山,只要你想要,都是你的。”
這是一種毫無保留的獻祭。
她用自己作為籌碼,賭一個留在瀾身邊的機會。
瀾能感覺到懷里這具嬌軀的顫抖,也能聞到那股令人迷醉的幽香。
此時的朱竹清,確實很有魅力。
她是星羅帝國的女帝,是無數人夢寐以求卻不敢褻瀆的女神。
這種身份上的反差,加上她本身那火爆到極點的身材,對男人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但瀾只是靜靜地坐著。
他的手沒有亂動,眼神也沒有變得渾濁。
“穿好衣服。”
瀾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朱竹清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瀾。
自己都這樣了。
都卑微到塵埃里了。
他還是不要?
“瀾……”
“我說,穿好。”
瀾的聲音稍微加重了幾分。
沒有嚴厲的呵斥,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朱竹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地上。
她顫抖著手,將滑落的長裙拉了起來,遮住了那足以讓世人瘋狂的春光。
羞恥,失落,絕望。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窒息。
瀾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朱竹清。”
“人要學會自重。”
“你現在是女帝,星羅帝國幾千萬百姓看著你。”
“如果你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只想依附于男人,那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回去吧。”
這是逐客令。
朱竹清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她緩緩從地上站起來,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衫。
并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瀾的脾氣。
再糾纏下去,只會讓他厭煩。
“對不起。”
“是我失態了。”
朱竹清低著頭,聲音沙啞。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虛浮,背影看起來格外蕭索。
走到門口時。
她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
“明天……”
“御花園里的梅花開了,那是從極北之地移植過來的寒梅,很漂亮。”
“而且聽說昨晚下了一場雪,景色應該不錯。”
“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