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換個角度想一想，丁苗雨說的也沒有錯。
萬一封啟明扛不住審訊壓力招供，家族企業瞬間就會大禍臨頭，包括他在內的一眾集團高層都逃不出法律的制裁。
所以封啟樂一直搖擺不定，能想到的辦法就是交給家族長老會集體做決定。
封秀上前一步，按家族的規矩抱拳躬身施禮。
“回族長，我的老板說，清理門戶關乎家族生死存亡，也關乎族長的安危榮辱，事態危急不容猶豫，還望族長早做定奪。”
封啟樂心中一凜。
這個丫頭看似保持對族長的尊敬，說話的口氣卻像是奉命而來的使節，隱隱還帶著警告的味道。
丁苗雨好厲害，居然這么快就讓封秀和封玉死心塌地歸順，封氏家族反而成了這兩個丫頭眼中的外人。
人心散了，這不是好征兆。
“你聾了嗎，我已經說過，清理門戶不是我能決定的，幾天后長老會成員湊齊開會，我才能給丁苗雨最后的決定。”
封啟樂頗為不滿地等了封秀一眼，點燃一支煙后把打火機扔在桌子上。
封秀沒有因為族長面露不悅而退縮，平靜地從公文包里取出蓋有騎縫章的文件袋，輕輕放在封啟樂面前。
“族長，事不宜遲，多等一天，都會讓危險百倍增加。”
“這是……什么？”
封啟樂疑惑地拍了拍文件袋。
“絕密文件，屬下不知。”
封秀面無表情地回答。
封啟樂只好動手拆開文件袋的封條，抽出里面的文件和的照片。
他只看了幾眼，臉色就瞬間變得慘白，額頭青筋暴起，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這些文件是封啟明親筆簽名的復印件。
其中包括，命令家族成員收集長老會涉嫌挪用家族資金，與競爭對手私下交易的證據的指令，安排心腹重點防范集團董事，必要時采取“斷然措施”確保家族控制權不旁落的口供。
甚至，還有一份偽造封啟樂“健康狀況急劇惡化，可能無法履職”的醫療評估報告草稿……
而大量的照片都是偷拍長老會、董事會，包括封啟樂日常生活工作的照片。
看樣子，家族所有核心層都已經被監視很長一段時間了。
“這……這是挑撥離間……丁苗雨這是什么意思，她想干什么！”
封啟樂惱怒地將文件夾摔在桌上。
雖然他否認封啟明對他心存猜忌和殺心，但他顫抖的聲音已經表露出他的恐懼。
封啟明在家族內部沒有什么勢力，也沒有什么突出的能力，他上位成功，完全是長老會利益博弈的產物。
上一任封百川太強勢，大權獨攬好處獨占，接替者必須是弱勢，長老們才能完全駕馭，得到最多的利益。
所以，封啟明一直都像是個傀儡，被長老會和封啟樂代表的集團高層操控。
或許正因為此，封啟明才會不甘心做兒皇帝，暗中不斷做小動作，想要清除威脅他的人。
“是不是挑撥離間，族長聰慧過人，自有判斷。”
封秀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據她說，丁苗雨無意之間得知，封啟明的心腹暗地里出賣這些證據，因為擔心封氏集團發生內訌，丁苗雨出錢全部買下。
“我的老板本來不打算再提此事，但既然封啟明已經被警方監視居住，而且秦云東也緊緊盯住他，此時如果再不讓您知道此事，您恐怕還是會蒙在鼓里，還會念及族人感情而優柔寡斷，最終會殃及全族啊。”
封秀說完后退一步，似乎是擺明態度：如果封啟樂再猶豫，那她也不會再勸，并就此告辭。
封啟樂的身體微微發抖。
桌子上的證據擺在那里，就算他念及同族之情不忍下手，但封啟明一旦解除危機，勢必會對他痛下殺手，以掩蓋陰謀。
封啟樂不管愿不愿意，他已經身在局中，由不得他了。
“丁……你老板有什么計劃嗎？”
封啟樂沙啞地問了一句，已經暗示他準備動手。
一直沒有說話的封玉，忽然插話道：
“我老板的建議是，目前封啟明被警方軟禁在家里，其他人無法接近，您可以利用同族關系，把這一根煙送給他，只要他能吸一口，足可以突發疾病，轉入深度昏迷，半個月后如果沒有解藥，他會被判定醫治無效。而您就會順利成為正式的族長。”
封玉把一支看似普通的香煙放在桌子上，同時保證當今任何醫術都無法檢測出有毒物質，絕對安全可靠。
封啟樂看看香煙又看看文件和照片，臉色陰晴不定。
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鋌而走險，反正有了這些證據，長老會和董事會都只能默許他的決定。
想到此，封啟樂把香煙做了一個記號，裝進自己的煙盒里。
“你們回去告訴丁苗雨，我會明天上午去拜訪封啟明，一切都會按她的計劃實施。”
封啟樂說完擺了擺手，準備結束這次談話。
這兩個丫頭也已經上了國際刑警組織的通緝名單，留在他這里太久會給自己帶來危險，還是早點打發走為妙。
封秀和封玉對視一眼，心里無比放松，她們完成了丁苗雨交代的使命，可以回去邀功領賞了。
兩個人剛要走，忽然封啟樂起身叫住她們。
“你們今晚留下來陪我，明天再走。”
封啟樂不是見色起意，而是要表明一個態度。
封氏家族的族長不能允許自己的族人背叛，更不愿意聽從丁苗雨這個外人的調遣。
他就是要以這樣的方式對兩個丫頭實施懲罰，也是無聲地對丁苗雨發出警告。
封秀和封玉臉色微變，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怎么？你們是封家女子，別忘了族長有權處置你們，難道你們要違抗命令嗎？”
封啟樂眼中寒光四射，威嚴地緊盯著兩個女人。
封秀和封玉低垂下眼簾，躬身施禮：“遵命，族長。”
她們雖然已經投靠丁苗雨，但她們的家人都在封寨，如果得罪了封啟樂，說不定會換來家破人亡。
就算再不情愿，她們也只能委曲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