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聲音,好像是……在四方神殿中,我莫名其妙成為【神眷者】時,在我耳畔響起那道隱約的嘆息聲?”
“也就是說,這是【銜尾地藏】在和我對話?”
一想到這里,余束眉頭瞬間皺起,嘗試尋找那聲音的方向。
但這顯然是徒勞的,因為這道神秘的聲音就既像是來自于四面八方,又像是直接從他腦海里升起,根本無法通過聽聲辨位之類的技巧,來判斷其究竟來自于哪個角落。
但有一點余束能夠肯定,那就是這道疑似來自“銜尾地藏”的聲音,雖然聽語氣似乎有點不耐煩,帶著相當高程度的嫌棄,但毫無疑問的是,它并沒有惡意。
這是帶著“善意”的提醒,在為余束指明真正的道路。
只是……
“善意歸善意,干嘛這么嫌棄的樣子?”
“難道是我這個【神眷者】太過于名不正言不順,讓祂看得不爽,索性打發(fā)我趕緊滾出去,好來個眼不見為凈?”
余束搖了搖頭。
這種理由雖然也能說得過去,但總覺得哪里好像還是不太對勁,似乎遺漏了什么,疏忽了什么,讓人內(nèi)心有些模糊,摸不透。
但此刻由不得他多想了,因為有幾人在無心說了向上的洞為出口后,已經(jīng)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向洞口,準備要鉆進去了。
情況緊急,當下余束忙不迭的三步并作兩步,攔在眾人前方,舉手示意道:“大家且慢,聽我一言,我判斷下面的洞才是正確的出去的路。”
“???”
此話一出,眾人便有些茫然的停下了腳步。
他們一會兒看看余束,一會兒又看看余束背著的無心,似乎有些猶豫的樣子。
但最終有幾人下意識地靠近向上的洞口的小動作,顯然不小心表明了他們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更愿意相信無心這位明顯真正的“大腿”,而對于余束這個“躺贏狗”,雖然同樣感謝他的仗義出手搭救,但在能力上,自然沒那么信任了。
唯一更相信的余束的,則是只有顧盼。
這家伙顯然是對余束一直以來的行為都帶上了濃厚的“濾鏡”,認為此子注定不凡,做出的選擇一定是對的,因此堅定的站在了他的這樣吧,站在了下面的洞口旁。
一時間,明明是凱旋而歸的時刻,現(xiàn)場卻分為了涇渭分明的兩個派系,氣氛變得相當尷尬起來。
好在最終還是無心出手了。
她先是用身體的胸口磨了磨余束的后背示意他回答,接著用傳音入蜜道:“你怎么如此篤定?”
因為經(jīng)過了此前那番“解毒儀式”,畢竟是真有著深入淺出的交流,所以無心雖然嘴上說什么“無需在意這點細節(jié)”之類的話,但其實她對余束說話時態(tài)度明顯和之前不同了,顯得沒有那么疏遠了。
畢竟古話說的對,對于奪走她第一次的男人,女人的心態(tài)總是會有點不太一樣的,這一點即便是將來能成就天榜的無心也不例外。
余束心道這會兒卻不太好解釋,總不能告訴你們其實我是“銜尾地藏”的眷者,換句話說我就是這個輪回空間里的“自己人”,而對于你等來說就等于“我們之中出了一個叛徒”吧?
而且無心說什么“神諭告訴她選上方”,這種狂熱信教徒很難改變思想的,跟她說也說不通。
因為不好解釋,所以余束便選擇不解釋,就是堅定表示:“總之就是一種直覺,我選擇下面的洞口,你若是不同意,也可以自行抉擇?!?/p>
“哦……直覺么……”
無心皺了皺眉毛,相當深邃的目光在余束后腦勺上掃來掃去。
最終,她出乎余束預料說:“那就按照你的來?!?/p>
“嗯?”
余束原本都準備孤身試驗了,沒想到無心居然改了主意,不由得詫異起來,“大師你居然沒有堅持你主的神諭,而是聽我的了?嘶,大師該不會因為和我有了露水情緣,真的拋棄了你的信仰,愛上我了吧?”
“徐施主莫要太過自信了。那是因為我剛才是編的,我根本沒有看到神諭。”
無心白了余束一眼,這個白眼可謂風情萬種,可惜余束隔著一層金光護臉罩,看不真切。
余束則是豎起大拇指道:“厲害厲害,不愧是無心大師,你的信仰之堅定,實乃我生平罕見!”
“少來埋汰我,快走吧,我懷疑你可能是得到了……算了沒什么好說。”無心嘀咕了幾句,眼神復雜。
這番小插曲進行的很快。
眾人見到來歷神秘、實力超群的大師也決定聽從余束的建議,原本的內(nèi)部矛盾當即也就消除,紛紛打蛇隨棍上的表示徐兄弟你說的真對,我等都聽你的。
余束呵呵一笑,卻也懶得計較這群家伙前倨后恭的姿態(tài),自顧自來到洞口前,二話不說就率先往里面一跳,消失在了黑暗深邃的通道里,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
其余人等見狀,彼此面面相覷,最終咬了咬牙,好像是賭命似的,也跟著先后跳入。
剎那間,整個殘破的古廟內(nèi)部,就好像下餃子似的,所有人都鉆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余束雙腳平穩(wěn)落地。
黑暗徹底消退,周圍光線亮起,余束搖了搖腦袋,發(fā)現(xiàn)自己所在位置發(fā)生變化,居然出現(xiàn)在了之前那處“四方神殿”內(nèi)部,十分陳舊古拙。
環(huán)顧四周,其他的獵人協(xié)會的成員們,此刻也都紛紛聚集于此處,不少人則是前往空蕩蕩的大廳里查看。
只不過他們就沒余束淡定了,而是眼神慌亂無比,東張西望。
“額……”
“怎么回事,怎么會是這里?”
“這不是之前出事的那處大殿嗎?”
“完了完了,根本沒出去??!”
大家全都一個個表情緊張、驚疑不定地看著余束,神情慌亂的議論紛紛。
顯然,出現(xiàn)在這里后,他們徹底嚇壞了,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余束則也是有點意外。
難道被【銜尾地藏】騙了?
沒必要啊,這里是祂的地盤,如果想要留下自己等人,何須用這種方法?
再說了,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出去的辦法,就算再來一次,也不過就是多走一遍老路,然后在出口位置選擇向上的通道罷了。
這樣戲弄自己,有什么意義嗎?
余束本能覺得一位在無心口中擁有“神明位格”的存在,不應該干這種無聊的事情的。
很快,抱著這樣想法的余束就發(fā)現(xiàn)了一絲端倪。
這大殿雖然同樣古拙玄妙,但比起自己之前參加“神眷者選拔”時的樣子,有相當多的“細微”不同。
比如說,那些戰(zhàn)斗的痕跡,這里就沒有過。
此外,墻壁上原本屬于【銜尾地藏】的那道古怪壁畫機關(guān),這里也沒有。
很顯然,這里和輪回空間內(nèi)的四方神殿只是看起來一模一樣,實際上并非同一處空間的!
“大師你覺得呢?”余束將自己的想法和無心交流了一下。
無心點頭:“沒有錯,貧尼已經(jīng)感覺到,徹底脫離那尊偽佛的空間了?!?/p>
“那就好!”
余束也是松了口氣,當即便揚聲道:“都不要慌亂,我們已經(jīng)出來了!跟我一起離開此地即可。”
“這……”眾人面面相覷,大家的信任本來就不怎么堅定,此刻前景不明,自然又開始懷疑起來。
只有顧盼比較堅定,沒什么異常,顯然她對余束是十分信得過的。
她就是有些奇怪,如果說已經(jīng)離開了的話,為什么大家還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樣子,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等人曾經(jīng)被困在“無限輪回的循環(huán)”之中呢?
“真是令人費解……不過徐束還是有點本事啊,他又是哪里學來的這一招,摸透了這個循環(huán)的規(guī)則嗎?”
顧盼若有所思間,余束已經(jīng)帶著大家,率先往神殿大門外走去,很快便穿過了一道布滿了蛛網(wǎng)的厚重鐵門,一掌拍碎。
視線恢復,外面已然天已大亮,紅色的朝霞布滿天空,搖曳的樹影隨風晃蕩。
不遠處,地面上一道詭異的車轍痕跡,貫穿了荒原和廢土的極限,和邊境線交替,在這里消散了。
“好了,看到地上這條隱蔽的車轍了吧?我們走到外面,遠離車轍,就可以真正安全咯?!庇嗍姞盥氏忍酵饷?,呼吸著“特別清新”的空氣,則是頗為暢快說道。
他之前跟隨龍蝦人行走,已經(jīng)知道這條車轍便是“輪回空間”的某種抽象化表現(xiàn),此刻再次看到,十分親切的感覺,知道確實是真的已經(jīng)離開了那惱人的地方了。
雖然還有很多謎團未曾解開,比如一開始讓自己陷入“死局”的敵人去了哪里等等,但已經(jīng)安全離開,這些就不重要了。
而眾人聽到這話,雖然還是不能全信,但是看到讓人看了就心安的“廢土邊境線”就在眼前,不由得一個個迫不及待地動身,紛紛離開了車轍,離開了這個讓人心中壓抑的古老堡壘。
就在大家離開大門的一瞬間,他們卻一個個都是同時痛苦的捂住了腦袋。
“啊,我的頭好痛……腦子要長出來了……”
“什么東西!啊,有什么東西,強行插進來我的腦子里!”
“我的記憶被修改過?”
“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原來我們一直被困在幻境中,一直在重復經(jīng)歷人生!”
“太可怕了,怎么會有這樣的詭異存在……”
“多虧這位徐束兄弟把我們帶出來了,否則我們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來,說不定,會永遠被困在那里,永墮輪回?。 ?/p>
“哈哈哈,得救了!終于得救了!”
一聲聲瘋狂的吶喊聲,在這邊境和荒原的交界線上,紛紛響起。
來自獵人協(xié)會的冒險者們,紛紛大喊起來,喜極而泣,感慨自己的劫后余生。
離開了銜尾地藏的【輪回空間】后,他們似乎再也不受影響,曾經(jīng)因為不斷“輪回”而導致失去的記憶也全部恢復了——或許記憶從不曾失去,只是被幻境的力量所掩埋了。
然而在這樣歡呼雀躍的氛圍下,余束的目光卻漠然一愣。
因為,他看到那個曾經(jīng)在古廟中糾結(jié)“我明明活著,這里怎么有我的尸體”的哥們,一邊狂笑著“原來我沒死!哈哈哈哈哈!”,一邊表情逐漸呆滯的,整個身體快速化成了粉末,徹底消失了。
“這是什么情況?”
余束瞳孔一縮。
下一秒,在一陣陣的喜極而泣的大笑聲中,有好幾個人直接打出了GG。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身體宛如塵封萬年的古物出土,毫無保護措施地暴露在空氣中,瞬間風化了,化作了灰燼,灑落在地。
僅僅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熱鬧無比,盈沸漫天的邊境線上,又灑落了六個人的尸骨灰。
來自唐家、顧家、宋家的成員們,便只剩下最后五個人還存在。
分別是顧盼、顧月明,唐家那位女性執(zhí)事唐柔,還有兩個宋家人。
其它人則是全都在茫然中化作了灰燼。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人正是此前在古廟中,沒有看到尸體的人。
而只要是有尸體留下的,此刻都開始風化了。
比如說宋啟星,這位宋家的帶隊執(zhí)事,他的身體也在緩緩消失。
“不,怎么會這樣……”
“三叔?三叔!”
另外兩個宋家人難以置信地大叫起來。
他們驚魂未定地看著前方,看著自家的執(zhí)事,又是驚恐又是茫然的呼喚他的名字,但是這并不能阻止宋啟星的風化過程。
宋啟星默默低頭,他看著自己逐漸消散的身體,他的雙腿化作流沙,他的雙手變?yōu)榛覡a。
末了,他搖頭,明白了一切,不由得喟然長嘆,頗為灑脫說道:
“原來如此……”
“在那方幻境中,我們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次輪回,但只要死去哪怕一次,便注定是真的死去,根本無法逃脫,殘留的只不過是意念而已……”
“即便離開了那詭異存在的領域,死人又如何能復生?”
他的表情最終變化幾下,看著眼前的兩個宋家后輩,先是像在懊惱,但最終變成了釋然一笑。
“還好,至少你們活下來了……你們兩個,回去之后告訴家主,我宋啟星無能,未能護得少主周全,雖死,猶愧對祖先……”
說完,宋啟星隨風而逝,徹底不復存在。
常言道喜極而泣,樂極生悲,此時此刻,便是上演了一幕從快樂到樂死了的完整過程。
這些獵人協(xié)會的成員,好不容易才逃出那等絕望的輪回空間。
結(jié)果剛一離開,還沒來得及過多慶幸生還的喜悅,還沒多看幾眼朝陽的美艷,這些人就一個接著一個地,化作灰燼,徹底消亡。
正如宋啟星在生命最后所領悟的一樣,凡是在那場詭異的循環(huán)幻境之中,死亡過哪怕只有一次,那就代表著他真實的生命已經(jīng)死了。
接下來繼續(xù)參與循環(huán)的,只不過是受到銜尾地藏的詛咒,無法消散、無法安息的靈罷了。
這就是屬于銜尾地藏的恐怖之處。
一入幻境,永墮輪回,即便死亡,也不能解脫!
余束雖然沒有參與到這些人之前陷入的循環(huán)事故之中,但畢竟是個資深腦補怪,結(jié)合所見所聞,和他們死前呼喚的內(nèi)容進行驗證,很容易就能理解這一切。
但理解歸理解,眼睜睜看著自己帶出來的眾人歸西了,他還是忍不住張了張嘴,在略微停頓后,罵了一聲道:
“我不救你你們要死,救你了你們還是要死,那我踏馬這不白救了嗎?”
“媽的,真是豈有此理!”
“狗日的銜尾地藏,欺人太甚!”
他的目光旋即落在了現(xiàn)場碩果僅存的五個幸存者身上,皺了皺眉:“你們該不會也要灰飛煙滅了吧?”
“???”
兩個宋家的弟子死了長輩,六神無主的時候,被余束問得一臉驚恐。
旁邊的顧盼倒是擺手道:“不會不會!你看老宋死之前都說了,只要在那個里面沒有死過,就不會有事?!?/p>
顧月明也是深深望了余束一眼,柔聲開口道:“雖然是幻境,可一旦死了,就是真的死了,我們還算幸運?!?/p>
她一邊說話,一邊收起了手,原本雙臂斷開的唐柔在她的治療下,斷臂接回去了。
后者活動了一下長回來的胳膊說道:“困在這詭異的循環(huán)空間里這么多次,大部分人都中招了,只有我們幾個運氣好,倒是還沒有死過一回,而他們運氣不好,死在了這里,可惜!”
一場困境,埋葬那么多人,著實令人悲傷嘆息。
但或許是在幻境中看到了太多的死亡,記憶恢復后,對于這些在幻境里死了一遍又一遍的同伴們,大家也已經(jīng)有些麻木了,是以眾人情緒居然還比較穩(wěn)定,沒有過于悲傷。
而唐柔的性格,也和她火辣爆炸的身材一樣十分直爽,雖然這次唐家的人出來死得就剩她一個了,但她看起來好像沒有什么悲傷,而是直接握住余束的手說道:“這次真是多虧兄弟你出手相救了,否則再拖下去就算不被殺死也要活活餓死了……大恩不言謝,這件事我唐柔必定銘記在心……”
顧盼:“……”
無心:“……”
唐柔話還沒說完,突然覺得如芒在背。
定睛一瞧,她發(fā)現(xiàn)自己背后的“顧前”,還有余束背上的無心,這二人都在用相當危險的目光看著她。
“額……”性格火辣的唐柔如墜冰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極端恐怖的存在盯住了,好像再過不久身體就要被活活“看殺”。
她急忙表情僵硬的松開余束的手,這才發(fā)現(xiàn)那種刺痛感消散了,不由得內(nèi)心詫異,感慨自己好像接觸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略作思考后,唐柔嘴角抽搐說:“咳咳,那個什么……我覺得這里還不能久留,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們就先離開這里,回去復命,匯報情況了!”
就連一刻也來不及為死去的隊友們哀悼,第一時間要離開戰(zhàn)場的,正是原本的獵人協(xié)會調(diào)查隊大隊長,二階超凡者唐柔閣下。
當然,這絕對不能被稱為“逃兵”的行為。
畢竟她可是參與了多次戰(zhàn)斗,一直死戰(zhàn)不退,靠著自身實力強大才存活至今的。
如今要離開,也是審時度勢,感覺自己好像和現(xiàn)場格格不入,隱約還莫名其妙得罪了不得了的人。
另外兩個宋家人自然也是連連稱是,三人再次對余束表示救命之恩永記在心的感謝,接著頭也不回的就先撤退,往回返安全區(qū)的方向去了。
他們要這里發(fā)生狀況的消息,回去匯報給上層,讓上面的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而這時,顧盼則是看了看無心,便挪步走到余束身邊道:“你怎么也來來到這里了?我們是因為近期得到情報,說廢土東北邊境一代,荒原上出現(xiàn)大量昆蟲類怪物異常聚集,過來探查情況的,沒想到在路過一處古怪的廢棄廟宇后,就陷入了這等詭異幻境之中?!?/p>
她倒是十分貼心,開口就講述起了自己來這里的前因后果,讓余束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余束笑了下,沒有接這個話茬,語氣頗為輕松道:“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再說,我的時間也差不多了?!?/p>
“時間差不多了?”無心有些疑惑的看了余束一眼,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而顧盼則是突然若有所思起來,因為她想起來自己和余束相處的一切,這家伙總是偶爾就表現(xiàn)出急急忙忙、時間很趕的樣子。
“其中定有蹊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顧盼心道。
而這個時候,余束已然來到了“時間的盡頭”。
眼前的太初卷上,懸浮著一道耀眼的光字:
【你本次登錄所使用的源質(zhì)時間已經(jīng)耗盡,本次登錄即將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