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目光,在玄清宗主掌心突然出現的那個小巧玲瓏,散發著淡淡寒氣的玉瓶上微微一凝,眉頭不由自主地輕輕蹙起。
他抬起頭,狐疑地看了玄清一眼,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詢問之色,開口問道:“玄宗主,這是何物?莫非…此物也與那冰霜蜂有關?”
玄清見江辰發問,臉上立刻浮現出熱情的笑容,他托起手中的玉瓶,詳細地解釋道:“江兄好眼力!此物名為混靈瓶,乃是我玄冰宗特制的一種專門用于封存極寒屬性活物或靈材的寶物。江兄有所不知,那冰霜蜂,習性極其特殊,它們乃是秉天地至陰至寒之氣而生,早已習慣了那極寒山山巔的絕對低溫環境。一旦脫離那種環境,暴露在溫度高于零下一千度的環境中,它們體內的生機便會迅速流逝,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死亡,化為毫無用處的冰屑!”
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玉瓶,語氣帶著幾分自得:“而這混靈瓶,其內部自成一方須彌空間,并且由我宗陣法大師銘刻了特殊的恒寒靈陣,可以使其內部空間的溫度,恒定地維持在零下一千五百度左右!”
“這個溫度,恰好足以讓冰霜蜂陷入一種類似冬眠的假死狀態,既能保證其生機不滅,又不會讓其蘇醒過來傷人。三位若是成功捕獲了冰霜蜂,只需將其迅速置入此瓶之中,便可確保蜂體鮮活,待帶回貴宗后,再行處理!”
咻!
話音未落,玄清手腕輕輕一抖,那混靈瓶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輕飄飄地飛向了江辰。
江辰目光微閃,伸手穩穩接住。
玉瓶入手,頓時傳來一股刺骨的冰寒之意,仿佛握著一塊萬年的寒冰。
他心中警惕不減,面上卻不動聲色,用指尖輕輕挑開了瓶口。
啵…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傳出。
瓶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比外界更加寒冷的白色寒霧,如同有生命般,猛地從瓶口噴涌而出。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然暴跌,甚至連飄落的雪花都在靠近這股寒霧的瞬間被凍結成了細小的冰晶!
江辰心中一驚,反應極快,立刻催動靈力,重新將瓶蓋死死封住,阻斷了寒氣的繼續外泄。
他感受著掌心傳來的那股幾乎要凍裂骨髓的寒意,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
此瓶,果然非同一般!
“伊曼,仔細檢查一下這個瓶子,看看里面…是否也藏著什么古怪。”
江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通過神識,向身旁的伊曼秘密傳音道。
在這種步步殺機的地方,任何來自對方的東西,都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對待!
“好!交給我!”
伊曼心領神會,立刻上前一步,從江辰手中接過了混靈瓶。
她的神色變得無比專注,伸出纖纖玉指,輕輕觸碰在冰涼刺骨的瓶身之上。
下一刻,一股精純的神識之力,混合著她獨特的靈力,如同最細密的絲線,緩緩地將整個混靈瓶包裹起來,開始一寸一寸地地探查起內部的結構,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與此同時,江辰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副感激的笑容,他朝著玄清宗主抱了抱拳,語氣誠懇地說道:“玄宗主思慮周詳,連這等細節都為我等著想,更是慷慨相借如此重寶!此情此恩,江某與兩位師妹,感激不盡!待我等取得冰霜蜂,救回同門,他日定當厚報!”
“哈哈哈!江兄太客氣了!”
玄清聞言,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連連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區區一個混靈瓶而已,算不得什么重寶,能對三位有所幫助,便是它的價值所在了!你我兩宗,理應互相扶持嘛!”
他話鋒一轉,抬頭望了望那高聳入云,被無盡風雪籠罩的極寒山,認真估算道:“以江兄三位的金丹修為與腳力,攀登此山,想必并非難事。依我看,最多兩個時辰,三位便可抵達山巔,尋到冰霜蜂巢,再順利下山,前后加起來,半日時間,綽綽有余了!”
玄清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等三人,便在此地靜候三位佳音了!預祝三位,馬到成功,一路順風!”
他的笑容看起來很真誠,仿佛真心實意地在為江辰他們祝福。
然而,在那笑容的背后,在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機。
江辰聽到玄清那番說辭,心中不由得猛地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纏繞上心頭!
對方執意要留在此地,這絕非好意,更像是在…監視!
或者說,是在等待一個最佳的動手時機!
或許是看出了江辰的疑惑,玄清解釋道:“實不相瞞,待江兄三人回來后,我們還要在最短的時間里,重新給極寒山布置封印,以免外人誤入此地!”
江辰臉色微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略帶歉意的表情,他語氣誠懇地說道:“是江某考慮不周了!竟不知維持這陣法封印還需耗費玄宗主與二位長老如此心神在此枯等!實在是太過勞煩三位了!這…這讓我等心中如何過意得去?”
玄清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大義凜然的神色,他擺了擺手,語氣斬釘截鐵:“江兄此言差矣,維護此地禁制,確保極寒絕地不出紕漏,本就是我玄冰宗職責所在!何來勞煩之說?三位為了救治同門,甘冒奇險深入絕地,我等在此略盡綿薄之力護持陣法,為三位守住這退路,乃是分內之事義不容辭!”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風雪彌漫的山道:“再者,此地環境惡劣兇險難測,有我等在此接應,萬一三位在山巔遇到什么突發狀況,也好有個照應,此事關乎三位安危與貴宗長老性命,休要再推辭了!”
話已至此,江辰心知再推脫反而顯得可疑,容易打草驚蛇。
他當即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感激之色,朝著玄清三人重重抱拳,沉聲道:“玄宗主與二位長老仗義!此情…江某銘記于心!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再耽擱,這便上山!待下山之后,再與三位把酒言歡,以謝今日相助之恩!告辭!”
說罷,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
伊曼與安瀾也心領神會,同時朝著玄清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緊隨江辰腳步。
三人周身靈光一閃,將那件“陽圣衣”的御寒功能催動到極致,形成三道淡黃色的光暈護體,毅然踏入了那深可及膝冰冷刺骨的積雪之中。
他們頂著呼嘯的狂風與漫天飛雪,一步一步朝著那高聳入云的極寒山巔,艱難地攀登而去。
很快,三人的身影便被那無邊無際的白茫茫風雪所吞沒,消失在了玄清三人的視野盡頭。
……
山腳之下,寒風凜冽。
目送著江辰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之前一直保持著熱情笑容的玄清,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
那雙原本看似溫和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殺意。
“宗主,就這么…放他們上去了?”
站在玄清身后的大長老崔溥,此刻也收斂了所有偽裝,他眉頭緊鎖,望著三人消失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慮:“雖說山巔環境惡劣,更有冰霜蜂群盤踞,但…萬一他們運氣好,真的成功捉到了冰霜蜂,并且沒有消耗太大,那我們豈不是…”
“哼哼!放心吧!”
玄清未等崔溥說完,便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打斷了他的話。
“本座之所以放他們上山,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玄清背負雙手,語氣篤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你以為,那極寒山是那么好闖的?那冰霜蜂群是那么好對付的?即便他們穿著陽圣衣,能夠暫時抵御寒氣,但想要活捉冰霜蜂,必然要與那成千上萬的冰霜蜂正面沖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冰霜蜂性情暴戾,悍不畏死,更是群居而生!那極寒山的山巔是它們的地盤,冰霜蜂領地意識極強,一旦地盤被侵,必定傾巢而出,不死不休!屆時,他們三人必然要經歷一場惡戰!就算他們實力不俗,能夠擊退蜂群,自身也必定靈力大損,消耗劇烈,甚至可能還會受些不輕的傷勢!”
玄清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充滿了陰謀的氣息:“而我們只需要在這里,以逸待勞,耐心等待!等到他們與蜂群兩敗俱傷,警惕性降到最低的那一刻再悄然尾隨而上,暗中啟動那陽圣衣內的隱藏陣法……”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屆時,內外夾擊,寒氣瞬間反噬,他們靈力又已消耗大半,狀態跌至谷底!我們三人再突然暴起發難,施展雷霆一擊!試問他們還有幾分反抗之力?豈不是手到擒來,任我們宰割!”
崔溥和崔濤聽完玄清這番狠辣無比的算計,眼中頓時爆發出敬佩的光芒。
原來宗主早已將一切算計得清清楚楚,這簡直是一條萬無一失的計謀!
“高!實在是高啊!宗主神機妙算,運籌帷幄,屬下佩服!佩服得五體投地!”
崔溥連忙躬身,語氣充滿了由衷的敬畏:“如此一來,不僅能輕松奪取三顆金丹,更是能將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將所有可能的風險都降至最低!宗主深謀遠慮,我等遠遠不及!”
玄清得意地摸了摸下巴,眼中寒光閃爍,語氣森然道:“記住!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務必雷霆萬鈞,一擊必殺!絕不可給他們任何喘息和自爆金丹的機會!而且我們自身,也絕不能出現任何傷亡!要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此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嘿嘿嘿…”
一陣低沉的冷笑聲,從一直沉默寡言的二長老崔濤口中發出。
他那張與崔溥幾乎一模一樣的面孔上,此刻布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這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自以為來自什么狗屁太極門,就敢如此托大!他們恐怕連冰霜蜂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吧?更別提了解那玩意的可怕之處了!
崔濤的聲音沙啞刺耳:“等他們真正爬上那山巔,面對那鋪天蓋地悍不畏死的冰霜蜂群時,有他們好受的!到時候,他們就會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非得讓他們吃盡苦頭,脫掉幾層皮不可!”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江辰三人即將遭遇的悲慘下場的快意,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們被蜂群圍攻,狼狽不堪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