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立馬笑開了花,抓起狗繩,拖著花花一頭扎進屋,連蹦帶跳找榛蘑去了。
李尋搖搖頭,抄起刀子開始剝鹿皮。
這玩意兒可真沒肉,不像野豬肥油滾滾,也不像熊瞎子油厚得能炒三盤菜——就一層薄皮蓋著,底下全是精肉,一根肥筋都找不著。
可正經是好東西,補血補氣,女人吃著最對路。
秀秀和小妹現在雖不說虛,但吃點總沒壞處。
關鍵是他自己饞。
聽說這鹿肉還能補腎……
晚上咱試試炒一盤,管它有沒有效,至少味道得對得起這趟上山的腳程。
小丫頭跑進屋里,吭哧吭哧搬下干榛蘑,浸在盆里,又火急火燎跑去燙雞毛。
這玩意兒得趁熱燙,凍透了毛硬得像鐵絲,一拔,肉都給你扯下來,心疼死人。
“嘿嘿,我這只,腿比姐夫那只要粗一圈!”她拎著兩只雞左右比劃,一臉得意。
李尋瞅了眼,哭笑不得:這丫頭,事事都得爭個高低。
可他也不虧,反正她樂意,隨她折騰。
“行行行,你厲害。等過陣子我換個新家伙,手里的舊槍,直接給你拎上山玩。”
李尋心里算著賬:系統里金幣攢了三千一,那把獵槍,標價五千二,.308子彈,一梭子五發,打熊瞎子跟拍蚊子似的,還能連射!
系統里最便宜的半自動,就它了。
差的這點錢,搞兩只大炮卵子就回來了。
實在不行,挖個熊洞,比追野駝子省事多了。
“真、真噠?!”小丫頭一聽,連雞都不要了,蹭地竄到他跟前,眼睛瞪得圓溜溜。
“我啥時候騙過你?”
“沒、沒騙過!”她激動得撲上來,“叭!”一口親在他臉上,甜得像蘸了蜜。
“姐夫你最好了!我以后再也不騙人了!騙人是小狗!”
李尋一僵,趕緊左右瞅——
秀秀在灶臺邊蒸窩頭,背對著他,沒注意。
他壓低嗓子:“小祖宗,你再敢這樣,你姐回頭非得拿鞋底抽你!”
“嘻嘻,她才不舍得呢!”小丫頭晃著腦袋,“誰叫你是姐夫呢?這叫獎勵!”
“獎勵你個大頭鬼!”李尋順手給她腦門一磕。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故意的吧!”她捂著屁股,齜牙咧嘴。
“動口?那你剛親我算啥?動嘴皮子?我動的是手,但心里動的是教訓你的心!”
小丫頭眼珠一轉,賊兮兮湊到他耳朵邊,壞笑:“那……像收拾我姐姐那樣的收拾嗎?”
李尋一愣,頭皮發麻:“再胡說八道,今晚你滾去隔壁睡!”
“哎喲,你兇什么嘛!”她吐了吐舌頭,“我這都是跟姐姐學的,誰讓你總……”
“閉嘴!”李尋額角青筋直跳,“再蹦出一個字,我明天把你送回外婆家!”
小丫頭咯咯笑得像只剛偷了油的貓,扭著腰跑遠了。
屋里,秀秀聽見笑聲,抬聲喊:“小妹!你要是閑得屁股癢,過來給我劈柴!別老黏著你姐夫瞎鬧騰!”
她心里堵得慌。
那可是她男人!
她跟他說話,一天還沒這小丫頭多。
人家還非說怕黑,整晚鉆她們房里,連夜里那點私密事兒都擠沒了。
真是——氣死個人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一家子就爬起來了,手忙腳亂地往背上扛槍、捆干糧、拴狗繩。
八點剛過,幾個人就踩著凍得咯吱響的雪地上山了。
老叔之前撂下的話可還響著呢——年前周邊林場缺肉,連野豬膘都搶著要,五毛一斤,能撈一筆是一筆,新家的底子得趁這會兒打牢。
李尋這次干脆把大虎也帶上了。
幾年沒碰獵,他怕自己手生,更怕這狗崽子跟著他吃閑飯吃成了廢柴。
與其費勁兒教它怎么追、怎么撲,不如直接拉到山里,讓它聞著味兒自己找路。
狗這玩意兒,兇性是靠追獵物憋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練出來的。
可今兒這山,邪門了。
頭兩趟轉的林子,野豬蹄印、走駝子糞蛋、梅花鹿的角枝子,滿地都是。
按理說,這會兒山里該是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結果呢?一走就是兩個多鐘頭,眼瞅著都翻到鷹嘴崖的深林子了,花花鼻子都快貼地上了,愣是沒聞出半點活物的味兒。
李尋心里犯嘀咕:不對勁啊。
“姐夫!姐!歇會兒吧,我腿都軟了!”小敏一屁股墩兒坐在半截倒下的老松樹上,喘得像拉風箱。
她身上背著三壺水、兩包饃、兩捆繩子、還有李尋那桿舊火銃的子彈袋,簡直像個移動補給站。
李尋抹了把汗,點頭:“行,歇十分鐘。上了嶺子,坡陡得能滑死人。”
秀秀一句話沒多說,乖乖坐他旁邊,把懷里還冒熱氣的玉米餅掰成兩半,一半塞他手里,一半遞過去。
她啥都不懂,天天翻李尋那本磨得卷邊的獵人筆記,背得比高考還賣力,可真到山里,還是兩眼一抹黑。打獵這事兒,靠的是眼力、經驗、直覺——這些,她還得靠他帶。
三個人癱在樹干上,連狗們都趴成一排,舌頭耷拉出來,呼哧呼哧喘氣。
“姐夫,你說今天咋這么背?走這么遠,連個兔子影兒都沒瞅見?”小敏悶悶地問。
李尋啃了口餅,皮實得很:“你以為打獵是超市進貨?挑個順手的日子去,貨架上全是肉?”
“你瞅瞅屯子里那些老把式,十次出山八次空手回來,回了家還得哄老婆說‘今兒運氣差,明兒準能中’。能碰上你那兩次,純屬祖墳冒青煙了。”
小敏扁了扁嘴,蔫了。
也對,要是天天都能撞上野豬,那大家伙兒還至于冬天啃酸菜、喝糊糊?
“那……要是真一無所獲呢?”她小聲問。
“涼拌。”李尋面不改色。
小敏:“……”
“逗你玩的。”他咧嘴一笑,“真找不著,咱就去掏熊倉子。”
這話一出,小敏眼睛唰地亮了:“真的?!熊膽!能賣一百塊的那個?!”
她記得清清楚楚,第一次上山,李尋帶她干掉一頭黑瞎子,那場面,比電影還嚇人,也比電影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