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一把拽住她:“別莽!先看四周還有沒有別的洞!這玩意兒冬眠喜歡扎堆,你打醒一個,另一個可能就在旁邊翻個身把你壓成餅。”
熊這東西,平時兇得很,占山為王。
可一到睡覺,全成了沒骨頭的棉被卷。
有時候三五只擠一塊兒,跟擠大通鋪似的。
上次小妮子差點被只半大熊偷襲,李尋到現在想起來還后背發涼。
這回上山,能避的坑,他一個都不留。
大伙兒一聽,立馬分頭去找。
熊洞沒找著,倒是扒拉出個灰狗子窩——里頭塞滿了榛子、松子,鼓鼓囊囊像個小糧倉。
小妮子樂了:“等會兒掏了熊,順手把這狗子窩也抄了!
回家囤點干果,丫丫吃得開心,我也能偷點嘗。”
轉了一圈,四人又回到那個樹洞底下。
林青抬頭估了估高度:“差不多十米,誰上?”
秀秀沒說話,眼神一飄,直勾勾盯著小妮子。
林青跟著點頭,一臉“就你了”。
小妮子當場懵了:“又是我?!上回就是我去叫倉子,結果那家伙從樹后頭竄出來,差點把我嚇尿!這次怎么又輪到我?”
她剛換上李尋的槍,正想秀一把槍法呢!
可一抬頭,看見姐姐那“你不來誰來”的眼神,嘴一癟,氣呼呼地跺腳:
“行行行,我去!但你倆得跟我換——下次誰找洞,誰上樹!”
她蹲在雪地里翻半天,撈出一根半米長的枯樹枝,一臉不情愿地朝樹走去。
李尋瞧她那蔫頭耷腦樣,心里一軟。
雖然昨晚上沒到那一步,但該親的親了,該抱的抱了——
說到底,這丫頭,也該是自家人了。
他走過去,一把把她拽回來。
“誰說叫熊非得敲樹?咱不是還有別的招?”
小妮子一愣,轉頭看他。
只見李尋從帆布包里,慢悠悠掏出一串東西——
“麻雷子!”
她眼睛瞬間瞪得跟銅鈴似的。“喏,這個給你,待會兒你扔著玩,保準帶勁!”
李尋隨手把一截黑乎乎的玩意塞進小妮子手心,那玩意兒還帶著點潮氣——是上回他從供銷社換來的炸野豬雷,她剩下來的,塞他這兒當個“私人儲物柜”。
小妮子兜子太小,裝不下,硬塞給他,當時一臉不情愿,現在倒樂得跟撿了元寶似的。
他瞅她那副傻樂樣,才猛地想起來:這小祖宗又打啥歪主意了?
“嘻嘻嘻,尋哥你最好啦!以后你叫我向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咬雞,我連雞毛都不吐!”
小妮子壓根沒猶豫,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沖他擠眉弄眼——那眼神里藏著啥,李尋心知肚明。
他腦門一抽。
這丫頭,戀愛腦上頭,啥話都敢往外蹦。
要是讓她姐聽見這句“叫你咬雞”,怕不是得拿笤帚疙瘩把她揍成春聯。
不過眼下,秀秀和林青的注意力全黏在她手里那截麻雷子上了。
“用這玩意炸熊瞎子?你們……真敢想啊。”
“尋哥,姐,林青姐,都退后點!我要扔啦!”
小妮子麻利地從布兜里掏出火折子,一吹,火星兒“噗”地冒出來。她掰開一個麻雷子,扯掉引線外的紙,湊上去一蹭。
火苗一竄,她轉身就往樹洞方向溜,邊走邊回頭沖他們招手。
山里頭供銷社那點火柴,潮了就廢,他們出門都自帶火折子——竹筒插蘆葦桿,吹一口就著,蓋上蓋子擱一宿,明天還能接著用,省心得很。
李尋沒動。
他那把馬格南在三十米內純屬大炮打蚊子,還不如把機會讓給兩個運氣爆表的。
秀秀和林青各自后撤一步,咔噠一聲,子彈上膛,保險拉開,眼神齊刷刷盯緊樹洞。
李尋這才低喝:“小敏,扔!聽見動靜立馬閃邊——往我這邊跑!別傻站著等響,萬一你剛轉身,槍口一偏,可就出大事了!”
“知道啦,尋哥!”她脆聲應著,低頭再吹了吹火折子,確認火星不滅,一把將麻雷子往樹洞口一甩。
這丫頭打彈弓長大的,手穩得跟裝了導航似的。
麻雷子“啪”地撞上洞壁,彈了一下,骨碌碌滾進黑暗深處。
“中了!太棒了!”小妮子跳起來拍手。
樹洞里。
一頭快五百斤的熊瞎子正四仰八叉趴著,肚皮圓得能當鼓敲。
入冬前它吃胖了,油膘厚得能榨出三斤豬油,正美滋滋地做著“暖和被窩不翻身”的好夢。
它心里頭美著呢:當初打輸了領地,被趕到這犄角旮旯,反而賺了——這洞暖和,樹根底下堆著野果、蜜蠟,連松鼠都躲它這兒過冬,簡直天堂!
可忽然——
外頭有兩腳獸說話聲。
熊瞎子耳朵一抖。
按它以往的脾氣,早就沖出去一掌拍扁這群不長眼的。
可現在?它才不干。
這洞剛捂熱乎,被冷風一灌,明天還得重新取暖,多費勁!
“算了,讓他們過路吧,能爺今天大發慈悲,不跟你們計較。”
它翻個身,閉眼繼續夢周公。
哪知道——
頭頂“咚”的一聲悶響。
什么玩意砸在鼻尖上。
疼!
熊瞎子眼淚當場飆出來一半。
它怒火騰地往上沖,剛想爬起來開揍,可念頭一轉:壞了,一出去,風一吹,我這剛暖的窩不就涼透了?
它硬生生憋回怒氣,哼了一聲,躺回去。
“哼,今日姑且饒你們一命。”
剛要閉眼繼續睡。
嗡——
頭頂又傳來動靜。
“嘶……誰在動?”
它睜開眼,瞪著黑漆漆的洞頂。
那聲音……是從剛才那根“小木棍”那兒傳來的。
還有點紅光?!
熊瞎子狐疑地把大腦袋湊過去,想看清這是啥妖孽。
火光突然滅了。
一縷青煙,直往它鼻孔里鉆。
臭!刺得它腦門直跳!
“什么玩意兒?!”
它一縮脖子,想躲遠點。
結果——
“轟!!!”
麻雷子在它鼻梁上,炸了。
整張熊臉瞬間一懵。
煙霧、火光、爆炸聲——全懟臉。
它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就原地翻滾三圈,耳朵嗡嗡,鼻孔冒煙,腦殼里全是“我是誰我在哪我為啥這么痛”……
洞外。
小妮子見炮仗沒響,急得直跺腳:“哎喲!咋沒響?該不會是啞火了吧?我再扔一個——”
她轉身就要沖回去。
李尋一把拽住她后衣領:“你瘋了?!它還沒響,說明還沒炸透!你這會過去,是想給熊當年夜宵嗎?!”“這引信怕是燒得慢,再等等,別急著上。”李尋壓低聲音,眼神死死盯住樹洞。
他腦子里突然蹦出上次的事——那會兒在系統商城,挑了兩種麻雷子,一種引子噼里啪啦炸得快,另一種拖拖拉拉跟老年人走路似的。
原想著給小妮子演示,輪著點,一串快一串慢,有節奏。
結果一覺睡醒,全忘光了。
最后那頭野豬還是靠著瞎貓撞死耗子干掉的,他根本沒記起這茬。
現在一看,小妮子手里這串,八成是那個慢吞吞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那玩意兒,可不是普通爆竹,威力翻倍不止。
記得當時系統簡介寫得含糊,就一句“特殊配方,爆破更強”,他還嫌貴,心想多花五十金幣買個雙份保險,純屬智商稅。
誰能想到,這“保險”是直接把熊瞎子當煙花炸了?
剛想到這兒——
“砰!!!”
一聲悶雷般的爆響從樹洞里炸開,震得四人耳朵嗡嗡響。
秀秀猛地回頭,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眼神直戳李尋:“你……你確定這真是麻雷子?這不是放鞭炮,這是炸碉堡吧!”
李尋嘴角抽了兩下,喉嚨發干:“……我也以為就是個大號沖天炮。”
樹洞里還沒消停,接著就是一陣低沉、嘶啞、像破風箱拉出來的怒吼,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林青和秀秀“噌”地抬槍,槍口對準洞口,手指扣在扳機上,一動不動。
可怪了——那家伙在里面咆哮撞樹,哐哐哐,整棵樹都在抖,卻死活不出來。
李尋皺眉:“這熊瞎子咋還不爬?莫非……被炸懵了?”
小妮子站在旁邊,瞅了眼布包里剩下的麻雷子,小手一伸,又摸出一個:“要不……再來一個?直接轟它出來!”
“別!”李尋一把攥住她手腕,“你這手是想炸出個熊精還是炸平這棵樹?等!”
話音剛落——
“抓、抓、抓……”
樹皮上突然傳來指甲刮擦的聲音,像鐵鉤在木頭上撓。
四人呼吸一滯。
林青和秀秀立刻繃緊身體——按李尋教的,掏熊穴得先驚它,等它往外爬,背對你那一瞬,才是最佳開槍時機。
樹洞深處,黑影晃動。
緩緩地,一個毛茸茸、沾著泥雪的腦袋探了出來。
眾人眼睛一亮——來了!
可等看清那張臉——
全傻了。
熊瞎子雙眼血糊糊的,鼻孔里不斷往外滲血,連下巴都掛了兩串紅絲,后腿還微微抽搐,像是被人用錘子砸扁過。
李尋默默扭頭看小妮子:“你……你扔得這哪是麻雷子,這是高爆精準制導炸彈吧?它不是瞎了,是被你直接爆了頭顱+眼窩雙重暴擊啊!難怪它死活不敢出來,是看不見路了!”
小妮子臉一紅,手在頭上搓了搓:“我……我就隨手一扔……真沒想炸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