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子翻了個身，頭一歪，干脆枕在李尋腿上，臉朝外。
秀秀立馬不樂意了：“你個小皮猴，頭沖火堆，想把自己烤成臘肉啊？”
“不怕！有尋哥盯著呢！”她理直氣壯。
李尋笑笑：“媳婦兒，你睡你的，我看著呢，放心。”
秀秀哼了聲：“就你慣她，遲早慣成祖宗。趕緊睡，真扛不住喊我換班。”
“沒事，我精神著呢，一晚上而已。”
“行吧。”
秀秀閉眼沒兩分鐘，呼吸就勻了。
小妮子抬頭沖李尋笑，偷偷比口型：“這是給你的獎勵！”
話音沒落，手一伸，一把揪住他褲腰帶，身子一歪，腦袋直接往他大腿上蹭。
李尋當場渾身一僵——這丫頭，打小就這么不按常理出牌，膽子比狗熊還壯，壓根兒不知道“怕”字怎么寫。
瞅了眼媳婦那邊，沒動靜，他也懶得動，干脆靠在窩棚上，閉眼養神。
可沒過兩秒，小妮子又往前挪了挪，腦門兒直接頂他膝蓋，嘴角還翹著，像是偷了蜜糖的崽兒。
窩棚外頭，花花豎起耳朵，小鼻子翕動。
“嘖，大半夜還燒烤？……”
后半夜，折騰半天的小妮子終于老實了，枕著李尋的腿，呼嚕聲都冒了泡。
李尋倒是精神頭倍兒足，半點不困。
聽外頭沒動靜，輕輕把她挪到被子上，自己也準備躺下——明兒一早還得進山。
就在這時——
“砰！”
槍響炸開，像雷劈在耳根子上！
李尋本能地一彈而起，手已經抄起馬格南女王。
三女齊刷刷坐起，嚇得連氣都不敢喘。
“尋哥！咋了？！”秀秀聲音都在抖。
李尋沒答，死死盯著黑黢黢的林子深處，眼睛都沒眨。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你們先穩住，別亂跑，我帶花花去看看，你們盯緊點，別往深處去。
話一落，李尋扛起槍，跐溜一下就竄出了棚子。
旁邊那四條狗，本來趴著打盹，一聽槍響，全炸毛似的躥了出來，圍著他直打轉。
“花花，跟我走！大黑二黑、大虎，你們給我原地蹲著，耳朵豎起來，有點動靜就叫！”
這深更半夜，林子里炸一槍，那絕對不是放空炮。
李尋連想都不想，直接拉著花花一頭扎進雪地里，順著槍聲摸過去。
踩著沒膝的積雪，吭哧吭哧走了十幾分鐘，黑黢黢的林子盡頭，終于冒出來一簇跳動的火苗。
他眼神一凝，把背上那桿馬格南女王往雪地上一撂，貼著準星瞄了過去。
火堆邊上，站著倆年輕人，一男一女，二十出頭，手里都端著老掉牙的獵槍，手還在抖。
“砰——”
又一槍響，可準頭偏了，打在那頭黑瞎子前腿上。
沒要命，反而激怒了它。
那畜生一雙小眼睛瞬間猩紅，喉嚨里咕嚕滾出野獸般的低吼，四蹄一蹬，直沖火堆撲去！
女的傻了，手忙腳亂去裝子彈，槍管都對不準。
男的咬牙舉槍，扣扳機——擦著熊瞎子眼角飛過去，直接把它左眼打瞎了！
瞎了！
那熊瞎子當場嚎得地動山搖，疼得原地打轉，鼻孔噴出白氣，渾身毛都炸成了刺球。
李尋心頭一沉。
趕緊從兜里掏子彈，往槍膛里塞。
林子里有條鐵律：能救，就伸手；救不了，別添亂。
不是不講情義，是命只有一條。
他李尋不是圣人，也不是君子，但他更不是冷血的石頭。
眼瞅著那倆人快完蛋了，他不能袖手。
可就在他剛上好一發子彈的當口——
那瞎熊已經紅了眼，根本不顧傷，瘋了似的沖向倆人！
姑娘嚇得手一抖，子彈“啪嗒”掉進雪里。
她魂都飛了，手伸進兜里亂掏，可熊已經撲到眼前！
男的猛地拽了妹妹一把，堪堪躲開。
可那畜生一個旋身，掉頭再撲！
妹妹腿軟得站不住，哥哥一看，抽出腰間的獵刀，一把將她推開：“跑！別回頭！”
他轉身，刀尖朝天，迎著那頭龐然大物就沖了上去。
沒兩秒，一道黑影壓下。
男人額頭一涼，熱乎乎的血“唰”地糊了滿臉。
他連喊都來不及，就被熊一掌按在地上。
血從頭皮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但他沒停。
刀子狠狠捅進熊肚皮，邊捅邊嘶吼：“走啊！別管我！快走——！”
妹妹癱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嗓子都啞了。
她摸起槍，手抖得像風里最后一片葉子。
她不能丟下哥。
從小娘死得早，是哥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這個世界，除了哥，她什么都沒了。
就算死，也得死一塊。
“哥……我……不走……”
男人眼珠子都被血糊成一片，手卻還在捅。
他腦子里就一個念頭：老子死了也得拖著你一起下地獄，丫頭才有活路。
夠本了，娘，我對得起你了。
可那熊瞎子吃痛發瘋，一口血盆大口張開，沖著他腦袋就咬了下來！
“不要——！”妹妹慘叫，手里的子彈“叮當”掉在地上。
她眼淚汪汪，跪在雪里，雙手死死摳進凍土。
“老把頭……求您……救救他……我什么都給……什么都愿意換……”
話音剛落。
“砰——！”
一聲巨響，撕裂了整片林子。就在這時，遠處“砰”地一聲巨響，震得雪地都在抖。
那頭剛剛還在撲騰著要生撕青年的黑熊，腦袋上爆開一團血花，當場“哐當”栽進雪堆里，四腳朝天，動彈不得。
【恭喜宿主擊殺亞洲黑熊：戰力評分216，獎勵體質+2，敏捷+1，金幣+364。】
系統音在腦子里響得清脆，李尋卻連翻個白眼的工夫都沒有。
他立馬端起槍，撒腿就沖！
剛才那一眼，他看得真真兒的——熊一倒，正好整個身子全砸在那年輕人身上！
再拖一秒，人就得被壓成肉餅，別說搶救，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找不齊！
“哥……”
女孩兒被槍聲嚇得一哆嗦，眼淚都卡在眼眶里沒敢掉。
可當她瞧見那熊腦門上那個冒著熱氣的窟窿，心臟才猛地落回胸腔。
可還沒等她喘口氣，一低頭——熊肚子正死死壓著她哥哥！
她魂都嚇飛了，尖叫一聲就撲過去，小手死命推那龐然大物。
“哥！哥你醒醒啊！你別死！你死了我怎么辦啊！”
可她那細胳膊細腿兒，推得臉紅脖子粗，連熊爪子都挪不動一寸。手背青筋繃得像要炸開，愣是咬著牙不撒手。
“嘩啦——”
突然，身后雪地一陣亂響。
她瞬間頭皮發麻，唰地抽出腰間短刀，死死盯著聲音來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兒。
不會吧……又來？
可等那黑影沖進火光里，她才看清——是個男人，身后跟著條黑狗。
就是他開的槍！
她眼淚立馬又涌出來，嘶聲喊：“大哥！求你！救救我哥！他被壓住了！快——！”
李尋二話不說，沖上前一把攥住熊爪子，胳膊一擰，狠狠往旁邊一甩！
四百多斤的大畜生，愣是被他像甩麻袋似的掀翻在地。
可這一看，他倒抽一口涼氣。
那青年的臉——半邊頭皮直接被撕爛了，血糊糊地垂下來，像塊被撕掉的舊棉襖。
旁邊那頂毛帽子，爪印深得能當標本，但好歹兜住了大半力道。
要不是這帽子厚得像鐵鍋蓋，這人現在早沒腦袋了。
是命大？還是倒了八輩子霉？
“哥——！哥你醒醒啊！”女孩兒跪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你別丟下我……你走了我咋活啊！”
李尋看著都心里發酸，但沒時間陪她哭。
他一把探了探那青年的鼻子——還有氣，微弱得像風里殘燭。
“別嚎了！他還活著！但再拖下去，人真就凍成冰棍兒了！”
女孩兒一愣，胡亂點頭：“對對對！咋辦？咋辦啊？！”
李尋嘆口氣，從背包里掏出一卷繃帶——也不講究了，直接像裹粽子一樣，把那半邊爛皮給重新按回原位，一圈一圈纏緊。
好在天冷，血一沾空氣立馬結冰，沒再往下淌。
可壞就壞在這冷上——傷口一凍，血管一堵，肌肉一壞死，神仙也救不回來。
纏完，他瞅了眼嚇傻了的女孩兒：“收拾東西！跟我走！下邊有林場，叫他們趕緊打120！能不能挺住……就看命了。”
“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她哭著點頭，手腳發軟地去撿地上的槍和布包。
那布包鼓鼓囊囊的，還動？
李尋沒空管，順手從火堆里扒拉了兩根冒煙的柴，點了火把，一把扛起那青年，對女孩兒喊：“跟緊了！”
“汪汪汪——”
花花低吠兩聲，跟在后頭。
窩棚里，秀秀剛要沖出去，就被林青一把拽住。
“外頭黑成鍋底，你能干啥？李尋能打，別添亂。”
現在人影來了，火光晃動，背上還馱著個血人，林青才敢開口問：“怎么了？”
“救了個人，你們守在這兒。”李尋聲音沒停，人已經帶著花花和女孩兒一頭扎進夜色里。
跑得飛快，雪沫子糊了一臉。
沒人再說話。
只剩下喘息，和風里那點嗚咽。秀秀長長嘆了口氣，腳下一頓。
“哎喲，好好的怎么就碰上這檔子倒霉事？”
小丫頭也跟著點頭，聲音輕得像片落葉：“是啊，那人傷得真重，我看……”
話沒說完，腦門上“啪”地挨了一下。
“大半夜的瞎扯啥！”秀秀瞪她一眼。
“哦……”小丫頭立馬縮脖子，乖乖閉嘴。
原本半小時的路，李尋硬是拉著姑娘十幾分鐘就沖到32號林場。這會兒知青和工人早下山歇了，可護林隊的值班人員還在。他嗓子都吼啞了：
“有人沒？快！出事了！有人被熊給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