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心里正琢磨著怎么翻盤,眼角余光一掃——糟了!
另外兩個兩腳獸沖過來了,手里端著那要命的鐵管子!
就是這玩意,剛才一槍打斷了它前腿!
要是再來一發……它連死字兒怎么寫都知道。
顧不上疼,它猛一扭身,拼了老命掙扎。
耳朵上本就薄皮,這一扯,耳朵內側直接被撕開了口子,血嘩啦灑了一地。
二黑咬得是鼻梁軟肉,沒咬著骨頭,被它這么一掙,一口帶下塊血淋淋的皮肉,嘴里全是腥味。
只剩大虎還死死咬住它前腿,它怒目圓睜,扭頭就撲,獠牙齜得能當刀使。
大虎?壓根不接招。看它一動,輕巧一躍,往后一躲,跟玩兒似的。
大黑剛想沖上去按住它,耳邊忽然響起秀秀一聲尖吼:
“都給我退開!”
三只狗愣都沒愣,立馬撒腿躥開,比聽見開飯鈴還利索。
“砰!砰!砰!”
三聲槍響,炸得雪地一顫。
林青和秀秀的槍法,準得像長了眼睛。
三發子彈,全砸在那畜生腦門上,沒留一絲活路。
它眼珠子還瞪著,一臉懵,仿佛在問:
“老子這招兒……不是連著吃掉二十幾個采參客、伐木工嗎?咋今天就不管用了?”
“呼……”
秀秀和林青同時長出一口氣,撲到小妮子跟前。
“小妹!你咋樣?傷著沒?”
“沒……沒事兒……就是腿軟。”
小妮子抱著胸口,心砰砰跳得像打鼓。
后背涼颼颼的——要是剛才沒聽狗子的,沒拿槍跑過來,就憑她空手沖過去……怕不是現在都快進熊肚子消化了。
越想越后怕,手心全是冷汗。
林青見人沒事,這才轉頭看那死透的畜生。
雪地上,扔著一頂不知道從哪兒扒拉來的毛皮帽子。
還有那張臉——鼻頭短,眉骨上一塊大白毛,乍一看真跟人臉似的。
她差點真以為自己撞見了啥人熊精。
正琢磨著,李尋帶著花花狂奔而至,槍聲一響,他腦瓜子嗡的就炸了。
等他跑近,三聲槍響剛落,系統提示音在腦子里噼里啪啦響:
【恭喜宿主同伴擊殺亞洲黑熊,評分158分,獎勵:耐力+3,敏捷+2,耐力+2,隨機金幣2367】
他才松了口氣。
三步并兩步沖到跟前。
小妮子正嚇成篩糠,一見他,哇的一聲撲進懷里,哭得直打嗝:
“尋哥……我真以為我要死了……那玩意……它會裝人!”
秀秀和林青也跟著松了肩膀。
“你總算回來了!”
李尋點點頭:“送完那兄妹倆,我連夜往回趕。咋回事?”
小妮子擦著淚,斷斷續續把事兒說了一遍。
李尋聽完,背后一陣發涼。
他還以為是小時候撞見的那只“招手熊”——那家伙會蹲路邊假裝摔倒的老太太,等你過去扶,它就撲過來。
可他低頭再看這死熊——個頭太大,毛色不對,尤其那塊人臉大小的白斑,配上短鼻子……
他皺了皺眉:“這不是普通的熊瞎子。”
秀秀和林青對視一眼,又盯著那張臉細瞧。
越看,越像人。
“……白面人熊?”林青嗓音發顫。
李尋點頭:“對。老輩人說的那種——專挑山里人下手的鬼玩意。”
它沒長牙,沒力氣,也追不上獵物。靠的就是這副皮囊,扮人裝慘,引你靠近,一口吞了。
可這畜生,三百多斤。
這得多少人……死在它“裝可憐”的套路里?
林青咬牙,一拳砸在雪地上。
“操!早知道該活捉它!拖回屯子里,扒皮燒火,讓它活活疼死!”
“現在給它一槍,簡直太仁慈了。”也不能這么講啊……
李尋嘆了口氣,手指無意識地戳了戳雪地。
說到底,還是人自己把它們的家給毀了,才惹出這一堆血案。
要換位想想,熊瞎子怕是也巴不得把咱們這群人剁了喂狗。
可人命金貴啊,熊命再大,也抵不過一個活人。
站在人的角度,他只能咬牙說一句:這畜生,死得不冤。
秀秀心里也堵得慌,咬著唇問:“那……這肉還吃嗎?咱咋處理它?”
李尋沉默兩秒,擺擺手:“算了,扔這兒吧。”
“可是——”
靠在他胳膊邊的小妮子猛地一激靈,像被啥冰碴子扎了似的,聲音都抖了:“萬一……萬一有人撿去吃了咋辦?”
一想到有人把這頭靠吃人肉長成的龐然大物當美食啃,她胃里直往上翻酸水,連后脖頸都發涼。
李尋一愣,脊背瞬間繃直。
對啊……這事兒真有這可能!
他搓了把臉:“那就挖個坑,埋了。等明年雪化,老天爺派狐貍野狼來收拾。”
其實最省事的是點火一燒,干凈利落。
可你想想,這么大一頭熊,想燒透得堆多少柴?興安嶺這鬼地方,火光一竄,林場巡山的立馬能瞅見,到時候問起來,解釋不清。
得,還是埋吧。
仨姑娘二話不說,抄起樹枝就干。
一通猛刨,半個多小時,硬是把那龐然大物給囫圇埋進了雪堆里,連根毛都沒露出來。
天也大亮了。
回窩棚吃早飯,還是老兩樣:烤饅頭片、烤熊肉串。
能咋辦?深山老林,總不能背著鍋灶鍋碗瓢盆進山吧?能吃飽就不錯了,管他啥米面油鹽,湊合混一頓算逑。
吃著肉,小妮子突然歪過頭:“尋哥,你昨晚背出去那倆人,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林青和秀秀也齊刷刷抬眼,憋了大半夜,就等這一句。
李尋沒藏私,一五一十把昨晚的事兒全倒了出來。
小妮子聽得眼睛瞪得溜圓,小手攥得死緊:“哇——那姑娘太慘了,哥哥都快斷氣了,她還死抱著不撒手,這得多深的感情啊!”
李尋想起那姑娘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一遍遍喊“哥你別丟下我”,心里也沉甸甸的。
估摸著,這倆打小就沒爹沒娘,背靠著背,啃樹皮長大的。
感情,是命根子。
可林青忽然皺眉:“等會兒……他們大半夜的,咋就招上熊瞎子了?”
這話一出,李尋瞳孔一縮。
對啊!他光顧著救人,腦子全亂了,壓根沒細想這事兒有多反常。
這倆人又不是傻子,深更半夜跑去掏熊窩?瘋了?
他記得現場那堆灰燼,周圍樹上光禿禿的,連個熊倉子影兒都沒瞧見——怪就怪在這兒!
他腦子“叮”一聲,猛地想起個細節——
那姑娘收拾行李時,背的那個鼓囊囊的布袋子,動了。
活的。
當時情況太亂,他根本沒細瞧。
現在一回想……
他喉嚨發干,一字一頓:“……那倆人,該不會把熊崽子偷了吧?”
屋里霎時一靜。
所有人頭皮一炸。
難怪那母熊半夜追出十幾里,眼珠子通紅——不是為了找吃的。
是找娃啊。
早飯吃完,四人牽著狗,換了個方向繼續轉。
昨天是往正前方探,今天改走左坡。
山勢更陡,雪也更厚,走半個多小時,連個熊倉子的影子都沒見著。
李尋撓了撓頭,有點懵。
按昨晚那堆熊瞎子的數量,這地界不該這么空啊。
他一扭頭,瞥見身后小妮子正踩著雪坑蹦高,樂得跟個兔子似的。
“行了,別裝了。”他一把揪住她后領,直接往前一搡,“你帶路!”
“哎喲喂!尋哥你干啥啊!”小妮子一個趔趄,差點栽雪堆里。
“你運氣好,你前頭走,熊窩準保讓你撞上!”
“嘻嘻,就知道你最懂我!”她立馬眉開眼笑,小手一揮,指了個方向,“跟緊了!今兒個帶你們發財!”
她拽著花花幾個就蹦跶著往前沖。
秀秀和林青對視一眼,無奈搖頭。
山上哪來那么多好運氣?
這李尋,凈逗小孩兒玩兒。
可誰能想到——
小妮子剛蹦跶出不到五十米,花花突然停下,耳朵一抖,尾巴猛地豎起,朝著前方雪堆一個勁兒地低吠,爪子扒拉著啥似的,死活不肯挪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