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不斷叫囂的陸家家仆,柳塵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捕捉到微表情的智衙役,瞬間領(lǐng)會上意,隨即起身公事公辦的朝著蓉丫頭問道:“他們報官說你打傷了他們家的家仆,可有此事?”
“是他們先沖上來要動手的。”蓉丫頭趕忙說道。
“她胡說!”家仆大聲喊道:“她是我們家的丫鬟,我們來這里只是為了帶她回去,她不聽話也就罷了,還把我們的人給打傷了,請大人明鑒!”
智衙役沒有說話,而是扭頭朝四周看了看,接著就發(fā)現(xiàn)上方有監(jiān)控照著,于是打開權(quán)限,將當時發(fā)生的畫面,投放在了半空。
當聽到家仆提起賣身契的時候,智衙役暫停了畫面,然后轉(zhuǎn)頭問道:“請問賣身契是怎么回事?”
家仆目光躲閃,“那……那是到陸家做工的人,需要簽訂的仆人協(xié)議,是我一時口誤,說成了賣身契。”
而對于能夠捕捉微表情的智衙役,對于他說的話,那絕對是連半個標點符號都不信的!
不過智衙役沒有急著戳破對方的謊話,而是朝著蓉丫頭問道:“你今年多大?”
“十四歲。”蓉丫頭答道。
“到陸家多久了?”智衙役繼續(xù)問道。
“七歲時,開始到陸家做工打雜。”蓉丫頭再次答道。
智衙役聽后,隨即面朝家仆說道:“新宋律令,任何人不滿十六,不許招募做工,因此,無論任何協(xié)議,都是無效的,你們無權(quán)帶人回去。”
“所以,侵犯自由屬實,被侵犯者有權(quán)自衛(wèi)。”
“另外,關(guān)于你們說的賣身契,我們也需要另行核實,若屬實,你們便涉嫌拘禁及買賣少女,此為重罪。”
“如果中間有虐待或侵犯行為,也將視情況升格刑罰。”
為首家仆冷汗直流,“不……不告了,我們仔細想了想,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們能處理好,還是不麻煩各位大人了。”
智衙役看著對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們告不告的問題了,而是我們必須進入公訴模式,對你們進行糾察。”
“現(xiàn)在,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她是否是你們家主買來的?”
為首家仆趕忙搖頭,“當然不……”
智衙役忽然打斷道:“提醒一下,你們現(xiàn)在只是涉嫌以暴力手段非法侵害,最多關(guān)押一到三年。”
“但如果你們在接受審訊的時候說謊,或者包庇犯人,那么你們將會變成買賣少女的從犯,同樣屬于重罪,此罪斬首起步,最高凌遲。”
“希望你們能清醒且理智的回答我的問題,不要挑戰(zhàn)新宋的律法。”
一席話,說的為首家仆不由開始哆嗦起來。
“那么,請回答我的問題,她是否是你們家主買來的?”智衙役再次問道。
“不……不是。”為首家仆依舊抱著僥幸心理。
不料話音剛落,身后有個家仆就忽然慌張喊道:“不!他沒說實話,蓉丫頭確實是我們老爺從人販竇娘手里買來的!”
也不怪他害怕,誰都知道,智衙役是柳王爺派來的,也被人稱作“天兵天將”,據(jù)說每個都有通天徹地的本事。
而整個陸家,有不下百十口人,不管誰撐不住審訊說漏了嘴,到時候,他們這些人,可就全都要從一到三年刑期,直接改成斬首了!
還有更重要的是,做為家仆,他們也見識過家里的一些折磨人的手段,這就涉及虐待了!
到時候,斬首都是最舒服的了,怕只怕,三千六百刀,連皮帶骨,一點點被活剮至死,那才是最恐怖的!
“沒錯,我可以作證,蓉丫頭是買來的。”
“我也可以證明!請大人明鑒!”
一個說了實話,其余的也不敢繃著了。
為首的家仆,現(xiàn)在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報官了!
不過這也跟舊制度有關(guān),在一些富人或者有權(quán)勢的人眼里,特權(quán)的心思永遠不會斷絕。
總以為,不管官吏制度如何改變,有錢有勢的人掌握話語權(quán)的時代,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但沒想到,這世道,居然真的變了!
為首家仆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我……我也說實話,其實她是……”
智衙役忽然打斷道:“你不用說了,我們現(xiàn)在懷疑你做了假口供,已經(jīng)升格為從犯,現(xiàn)在我們要對你進行抓捕。”
“請你保持安靜,你現(xiàn)在任何多余的動作,都可以被判定為拒捕。”
“根據(jù)并肩王賦予我們的權(quán)利,我們可以對拒捕者動用武力,包括直接砍殺或就地擊斃。”
為首家仆慌了,趕忙繼續(xù)擺手說道:“不行,你們不能抓我,我是陸家的家仆,我的老爺是陸善人!他……”
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完,智衙役就已經(jīng)把佩刀拔了出來。
看著明晃晃藍洼洼的刀刃,為首家仆才知道智衙役不是在開玩笑。
再亂動或者亂喊,它們是真的會砍下來!
眼見為首家仆不敢動了,智衙役隨即上前,用扎帶將其手腕給捆了個結(jié)實。
同時被捆的,還有其余家仆。
因為現(xiàn)在還需要證明,他們說的是真的,以及去指認陸家主買賣少女的事。
等把所有人捆起來之后,智衙役這才轉(zhuǎn)身走到蓉丫頭面前,說道:“如果方便的話,也需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啊?”蓉丫頭有些緊張。
智衙役解釋道:“你不要怕,我們并不是要抓你,因為剛才發(fā)生的事,已經(jīng)證明你是無辜的。”
“所以現(xiàn)在要追查的不是剛才的事了,而是想請你做為受害方,配合我們追查買賣少女一事,我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
“這……”蓉丫頭還是有點害怕,于是將目光轉(zhuǎn)向柳塵,想要聽聽他的意見。
柳塵見狀,笑著說道:“放心吧,我們跟你一起去,一定不會有事的,況且你也很想找出害你母親郁郁而終的人吧。”
有了柳塵這句話,蓉丫頭心下大定,于是便朝智衙役點頭說道:“好,我跟你們走。”
說完,一行人就一起出發(fā),朝陸家趕去。
不過就在走出柳王廟的時候,其中一個智衙役卻在這時忽然悄悄來到柳塵身邊,
并低聲稟報道:“王爺,我們已經(jīng)查到,那個有可能招來天災(zāi)的男子,如今的落腳點了。”
“在哪里?”柳塵問道。
智衙役答道:“正是陸家,那陸家主十分癡迷怪力亂神,聽說有人能招來天災(zāi),所以就覺得他是神仙下凡,想請他過去幫忙治病。”
“我們本打算去抓人,只不過半路遇上這些家仆,就順路過來了。”
“原來如此。”柳塵瞇起雙眼冷笑道:“那我就更要去見識一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