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夜風卷著松針掠過營地，篝火在石灘上跳動，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巖壁上，像幅晃動的剪影畫。趙曉燕將最后一塊還魂玉嵌進護心鏡凹槽，七尾狐貍的輪廓只差最后一尾就能完整，綠光透過鏡片落在篝火上，讓火焰泛起奇異的青藍色。

“還差金脈的還魂玉。”她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子隨著氣流竄起，在夜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渡鴉肯定把它藏在能量塔了。”

王小二正在檢查軍刺的刃口，磨石與金屬摩擦的沙沙聲在夜風中格外清晰。他突然抬頭望向西北方，那里的夜空泛著不正常的殷紅，像有巨大的火把在燃燒，正是能量塔的方向。

“他在提前激活地脈能量。”少年的指尖劃過護心鏡邊緣，鏡面映出的能量云圖里，無數紅色的絲線正從四面八方涌向能量塔，“那些被污染的機械藤蔓，正在往核心輸送能量。”

趙衛東往火堆里添了塊松木，油脂遇熱爆出噼啪聲。壯漢的羊皮襖上，還沾著命脈核心的熒光液，在火光中泛著淡金色的斑點，像撒了把碎星星：“老子打聽過了，青狐族的分支在黑松林囤了不少好家伙，有當年抗聯留下的炸藥，還有幾十把獵槍。”

“不止青狐族。”阿蘭的銀鐲突然發出清越的響聲，白狐群從密林深處竄出，嘴里叼著捆扎好的獸皮信筒，“我讓玄冰玉狐送信給周邊的七個部族，他們都是守護者的后裔，剛才收到回信，說明天破曉就到。”

蘇晴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滾動著各路人馬的分布圖。女科學家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將代表青狐、獵戶、礦工的光點圈在一起：“我們有三支力量：青狐族的幻術和追蹤術，獵戶們熟悉地形，礦工兄弟帶了炸藥和工程設備。”她突然輕點屏幕上的紅點，“但渡鴉的機械軍團正在擴充，探測器顯示能量塔周圍出現了新的信號源，數量至少是我們的三倍。”

720突然抓住趙曉燕的衣角，少年的掌心泛著綠光，指向營地入口的方向。密林深處傳來馬蹄聲，鐵掌踏在石灘上的篤篤聲由遠及近，十幾個穿著獸皮襖的身影出現在火光中，為首的老者腰間掛著青銅酒壺，壺身上的七尾狐貍圖騰在火中發亮。

“是青狐族的木老！”阿蘭起身迎上去，銀鐲與老者的酒壺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您怎么親自來了？”

被稱為木老的老者解下酒壺，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胡須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渡鴉那叛徒都打到家門口了，我這把老骨頭再躲著，對得起列祖列宗嗎？”他的目光掃過趙曉燕，在她手腕的朱砂印記上停留片刻，突然笑了，“趙老哥的閨女都長這么大了，跟她娘一樣，眼睛里有團火。”

趙曉燕的心猛地一跳：“您認識我爹？”

“何止認識。”木老往火堆里扔了塊松香，濃煙突然化作狐貍的形狀，在夜空中盤旋一周，“二十年前，我們一起在還魂谷守過還魂玉。那時候你才這么點大，總纏著要摸我的白狐尾巴。”老者的指尖在篝火旁比畫著，“你爹總說，這丫頭將來是塊好料子，就是性子太倔，跟山里的小母狼似的。”

記憶突然翻涌上來：五歲那年的火把節，她確實揪著只白狐的尾巴不放，被父親笑著打了手心。那只白狐的頸間有撮紅毛，和玄冰玉狐現在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還說過什么？”趙曉燕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樹枝在火堆里無意識地攪動，將火星子濺得更遠。

木老的目光暗了暗，往酒壺里又倒了些酒：“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讓我告訴你，真正的守護者不是要守住還魂玉，是要守住心里的光。”老者將酒壺遞給她，“這是你爹當年埋在松樹下的燒刀子，說等你成年了給你慶功。”

酒液入喉的瞬間，辛辣感順著喉嚨竄進胃里，卻奇異地化作暖流。趙曉燕望著篝火中跳躍的光影，突然想起父親教她喝酒的樣子，用筷子沾一點米酒，在她舌尖上點一下，看著她皺著眉頭吐舌頭，笑得胡子都翹起來。

“集結令已經發出。”王小二突然站起身，護心鏡的綠光在營地周圍織成光網，將所有光點都圈在其中，“明天拂曉，我們兵分三路：青狐族從東側的懸崖繞后，獵戶們從正面吸引火力，礦工兄弟帶著炸藥爆破西側的防御工事。”

木老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酒壺在兩人之間輕輕一碰：“少年人有膽識，跟你爹一個樣。當年你爹在礦洞救我的時候，也是這么不聲不響就把方案定了。”

趙曉燕望著兩人相視而笑的模樣，突然覺得篝火的溫度格外暖。她將還魂玉護心鏡舉到眼前，綠光透過鏡片，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正在向營地匯聚，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那些光點里，有父親的影子，有王小二父親的影子，還有無數守護者的影子，在夜空中組成了完整的七尾狐貍。

夜風突然轉向，帶來能量塔方向的硫磺味。趙衛東將開山斧橫在膝頭，斧刃在火光中閃著冷光：“等明天太陽出來，就讓渡鴉知道，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不是他這號叛徒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