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迎被震得后退兩步,茫然的看著劉放!
“你……你說什么?”
劉放上前一步,逼視著周迎:“朝廷腐朽,邊關糜爛,韃子虎視,百姓困苦!光靠忠君,救不了這蒼生!光靠殺戮,也平不了這亂世!”
劉放伸出手!
“看看這些!這是民脂民膏,是軍餉國帑!”
“我們合作,用這筆不義之財,去做真正義之事!肅清邊患,匡扶社稷,打下一個屬于我們的朗朗乾坤!”
“你……你說什么?”周迎徹底驚呆。
他怎么也沒想到,從劉放嘴里竟然石破天驚,說出這番言論。
周迎財也驚呆了,包括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呂四娘,此刻也重新審視著劉放。
正當所有人都為劉放驚世駭俗所震撼時!
“轟!”
一聲巨響,那扇被周迎財再次封住的石門,被一股巨大力量從外面炸開。
碎石飛濺,煙霧彌漫。
緊接著,王勇霍銳帶著兵將從外面闖了進來。
只見傻小和牛小一馬當先,虎目圓睜,嘴里高喊著:“飯東!飯東你在哪里!傻小牛小掙饅頭來了,你不能出事。”
王勇霍銳緊隨其后,他們臉色鐵青,殺氣騰騰,身后跟誰的將士們更是如狼似虎。
“大人!末將來遲!”
原來,劉放離開不久,霍銳崔九便醒來,不知劉放去了何處,心急如焚。
聯想到劉放對暮鴉渡前后不一的態度,猜測劉放肯定是擔心他們有危險,只身一人去了暮鴉渡。
他們一分也不敢耽擱,他們從酒鋪出來就去找平下城百戶長。
誰知平下城那個百戶長吉青卻是個不中用的,一聽要去暮鴉渡便以守護屯堡名義,死活不肯派兵。
想到平下城百姓在吉青管理下生活一片慘淡,加上之前有關吉青魚肉百姓傳聞,霍銳一氣之下便殺了他。
并派人火速前往寧遠城搬救兵,王勇得知劉放有危險后,立馬帶兵火速前來,這才有了眼下這幅光景。
而且,不光他們來了,得知劉放有危險,一同前來的還有阿玉和花小川。
周迎財臉上的猶豫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景徹底擊碎。
他看著不斷涌入的官兵,瞬間面如土色。
霍銳王勇立即明白了什么,剛想命人將周迎財拿下,劉放立即抬手制止了霍銳和王勇進一步動作。
目光則停留在周迎財身上:“怎么樣,周老爺,現在能否答應我提議了嗎?是獻出全副身家性命,還是為我劉放所用,相信周老爺很容易做出選擇吧?”
周迎財嘆了一口氣:“嗐!我周家終究是殺豬的發家,命里中不該有……”
說罷,周迎財跪在地上表示對劉放效忠:“老夫周迎財原為大人所用!”
阿玉看到墓室里的光景徹底懵了:“周迎,姨丈,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玉面色紅潤,眼里含著淚珠,身材似乎比在家里時還豐盈了些。
周迎只感覺心頭被什么東西狠狠一撞,似有千言萬語,卻堵在了胸口。
也就在這一息之后,周迎猛的換回頭,不再看阿玉,之前對劉放的業火都化作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仿佛一夜長大的少年,朝劉放單膝也跪了下去。
“周迎也遠致死追隨大人,效犬馬之勞,生死無悔,永不背棄!”
劉放沒有立刻去扶,只是靜靜地受了他這一禮,方才沉聲道:“起來吧,既然你愿追隨我,平下城百夫長已伏法,我封你做個百夫長如何?”
此言一出,莫說是周迎,便是傍邊一眾豎耳傾聽的將士們,也都愣住了。
整個墓室一片寂靜,只剩火把燃燒的枇杷聲。
霍銳忍不住壓低聲音對王勇嘟囔:“這……咱大人這是唱得哪一出?這周迎看起來不過十八,不過會幾下拳腳功夫,怎么一下便提拔成百夫長了?”
王勇吃驚的嘴咧的比霍銳還大,“可不,瞧他這細皮嫩肉的,能提得動刀,鎮得住手下那些小兵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好像也不是這么用的吧?”
總之,所有人都匪夷所思,對劉放表示不解,對周迎表示不看好。
周迎愕然抬頭,起初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百夫長?
他一個普通富家公子,怎么轉眼就成為統領百名邊軍悍卒的百夫長了?
這簡直比暮鴉渡的鬼怪傳說,還要離奇。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什么,只聽劉放繼續對他道:“怎么?不敢接,還是不愿接?”
周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巨浪,可怎么帶兵,怎么守城,怎么與韃子周旋,周迎皆一臉茫然。
大不了一死唄!
想到這,周迎再次叩首,聲音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周迎……謝大人提拔!周迎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器重!”
劉放將周迎反應盡收眼底,“哈哈”笑了,等再次開口,語氣則換為長輩點撥小輩的隨意與駑定。
“放心,我雖命你為百夫長,并不是立刻就讓你帶著將士砍殺。”
劉放頓了頓:“我給你一個實習機會,你去黑石堡,跟著黑石堡百夫長陳武學習一個月,他身邊的副百夫長趙案也是個神人,”
“你跟著看,跟著他們學,一個月學不會就兩個月……你若學到他們三五分,回來就知道怎么做一個合格的百夫長了。”
“實……實習?”周迎下意識重復這個陌生詞匯。
劉放點點頭,不過等他再次開口時,表情又恢復嚴肅:“百夫長,位不高,權不重,但手下是一百條活生生的人命。”
“我把這一百人交給你,是給你一個替父將功折罪的機會。”
“末將……明白!”周迎深深低下頭:“大人賜我新生,周迎必恪盡職守,待一個月后,讓大人開導一個脫胎換骨的周迎,為大人效力。”
劉放目光掃到周迎財臉上:“周老爺,你經營半生,圖謀半世,以后該怎么做,你應該知道吧?”
周迎財揩了揩額頭上汗,腦袋如小雞磕頭:“知道知道,老夫定當為大人掙多多的錢,為大人效力!”
敲打完周迎財,劉放這才帶人出了墳冢。
誰知,他們剛出來,便看到天際之上,三道粗黑的狼煙筆直的沖天而起,似乎還能聽到韃子馬蹄奔踏聲。
“韃子!是韃子繞過前沿哨卡,又來平下城這邊打劫來了!”
霍銳“鏘”地一聲拔出了腰刀,目眥欲裂:“大人,平山城守軍不多,百夫長又剛剛被我宰了,怕是撐不了多久!屬下這就帶人前去支援!”
周迎:“還有屬下!”
劉放凝視著三道狼煙,視線最終落在王勇帶過來的二百名將士身上:“我們一起去迎一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