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玄都、藥師等人,只能督促門下弟子更加賣力地與妖族廝殺,力求取得更輝煌、更矚目的戰果。
以此作為元瑤“請來援兵”的后續功績,試圖在“戰功”這一領域建立元瑤的絕對優勢。
于是,三教弟子與人族聯軍的反攻越發猛烈,不斷尋找妖族主力進行決戰,確實接連取得了幾場大勝,收復了不少失地,也斬殺了不少妖族悍將。
元瑤的聲望,隨著捷報頻傳而持續高漲。
人族整體壓力因此大減,獲得了難得的喘息與恢復之機。
趁著這段相對平穩的時期,人族高層內部,一個更為大膽、也更具攻擊性的計劃,被正式提上了討論議程。
這一日,祖地核心密室內,除了天皇青昊,僅有戰、廣成子、玄都大法師、藥師道人等寥寥數位核心決策者。
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手指在地圖上的幾個位置重重一點:“光是擊退妖族的進攻,收復失地,還不夠。
要想真正打斷妖族的脊梁,讓他們像當年巫族被我們擊退后那樣,長時間不敢再起大規模戰端,就必須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他眼中寒光閃爍:“妖圣鯤鵬坐鎮北冥,暫時動不得。但那三位……盤王、折丹、昆吾!
這三位妖族公認的準圣,平日雖少直接出手,卻是妖族真正的中流砥柱,威望極高,各自統領著龐大的妖族勢力。”
“若能找準時機,集結全力,設局圍殺其中一位,甚至……兩位!”
戰的聲音斬釘截鐵,“必能震動整個洪荒,讓萬妖膽寒!讓所有覬覦人族的勢力都看清楚,我人族有玉石俱焚、斬其魁首的決心和能力!
看誰還敢輕易掀起戰端!”
廣成子沉吟片刻,開口道:“此計甚險,但也確是破局良策。
只是這三位皆為準圣,行蹤莫測,保命手段極多,更有鯤鵬為后盾。
要想成功圍殺,需有萬全準備,更需一擊必中的時機。”
玄都大法師緩聲道:“可先從情報入手,摸清他們各自的習性、道場、以及近期動向。
最好能引其離開老巢,或制造其落單之機。此事,或可借助天庭監察之力,或從妖族內部設法。”
藥師道人臉上悲苦之色依舊,語氣卻透著肅殺:“若能成事,不僅可震懾妖族,亦能極大提振我方士氣,更可向洪荒諸圣表明,我人族并非只能被動應劫。
只是,參與此戰者,需為最頂尖之精銳,且必有隕落之危。”
青昊端坐主位,聽著眾人的議論,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
后稷的“無為而治”讓他暫時難以深究其背后根腳,元瑤與三教的綁定日益加深,人族內部兩種聲音并存。
此刻,若能策劃一場針對妖族頂尖準圣的雷霆斬首行動并取得成功。
無疑將能極大鞏固他這天皇的權威,暫時壓倒內部所有雜音,將人族力量再次凝聚于一處。
更重要的是,這能向那些暗中推動劫數、卻吝于出力的圣人,展示人族的鋒利獠牙。
人族并非他們手中隨意拿捏、只知流血的棋子。
廣成子與玄都大法師眉頭緊鎖,顯然對青昊提出的計劃抱有疑慮。
“陛下,”廣成子沉聲道,“妖族那三尊準圣,絕非易與之輩。
盤王、折丹皆是昔日仙庭遺老,底蘊深厚,手段莫測。
昆吾雖稍晚成名,亦是一方霸主,統御萬千妖族。貿然圍殺,恐反遭其噬。”
玄都大法師亦緩緩點頭:“此三者久經戰陣,保命之法極多,更有圣人為倚仗。
若無萬全把握,輕啟戰端,只怕會令我方損兵折將,動搖大局。”
青昊端坐主位,神色平靜。他指尖在膝上輕輕一點,開口道:“二位道友所慮,朕知曉。
然我人族并非毫無依仗。”
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昔日為抗巫族,吾等傾盡心血,推演出一套融合都天神煞之意、萬仙聯結之理、周天星斗之框架的護族大陣。
此陣雖未徹底圓滿,但其威能,諸位應心中有數。”
青昊繼續道:“如今三祖雖歸隱火云洞,鎮守氣運,不便輕出。
但朕既承天皇位格,執掌崆峒印,亦可為陣眼核心。
再集結我人族現存所有大羅,以陣法統合眾人之力,未必不能將一尊準圣尋機斬之。”
“陣法之利,在于化零為整,以眾擊強。
我人族大羅數目雖不及巔峰時,但歷經血火淬煉,皆非庸手。以此陣為憑,并非沒有一戰之力。”
廣成子與玄都、藥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聽懂了青昊的意思。
人族要動用的,是壓箱底的底蘊,是當初為應對巫族最終決戰而準備的殺手锏。
此陣若真如青昊所言,或許真能創造奇跡。
沉吟片刻,廣成子緩緩開口:“若陛下執意如此,我等三教……可盡力牽制妖族其他大羅及部眾,為陛下創造時機,減輕外圍壓力。
但準圣層面的對決,請恕我等難以直接插手。”
玄都大法師與藥師道人亦微微頷首,表明態度。
他們可助人族穩住戰線,抵擋妖族大軍,但不會親自參與圍殺準圣這種層級的生死搏殺。
這既是對圣人姿態的維護,也是不愿讓門下核心涉入過深、承擔隕落之險。
青昊聽了,臉上并無意外或不滿,反而平靜地點了點頭:“可。有勞三位道友率眾抵擋妖族大軍,隔絕外擾。斬首之事,交由我人族自己便是。”
他心中早有計較。
三教不愿涉足準圣戰局,正合他意。
此戰若成,斬殺妖族準圣的潑天功勞與威名,將盡歸于他這位天皇,歸于人族自身。
三教不過是從旁輔助,分潤不了多少核心光彩。
只要他能借此戰將個人威望推至頂峰,在人族內部真正做到說一不二,那么日后地皇之位究竟傳給后稷還是元瑤,主動權便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甚至,以此戰功績為憑,他或許能更從容地布局,試探乃至壓制后稷背后可能存在的勢力,進一步鞏固自身的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