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好了!”
熟睡中,朱由檢被一陣慌亂的驚呼聲吵醒。
朱由檢睜開眼,頭疼欲裂,昨夜,老夫老妻的兩人如同新婚夫妻一般,煲電話粥硬是聊到凌晨。
終于是扛不住睡覺了,可朱由檢感覺才沒過多久,就被吵醒了。
是個人都有起床氣。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朱由檢聽著門外王承恩的急呼聲,有些不開心。
“額……”
門外的王承恩一滯,趕忙低頭認錯:“是奴才失儀,請主子責罰!”
“罷了……”
朱由檢有氣無力說了聲:“進來吧?!?/p>
王承恩這才低頭入內。
值班的宮女太監趕忙將燭火點亮。
朱由檢坐起身,這才看到王承恩那有些凌亂的衣服。
很顯然,王承恩也是匆忙被喚醒。
“幾時了!?”
朱由檢也不問發生什么事,而是先問時間。
“陛下,剛到寅時?!敝蛋嗟奶O看了眼漏刻,當即回道。
“嗯……”
朱由檢強忍著頭疼,起身吩咐道:“更衣吧!”
其實時間也差不多。
以前他基本上都是這個時候起床洗漱,最晚不超過寅時三刻。
等宮女與太監們端來洗漱用具,伺候朱由檢穿衣。
直到此時,朱由檢才不慌不忙的看向王承恩,淡淡道:“承恩啊,你也是宮里老人了,這些個太監們,不都喊你老祖宗嗎?遇到事情就慌慌張張,你這個老祖宗還怎么當?”
“陛下教訓的是!”王承恩低頭道。
“說吧,發生什么事了!?”朱由檢淡淡反問。
“嘉定伯府走水了!”王承恩當即答道。
“嗯?走水?”
朱由檢一愣,眉頭當即皺起,可緊接著,他又皺眉反問:“你說哪走水了?”
“嘉定伯府!”王承恩回道。
嘉定伯,不就是國丈周奎么。
怎么家里忽然著火了?
“怎么回事?”朱由檢微微偏頭,沉聲詢問。
王承恩一愣,轉向朱由檢道:“奴才也不知,手底下的人剛叫醒奴才,奴才這就來稟告了?!?/p>
王承恩的回答,朱由檢沒聽。
而是看著王承恩左右兩側忽然出現的曹文詔與毛文龍。
他眼中滿是征詢。
然而,曹文詔與毛文龍卻滿臉懵逼。
毛文龍道:“陛下,臣二人整夜都在溫養制作通訊玉符,沒空去嘉定伯府??!”
“陛下明鑒!臣等就算要國丈的命,直接勾了魂就是,何故放火?”曹文詔也道。
曹文詔說的不錯。
他們身為黑白無常,想要一個人死太簡單了,勾魂鎖鏈一套,魂兒直接被勾走,根本不用放火。
“所以,你是說,這放火的另有其人?”朱由檢瞇起眼看向毛文龍。
王承恩愣了愣,下意識往旁邊站了站,對向了朱由檢的視線,這才回稟道:“昨日嘉定伯捐獻家財,定然有人不滿,故意縱火!”
毛文龍無奈的往旁邊挪了挪,想了想,回應道:“把嘉定伯的魂兒勾回來問一下就知道了!”
“陛下,定有居心叵測之人意圖誹謗朝廷!”
曹文詔忽然寒聲道:“昨日,嘉定伯捐獻家產,雖是嘉定伯自己的意愿,但有心人肯定認為是您逼著嘉定伯這樣的,今日又走水,定然會有有心人散布對皇上不利的消息?!?/p>
這一點,朱由檢也想到了。
所以,他向來明面上不會對國丈做什么。
如果周奎去了南京,他準許他頤養天年。
如果周奎留在京城,那抱歉,明天他必死。
但這個死也是有說法的。
他讓毛文龍與曹文詔去勾魂,那周奎就是壽終正寢,此后,在史書上也會留下一個好名聲。
可要是有人縱火燒死了周奎,這就難搞了……
陰謀論肯定甚囂塵上。
旁人只道是他這個皇帝要殺周奎,暗戳戳的放火燒死他。
再說什么,國丈公忠體國,捐獻家產資助朝廷,卻被皇帝猜忌,過河拆橋,實在是叫人心寒。
再給他扣上一個不孝與刻薄寡恩的帽子。
誹謗朝廷,誹謗皇帝。
這就是在打擊他這個皇帝的神圣性與權威性。
用心險惡。
簡直歹毒。
關鍵是,今日,不管周奎死沒死,這一把火放出來,就已經達到了那些人想要的效果。
好好好。
這么玩是吧?
朱由檢眼神發寒。
“查!”
他語氣發寒,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政治交鋒。
然而,最讓朱由檢惡心的是,就算這事查出了主謀也沒用,就算把那主謀大卸八塊又如何?那潑向他的漲水已經落到他身上了。
官方澄清?沒用。
你根本沒辦法管別人是怎么想的,更別說,人家或許還就覺得,你是在掩耳盜鈴。
頭,很疼。
當然,沒用歸沒用,這種摸黑朝廷,摸黑皇帝的人,一定要揪出來,不將其剝皮楦草,難解他心頭之恨。
王承恩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此事,刻不容緩。
在朱由檢的吩咐下,他趕忙下去找人了。
東廠與錦衣衛,定然要全體出動。
當然,對于東廠與錦衣衛,朱由檢還是抱有一絲懷疑。
所以,他看向毛文龍與曹文詔,沉聲道:“你們也去,領著這幾天收錄的死者,組成陰司衛,去查!”
“屬下領命!”
毛文龍與曹文詔當即單膝跪地,緊接著,那生死簿中,也鉆出十道半虛幻的身影。
那些,都是這些天毛文龍與曹文詔巡視京城拘的魂。
這個世界上,時時刻刻都在死人,范圍縮小到皇城,幾天能收錄近十只亡魂,也差不多了。
等到所有人都離去,朱由檢才靠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
事情已經發生了,嘉定伯府的火能照亮半個皇城,只要長眼睛的,都能看到。
等到了白天,隨便一打聽,那流言蜚語就會傳的遍地都是。
更別說這個時代那匱乏的娛樂,都不需要打聽,耳邊就會時不時傳來嘉定伯府走水的談資。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了屬于是。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朱由檢也不能怨天尤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這件事的輿論引導轉向,將朝廷與他自己的損失降到最低……
而且,如果能夠利用這件事,提升皇帝與朝廷的威望就更好了。
嗯……
輿論轉向,降低損失,其實也還好。
一個爆炸新聞之后,再緊接另一個爆炸新聞,只要足夠炸裂,足夠吸引眼球,誰還關心嘉定伯府的事?
至于利用這件事,反而去提升皇帝與朝廷的威望……
說實話,朱由檢實在是想不出來。
他自從當上皇帝,就從來沒想過搞權謀,搞權術。
一方面,他自認自己不是這塊料。
另一方面,權謀皇帝,其實也不是什么好詞,真讓皇帝與權謀畫等號的時候,反而成了這個皇帝的污點。
但此時此刻,他真恨不得萬壽帝君附體。
可惜,老祖宗修了個假仙,他一聲‘老祖助我’,也得不到萬壽帝君的回應。
不過嘛……
“你老祖宗助不了你,我來助你!”
“想要提升朝廷與皇帝的威望?呵呵,簡單!”
陸晟的聲音,忽然響在朱由檢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