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門內。
百官陳列,而最前面,除了圣旨中提到的丁魁楚、丁啟睿兩人沒到場以外,其余的,全都被拿下,扒了官服,摘下了烏紗帽。
六部尚書,有三個正兒八經的尚書都被拿下,吏部尚書謝升、工部尚書劉遵憲、刑部尚書甄淑。
七個閣臣,有兩個都被按在地上,姚明恭、張四知!
一共五個人!
而這五個人,毫無疑問是大明的權利核心,真正的位高權重。
他們神情激動,還想叫冤,然而,當一本本賬冊落到他們眼前的時候,剩下的,就只有瞪大眼,渾身顫抖,汗如雨下。
朱由檢,是真的掌握了他們的證據,要不然,又怎么可能直接拿下呢?
他們想不通,不明白,怎么三天時間,就掌握了他們的證據?
謝升與甄淑還好說一點,他們犯下的事,早在很早之前就存在了。
但姚明恭與劉遵憲,可是前兩月才得到了戶部撥款。
也就相當于,皇帝一開始就沒信任他們?從一開始就盯著他們了?要不然,哪能這么快的找到證據?
更別說張四知了。
張四知更納悶,甚至都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可身上傳來的痛感告訴他,這就不是做夢。
他的事,是真的發了。
“當朝大學士,總共有七位,朕不得不罷免兩位!六部尚書,朕不得不罷免三位!”
“看看這五個人吧,哪個不是兩鬢斑白,哪個不是朝廷的棟梁?哪個不是三朝重臣?他們爛了,朕心都要碎了!”
朱由檢的聲音,幽幽響徹在大殿之上。
聽的人膽寒,忍不住低下頭不看去看朱由檢。
“兩個月啊,新政還沒出臺,下面就已經爛成一鍋粥?”
“祖宗把江山交到朕的手里,卻搞成了這個樣子!”
“朕痛心疾首!朕有罪于國家,愧對祖宗,愧對天地,朕恨不得自己罷免了自己!”
眾臣一臉的羞愧。
朱由檢忽然怒斥:“還有你們,雖然各個冠冕堂皇的站在干岸上,你們就那么干凈嗎?朕知道,你們有的人,比這五個人更腐敗!朕勸你們一具,都把自己的心肺腸子翻出來,曬一曬,洗一洗,拾掇拾掇!”
朱由檢猛地站起身,瞪著眾臣,在那閣臣的臉上一一掃過去。
而這閣臣之中,除了程國祥與倪元璐,竟都低下頭去。
朱由檢瞇了瞇眼,許久后,才吐出一口氣:“朕剛繼位的時候,只有十七歲,以為朝廷最大的敵人是魏忠賢,朕滅了魏忠賢!卻不想,建奴又開始叩關,朕,打退了建奴!卻不想,袁崇煥卻成了心頭之患,朕又殺了袁崇煥!啊……大明各地卻忽然出現了流賊造反!”
“朕想當中興之主,你們卻想讓朕當亡國之君?朕現在是越來越清楚了,大明的心頭之患不在外邊,而是在朝廷,就是在這皇極門!就在朕的心腹和大臣當中!”
“咱們這爛一點,大明朝就爛一片!你們要是全爛了,大明各地就揭竿而起!當李自成張獻忠的起義軍打到順天府,咱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想想吧,建奴叩關才幾年啊?濟南幾十萬百姓牲畜被掠奪還沒過年關呢!忘啦!?”
“盧溝橋上的馬蹄印就在京城邊上,天天盯著你們呢!”
伴隨著朱由檢聲聲怒斥。
百官越發沉默了。
有些官員甚至都開始裝模作樣的哭起來。
朱由檢深吸口氣,擺擺手,嘆道:“朕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老想跟大伙說些什么,可是,話總得有個頭啊,想來想去,只有四個字……”
伴隨著朱由檢話音落下,他身后,一個金燦燦的牌匾升了起來。
只見的,那牌匾上寫著‘公正廉明’四個大字。
“這四個字,說說容易,身體力行又何其難?”
朱由檢淡淡道:“朕不求你們做到廉明,哪怕做到公正呢?你們就這么希望大明朝爛了,好叫自己的子女世世代代為奴為婢?等哪天韃子入關了,叫你們剃發易服,你們才心甘情愿的去當他們的狗奴才?五胡亂華、蒙元歧視,你們還想在中華大地上重演一次嗎?”
“好好看看吧!”
“都抬起頭好好看看!!!”
“看一個時辰!!!”
伴隨著朱由檢的怒喝,他起身,直接離開了皇極門。
在場官員們,臉色變了又變。
殿中氣氛越發壓抑了。
而朱由檢那邊……
才剛出了皇極門,還沒走幾步呢,就重重的倒了下去。
“陛下!”王承恩等驚呼。
……
“你這……”
生死簿空間中,陸晟看著面前的朱由檢,嘴角抽了抽。
這段時間……嗯,三天沒合眼的確有些夸張,但朱由檢確實沒休息好,三天時間加起來,還沒休息到三個小時。
直到今天上完朝,徹底扛不住了,一頭就栽了下去。
當然,暈倒之后,又第一時間進入到了生死簿空間之中。
朱由檢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又有些無奈的看向陸晟:“若是朕能如陰天子那般,隨心所欲掌控一切就好了,唉……”
這凡間帝王擋起來是真的很累。
有時候,他都想著撂挑子不干了。
但這終究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江山,不干可不行。
除非哪天他真的猝死了。
“隨心所欲掌控一切?呵呵……”陸晟笑了笑,卻是不置可否。
“嗯,話說,陰天子這里,倒是越發的像冥府了!黃泉路,鬼門關,奈河橋,三生石,十八層地獄,十殿閻羅!?”朱由檢又看向眼前的空間。
說實話,眼前空間的變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從一開始,這里還是個灰蒙蒙的空間,到現在,各種設施越發與那傳說中的冥府靠攏了。
同時,一開始,陰魂也沒有那么多。
直到現在,那黃泉路與奈河橋上的陰魂越來越多了。
十萬陰兵有些夸張,但三五萬肯定是有的。
這段時間,曹文詔與毛文龍等人,已經組成了一只陰司大軍,去各個地方勾魂,而這眼前的一切,便是這兩個月來的成果。
同時,伴隨著這里面的陰魂越來越多,生死簿影響的范圍也就越來越大,事到如今,差不多能夠覆蓋整個北方了!
“有個好消息……”陸晟忽然說。
“嗯?”
朱由檢一愣,繼而好奇看向陸晟。
就聽陸晟道:“如今陰魂數量越來越多,兩位無常使已經不夠了,現在特許你再挑選兩人,作為地府巡差,任牛頭馬面之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