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盧象升】
【籍貫:南直隸常州府宜興縣】
【生年:萬歷二十八年三月四日(西歷1600年)】
【卒年:崇禎十一年十二月十二日(西歷1639年)】
【死因:殉國戰(zhàn)死】
【該壽:三十九】
【生平:天啟元年,中舉人。】
【天啟二年,殿試二甲二十五名賜進士,后于兵部觀政。】
【天氣四年,授戶部貴州司主事,八月,督臨清倉,任職三年,任職期間,連續(xù)考課得‘最’。】
【天啟七年,升任戶部山西司員外郎,仍管臨清倉,同月,遷大名知府,八月,加山東山東按察司副使銜,以嘉獎他管理臨清倉時的政績。】
【崇禎元年,正月,在大名府用計擒獲“巨盜”馬翩翩。同年冬,以征收遼餉有功,進一級。】
【崇禎二年,十月,黃臺吉繞開袁崇煥率軍入關(guān),京師戒嚴,當即便招募三千人進京勤王。】
【崇禎三年,遷山東布政使右參政,整飭大名兵備道,管轄大名、廣平、順德三府,任職期間,抽集壯丁,訓練鄉(xiāng)勇,防治盜賊。】
【崇禎四年,自身政績被崇禎帝所知,九月,加山東按察使銜,仍任大名兵備道。】
【崇禎六年,正月,山西農(nóng)民軍涌北直隸,盧象升與總兵梁甫、參議寇從化接連打敗農(nóng)民軍,盧象升親自上陣,身先士卒,先后斬殺農(nóng)民軍首領(lǐng)十一名,殲滅黨羽無數(shù),收降、遣返男女群眾兩萬人;大名、廣平、順德三府的百姓因此得以在幾年間安居樂業(yè)。】
【崇禎七年,農(nóng)民軍進湖廣,打下了鄖陽府的六個縣,盧象升被任命出任右僉都御史、鄖陽撫治,上任后,以嚴策、良策、優(yōu)策,進行安撫百姓,又與陳奇瑜分路夾擊農(nóng)民軍,于各地連戰(zhàn)連勝,斬首五千六百多人,漢江以南的農(nóng)民軍近乎被剿滅殆盡,同時,執(zhí)政期間,又增加駐守軍數(shù),繕城郭、興屯鑄、嚴紀律,屢挫農(nóng)民軍主力,尤以大敗李自成、張獻忠著稱,令流寇畏之如虎,稱其“盧閻王”。】
【崇禎八年,出任右副都御史、湖廣巡撫,駐軍襄樊,堵截圍剿東南農(nóng)民軍,連戰(zhàn)連捷,多次擊潰農(nóng)民軍,繳獲軍械無數(shù),崇禎帝讓他增管山西、陜西軍務,成為‘七省總理’,獲賜尚方寶劍,賦予便宜行事之權(quán)。】
【崇禎九年,大敗李自成,在追擊的過程中,由于兵力不濟,又中埋伏大敗,丟失關(guān)防,本欲同遼東騎兵追擊,可騎兵不適合山地作戰(zhàn),在洪承疇的建議下,調(diào)兵關(guān)中平原。】
【六月,建奴再次叩關(guān)劫掠,奉旨入京勤王,抵達京城時,清軍已退,盧象升親自出塞救回七千多俘虜,崇禎帝命其鎮(zhèn)守宣府,任命宣大總督,兼任兵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再賜尚方寶劍。】
【在任期間,開軍屯,存谷米,體恤民情,對癥下藥,開馬市,買戰(zhàn)馬,欲利用蒙古部落牽制建奴。】
【崇禎十一年,父喪,丁憂待代。然國難當頭,清軍多爾袞部大舉入寇,廷臣共推,帝命奪情,起為兵部尚書,督天下援軍,三賜尚方寶劍。】
【十月,廷議時,盧象升堅決主戰(zhàn),與兵部尚書楊嗣昌、監(jiān)軍太監(jiān)高起潛“議多不合”。楊嗣昌主和,高起潛擁關(guān)寧重兵,皆陰為掣肘。帝心介于和戰(zhàn)之間,盧象升雖名義上“督天下援兵”,實則權(quán)分力弱。】
【高起潛擁兵數(shù)萬坐視不前,且斷絕盧象升部糧餉供應,致使軍中乏食,士卒有饑色。】
【監(jiān)軍太監(jiān)方正化密疏彈劾其“縻餉逗留”,崇禎帝心生疑慮,信任漸失。】
【十二月,帝聽信讒言,削其尚書銜,僅以侍郎視事,所統(tǒng)兵馬大半被調(diào)走,僅余殘卒五千,糧盡援絕。】
【率饑疲之卒進抵鉅鹿賈莊,遇清軍主力。遣牙兵楊陸凱向五十里外的高起潛乞援,高竟置若罔聞。盧象升知事不濟,晨起,出帳拜謝將士,泣言:“吾與爾輩并受國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遂麾兵疾戰(zhàn)。自辰至未,炮盡矢窮。盧象升身先士卒,親手格殺數(shù)十人,身中四矢三刀:左心中箭,拔箭再戰(zhàn);后腰、雙腿連中三箭,猶揮刀力斗;最后面門中刀,浴血而亡,享年三十九歲!】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朱由檢的眼眸與心尖上。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書頁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微微顫抖。
“掣肘……坐視不前……斷絕糧餉……密疏彈劾……聽信讒言……削權(quán)……”
這些詞匯在他腦中瘋狂盤旋、碰撞!
他仿佛看到了盧象升在軍帳中,面對空空的糧袋和麾下將士饑餓而疲憊的面容時,那焦灼而無助的眼神;仿佛聽到了盧象升一次次向京城、向近在咫尺卻按兵不動的高起潛發(fā)出的求援吶喊,是如何石沉大海;仿佛感受到了當削權(quán)的圣旨抵達軍營時,那位鐵骨錚錚的漢子心中是何等的悲涼與絕望!
而這一切的背后,都有他朱由檢的影子!
是他搖擺不定,是他偏聽偏信,是他……親手將盧象升推向了絕境!
最后一段關(guān)于巨鹿賈莊之戰(zhàn)的描述,更是字字泣血,如同最鋒利的匕首,剜開了他試圖回避的真相。
朱由檢合上生死簿,久久無言。
原來,那位“盧閻王”并非敗于建奴刀下,而是死于廟堂的傾軋,死于同僚的冷箭,死于……他這位皇帝的猜疑與不堅!
“高起潛……楊嗣昌……”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聲音嘶啞,充滿了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的恨意。
是他們的構(gòu)陷、他們的冷眼旁觀、他們的私心,共同鑄就了這樁悲劇!
然而,這恨意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便化作了更深、更沉的痛楚——因為最終拍板削權(quán)、聽信讒言的人,是他朱由檢!
是他這個自詡勤政、卻昏聵多疑的皇帝!
他猛地想做什么,卻頹然發(fā)現(xiàn),高起潛已死,楊嗣昌也被他貶至陜西礦場。
年前在朝堂上風光無限的三人——楊嗣昌、高起潛、盧象升,如今竟是兩死一貶,當真是命運弄人!
但這醒悟,來得太遲了。
良久,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眼中所有的迷茫與悔恨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所取代。他緊握住那代表“牛頭”與“馬面”的烏木牌,霍然起身。
“王承恩!”
“奴才在!”
“擺駕欽安殿!朕要再開祭壇!”
他低頭,看著手中木牌,目光先落在“努爾哈赤”之名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復雜的弧度。
“老奴啊老奴!朕……很期待!”
隨后,他的指尖輕柔地拂過“盧象升”三字,語氣低沉而充滿期許:
“盧象升啊盧象升,生前,流賊懼你如‘盧閻王’。死后為神,能否成為真正的陰司閻羅,執(zhí)掌生死公道……就看你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