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教誨,晚輩謹記。”陳默再次恭敬行禮,“媽,我們該回去了,別耽誤道長清修。”
眼見老道士不再多言,一副送客的姿態,陳曦見狀,知道今日的“算命”到此為止了。
她雖然對陳默和老道士的對話感到滿腹疑問,但還是連忙行禮:“多謝道長!那…那我們就先告辭了。道長放心,這功德錢我一定捐到功德箱里!”
“福生無量天尊,善信請便。”老道長眼皮都沒抬,專注地抽著煙,裊裊青煙升起,模糊了他蒼老深邃的面容。
陳曦達到了為兒子和未來兒媳婦“算良緣”的主要目的,便不再逗留。
她上前笑道:“道長您休息,打擾了,改日再來拜會。”
又轉頭對陳默和蘇雨晴招手:“走了走了,你們兩個小家伙,今天承了道長這么大情分,回去可得好好過日子!”
她笑得合不攏嘴,顯然是只聽到了她想聽的“良緣天成”,后面的考驗和小插曲,在她看來都是錦上添花了——道長都說了“此緣厚重,可抵歲月漫長”,還有什么不放心的?至于錢?那點錢換來道長金玉良言和一塊價值不菲的“溯夢玨”,賺大了!
三人沿著來時的青石板路緩緩下行。
山風送來松濤之聲,帶著香火和泥土的氣息,給人一種凈化的力量,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被這自然的清響洗刷得朦朧起來。
陳默沉默著,一手提著來時的小背包,一手緊緊握著蘇雨晴的手。
她的手心里還攥著那塊微微發涼的玉玨。
他心頭的震驚和疑慮并未消散,反而因為那老道的云遮霧繞和精妙話術更加盤踞。
但他側過頭,看著身邊女孩低垂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紋路的專注樣子,那份懵懂而虔誠的神情映在他眼中,像平靜湖面上投入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雨晴?”他聲音低沉,指腹輕輕拂過她微涼的手背,“在想什么呢?”
蘇雨晴猛地回神,抬起頭撞進陳默深邃溫柔的視線里。
心頭那份因觸碰玉玨而涌現的、無法言說的悸痛和眷戀感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這溫暖的手掌所包裹,一種難以名狀的酸澀感涌上鼻尖。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腦海中那個一閃而逝的模糊畫面,清晰些了嗎?沒有。
但那份眷戀感,卻如此真實。
最終,她只是將那只被陳默握緊的手微微翻轉了一些,讓掌心那塊光滑的玉玨更牢固地貼合在兩人的肌膚之間,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她搖了搖頭,小聲地說:“沒什么……就是覺得……這玉摸著很舒服,像……像找到了一個失落很久的…舊物件一樣。”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玉佩溫潤的光澤上,“心里有點…說不清的…感覺,暖暖的,又有點…酸酸的。”
陳默的心像是被那只翻轉的手和她帶著鼻音的“酸酸的”輕輕捏了一下。
他握緊了她的手,將那枚玉玨也一并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里。
“別想太多。”他聲音放得更柔,帶著安撫的力量,卻也藏著一絲他自己才懂的凝重,“道長是高人,他的話或許自有深意。這玉既是送你的,你就好好收著,貼身戴著也行。就當……是個護身符。”
他刻意用了“護身符”這樣簡單易懂的詞,試圖驅散她眉宇間那點淡淡的困惑和不安。
“嗯!”蘇雨晴用力點頭,像是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臉上的迷茫散去了些,重新漾開甜甜的笑意。
她將玉佩小心地放進貼身的衣兜里,隔著布料輕輕按了按,那份奇異的溫潤感仿佛能透過衣物熨帖到心口。
一直走在前面的陳曦,此刻才放慢了腳步,與兩人并肩而行。
她臉上還帶著“良緣天成”的喜氣洋洋,但眼神里也多了幾分精明和好奇。
“默默。”陳曦壓低聲音,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兒子,眼神瞟向蘇雨晴放玉佩的位置,“剛才道長最后跟你嘀咕什么‘命歸之象’?聽著怪玄乎的,還有那老道,真奇怪啊,給這么貴重的東西居然不收錢?我看那塊玉成色極好,至少值這個數!”
她悄悄比了個手勢,“你說……他是不是另有所圖?或者……真是那種不慕名利的世外高人?”
陳默看著母親眼中混合著八卦、興奮和一絲商人本能的評估光芒,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氣——母親果然只聽到了她想聽的“好話”,后面那些觸及他核心秘密的玄妙對話,她只當是“怪玄乎”的插曲。
至于玉佩的價值,更是直接觸動了她的“估值神經”。
“媽。”陳默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也壓低,“高人行事,我們凡夫俗子就別瞎猜了。道長不收錢,或許是真的與我們結個善緣,或許是覺得這玉……就該屬于雨晴。總之,結果是好的,您最想聽的話他也是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不是嗎?”
果然,陳曦一聽“最想聽”這幾個字,立刻眉開眼笑,那點對玉佩價值的糾結和對道長動機的揣測瞬間拋到了九霄云外。
“對對對!這話才是最重要的!”她笑得合不攏嘴,看著前面蘇雨晴纖細美好的背影,越看越滿意,“哎呀,我們家默默真是有福氣!晴晴也是好孩子!道長金玉良言,這緣分是天定的!什么短暫分離考驗心性,小意思啦!你們倆感情這么好,肯定沒問題!”
她自動屏蔽了所有“壞話”,只留下了最完美的注腳。
蘇雨晴聽到陳曦阿姨爽朗的笑聲和“天定良緣”的肯定,耳根又悄悄紅了,但心里卻像喝了蜜一樣甜。
她下意識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感受著它的存在。
道長的話、陳默的溫柔、阿姨的認可……交織在一起,讓她對未來充滿了甜蜜的憧憬,也暫時壓下了玉佩帶來的那絲若有若無的異樣感。
“好了好了,別磨蹭了!”陳曦恢復了雷厲風行的本色,大手一揮,腳步輕快地帶頭往山下走去,“趕緊下山!媽請你們去吃頓好的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