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在馬上佯裝大怒,喝道:“劉唐!休得胡言,亂我軍心!”
劉唐根本不聽,繼續罵道:“俺胡言?弟兄們都要餓死了!你還在此擺什么統制的架子!俺不服你!這鳥兵,俺不當了!”
說罷,他竟拋下自己的兵器,對著關上大喊:“關上的遼國將軍聽了!俺赤發鬼劉唐,愿降!只求一條活路!”
說話的片刻,又有數十人圍了上來,站在劉唐的身后。
耶律德在關上看得分明,聽得仔細,心中也有疑惑,只是他看到劉唐部下也有數十人跟著丟棄兵刃,亂哄哄地叫嚷著要投降,不像是做假。
他心想:“莫非宋軍內訌,真乃天助我也!若得這員猛將投降,不僅能挫敗宋軍銳氣,更能探知宋軍虛實!”
他命人喊話,要求劉唐單人來降。
劉唐毫不猶豫,竟真的大步走向關門,身后是林沖“氣急敗壞”的呵斥聲和試圖阻攔的士兵。
耶律德一邊讓人放下吊籃,一邊命守軍射箭掩護,讓城下宋軍無法對劉唐等降兵形成威脅。
很快,劉唐以及他的數十名心腹被吊上關墻,只有幾人被宋軍“射死”。
耶律德親自審問劉唐。
劉唐的演技那是相當精湛。
他將梁山先鋒軍糧草不濟、士卒思歸的情況說得有鼻子有眼,還大罵林沖無能。
為了取信于人,他甚至透露了一些“允許泄露”的軍情。
耶律德仔細觀察,見劉唐神情憤懣不像假裝,又想起連日所見情況,疑慮基本打消。
劉唐又趁機勸說道:“將軍,林沖那廝經此一鬧,軍心已散!今夜必定疏于防范。將軍若信得過俺,可引一支精兵夜襲營寨,定可生擒林沖,大破宋軍!”
耶律德被這份“投名狀”說得心動不已。
若能大破宋軍先鋒,生擒對方主將,那可是奇功一件!
他仔細盤算,即使有詐,量這劉唐也翻不起大浪。
最終,貪功之心占據了上風。
他拍板決定,當夜子時,讓手下副將率兩千精兵,由劉唐及其心腹引路,出關夜襲林沖大營。
到了時間,耶律德果然悄悄打開關門,讓副將率軍潛出。
劉唐在前引路,直奔梁山先鋒軍營寨。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林沖的大營,防守果然松懈。那副將立馬率兵闖進大營廝殺。
忽然間,一聲鑼響劃破夜空!
四周頓時火把大舉,喊殺聲震天動地!
埋伏在兩側的梁山伏兵盡出,箭矢如飛蝗般射來!
林沖一馬當先,挺丈八蛇矛直取遼軍副將,大喝道:“遼將中計矣!還不下馬受降!”
那副將魂飛魄散,心知中計,慌忙迎戰。
但林沖槍法如神,豈是他能抵擋?不到三合,便被林沖一槍刺于馬下。
主將一死,出關的遼軍頓時大亂,被梁山軍圍住,殺得七零八落。
與此同時,劉唐早已趁亂帶領那幾十名假意歸降梁山士兵,返身逃回益津關門口!
他們趁著守軍沒有反應過來,終于“逃了回去”。劉唐假裝向耶律德匯報,一刀解決了他的性命。
關內留守的遼軍見主帥身亡,城外伏兵四起,城門處又突發變亂,頓時軍心大亂,不知所措!
就在此時,大地震動!
林沖親率梁山先鋒大軍趕到關口大喊:“兒郎們,隨我奪關!”
鐵騎如潮水般涌向洞開的益津關!
關內遼軍失去指揮,又見宋軍主力勢大,哪里還能組織起有效抵抗?不過半個時辰,益津關便徹底易主。
林沖重重拍了拍劉唐的肩膀:“劉唐兄弟,此番委屈你了,立下頭功!”
劉唐咧嘴大笑:“都是為了破關,談甚委屈!如此輕松奪關,少死多少弟兄!”。
益津關既破,通往霸州的門戶已然洞開。
看林沖下令妥善安置降兵,同時將捷報飛傳后方。
而霸州城內的康里定安,接到益津關一夜失陷、耶律德戰死的消息,驚怒交加,準備與梁山“草寇”大戰一場,殺他個片甲不留!
康里定安自恃勇力,更兼國舅身份,素來驕橫,當即下令整軍,欲親率大軍與梁山軍決一死戰,以雪前恥。
然其帳下亦非全是莽撞之徒。
一文官模樣的僚屬上前勸諫:“國舅爺息怒。梁山之眾能破益津關,顯非尋常流寇。彼輩新勝,士氣正銳,我軍貿然出擊,恐中其誘敵之策。不若固守霸州,憑堅城挫其鋒芒,同時急報燕京,請求兀顏都統軍發兵援應,屆時里外夾擊,方可穩操勝券。”
康里定安雖慍怒,卻并非全然無智,細思之下,覺其言有理。
但是益津關失守,文安縣便成通往霸州的唯一屏障。若文安再失,霸州屏障盡去,形勢將更為被動。
他沉吟片刻,說道:“文安不可不救。金福侍郎!”
一員身著錦袍的遼將應聲出列:“末將在!”
“與你精兵一萬,火速馳援文安。切記,梁山軍詭計多端,沿途多派斥候,謹慎前行,切勿貪功冒進。抵達文安后,與守將合兵一處,堅守待援,不得有誤!”
“末將遵命!”
金福侍郎領了將令,即刻點齊一萬兵馬,浩浩蕩蕩開出霸州,往文安縣方向疾行而去。
金福侍郎深知責任重大,行軍之初確也小心,派出了大量探馬在前路哨探。
然而,從霸州至文安,地勢漸趨平緩,官道兩旁雖有丘陵起伏,林木卻不算茂密,乍看之下并沒有理想的設伏之地。
探馬數次回報,皆言前方未見異常。
金福侍郎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又因救援心切,催促大軍加速前進。
他卻不知,早在他出兵之前,梁山軍的耳目已將消息飛報回大營。
晁蓋、方天靖、吳用等人料定康里定安必救文安,早已定下計策。
林沖自益津關戰后,稍事休整,便與金槍手徐寧合兵兩萬,悄然潛行,于霸州至文安必經之路的一處名曰“落雁坡”的谷地設下了重重埋伏。
此處地勢看似開闊,實則兩側丘陵之后藏有洼地,足以隱匿大軍,且是官道轉彎處,視野受限,正是打埋伏的絕佳地點。
時近黃昏,遼軍先鋒已過落雁坡,未見動靜。
金福侍郎率中軍迤邐行入谷地,眼見前途坦蕩,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就在遼軍大隊完全進入伏擊圈時,只聽得一聲凄厲的響箭劃破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