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
距離拜師宴,已經過去一個半月時間。
欒府深處,那間獨屬于寧無缺的別院之內。
盤膝坐在床榻上的寧無缺劍眉緊鎖,寶相莊嚴,他手中握著的那枚魂晶消耗殆盡,只剩下一顆米粒大小。
經過一個半月日夜兼程的修行。
寧無缺的修為早已在三天前便達到了煉神境極境。
后天四境。
煉體、煉氣、煉神和脫胎。
他在前三境皆是突破到了極境,雖說仍是煉神境修為,但其實力卻絕對是不亞于尋常的脫胎境巔峰高手。
基礎可謂是扎實無比。
然而……
越發扎實的基礎,也意味著要打破桎梏,突破到更高境界的難度越大。
比如寧無缺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三大極境加身,他要想將精氣神合一,踏入脫胎境的難度甚至比他曾經突破到先天境時還要大十倍!
呼!
一道微風吹過。
寧無缺手中那塊魂晶化作灰白色的齏粉,隨風消散。
直到這時。
寧無缺方才睜開了雙眼,低頭看了眼掌心中殘留的魂晶齏粉,不禁搖頭苦笑:“看來還是低估了三極境狀態突破到脫胎境的難度,以我現在的狀態,繼續閉關只是浪費時間。而距離武道科舉的城試只有半個月時間,看來是到了出去走走的時候了……”
于武者而言。
一味的閉關苦修,便如同閉門造車。
面對著許多桎梏的時候,需要的是戰斗,以及機遇。
譬如寧無缺當初在脫胎境巔峰時,便是在一場大戰中瀕死突破,成為大炎王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先天境強者。
長身而起。
寧無缺在院子里洗了個冷水澡,換下穿了一個多月的衣衫,便是朝著門外走去。
大廳中。
正在指揮仆人打掃衛生的林波看見寧無缺,連忙上前道:“見過大老爺!”
“大老爺?”
寧無缺一愣。
林波點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這是老爺吩咐的,您是老爺的師尊,我們自當稱呼您為大老爺!”
“原來如此!”
寧無缺了然點頭,隨后問道,“弘毅和小威呢?怎么不見他們?”
“老爺自那日宴會后,便一直在閉關,至今未出。”
林波頓了頓,眼中掠過一抹猶豫,繼續說道,“至于威少爺自從半個月前突破到二品煉藥師之后,便是一直鎮守在百草堂。”
寧無缺挑了挑眉。
沙威自幼跟隨欒弘毅,打下了扎實的基礎,又得《丹道初解》相助,能夠這么快突破到二品煉藥師也是在寧無缺的意料之中。
只不過。
他剛剛注意到,林波在提及沙威的時候,眼中那一抹猶豫,便是問道:“可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嗯!”
林波苦笑一聲,說道,“七天前,歐陽家族在百草堂對面開了一家回春閣,販賣的丹藥不僅價格比我們低了三成,丹藥品質還略占上風。這幾日來,威少爺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我記得歐陽家族一直是以販賣妖獸材料和藥材為主,他們從哪弄的渠道,竟然敢開藥鋪跟百草堂打擂臺?”寧無缺一愣。
林波搖頭苦笑:“這幾日威少爺一直在打探消息,可都沒有結果。我只是聽他說,好幾筆大訂單都給退了,百草堂損失慘重……”
“林伯,麻煩你為我準備一匹快馬,我去百草堂看看!”寧無缺道。
“好嘞!有大老爺出手,小小歐陽家不過是螳臂當車!”林波連忙附和著說道。
片刻后。
寧無缺騎乘著一匹黑色駿馬,朝百草堂狂奔而去。
………
百草堂。
昔日門庭若市的南江城第一丹藥鋪,如今卻是門可羅雀。
與之相反的則是街對面的回春堂,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幾個小廝在百草堂內打著哈欠,昏昏欲睡。
沙威面沉如水,凝視著對面的人來人往。
“哎呦呦,沙威啊,你們百草堂怎么都看不見人影啊?要我說,你還是棄暗投明,趕緊投靠我們回春堂吧!再這么下去,你這百草堂非得關門大吉不可!”張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赫然是經過個把月養傷的歐陽尚,正搖頭晃腦的走進來。
沙威劍眉一挑。
他早已經知道,那日歐陽尚要對付的便是寧無缺。
此刻見到歐陽尚進來,沙威臉色一沉,冷冷說道:“歐陽尚,你跑我百草堂來做什么?我這不歡迎你!”
“沙威,火氣別這么大啊!我不過是提前來踩踩點,準備等你們百草堂倒閉之后,盤下這個店鋪作為我回春堂的分店。你最好是對我客氣點,說不準看在往日的交情上,到時候我能給你出高那么一點點……”
歐陽尚臉上盡是得意之色,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著一條縫隙。
“滾!”
沙威黑著臉怒喝道,“你少得意,等我師爺和師尊出關,有的是辦法對付你們!”
“得了吧你,現在整個南疆誰不知道欒弘毅是收了寧無缺的禮,這才對外宣稱收他為徒的?實際上寧無缺根本不懂煉藥,他就是個門外漢……至于欒弘毅,你以為我歐陽家敢在百草堂對門開回春堂,能沒有手段對付他?”歐陽尚一臉輕蔑的說道。
經過一個半月的發酵。
寧無缺為尋求庇護,送給欒弘毅一份大禮換來一個師尊的名號這事早已經傳開了。
寧無缺和欒弘毅更是淪為笑柄。
一個神武王府的棄子。
一個卻是為了好處,甘愿認一個絲毫不動煉藥的門外漢為師的貪財小人。
這已經是烙印在他們師徒身上的標簽。
砰!
沙威拍案而起,怒視著歐陽尚,低吼道:“你放屁,我師爺才不是門外漢……”
“怎么?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這就想動手了?來啊,本少爺就站這兒,你有種倒是動手打我撒!你打我撒,你敢嗎?”歐陽尚故意將半邊臉伸了出去,得意洋洋的挑釁道。
沙威雙拳緊握,氣的渾身發抖。
可他卻強忍著怒意不敢出手。
歐陽家族權勢滔天,更是背靠著鎮南王府。
這讓沙威縱然恨不得將歐陽尚碎尸萬段,卻也是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里吞。
看著沙威氣紅了眼,卻依舊不敢動手。
歐陽尚愈發猖狂和肆無忌憚,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洋洋得意道:“沙威啊沙威,你說你跟著欒弘毅和一個門外漢能有什么前途?我都把臉伸過來讓你打,你都不敢打,你有什么用?”
“誰說不敢打的?”
正當歐陽尚洋洋得意之時,一道對他而言如同夢魘般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嘎?”
歐陽尚臉色一僵。
腦海中浮現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僵硬著脖子回過頭,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百草堂門口處,赫然是騎乘著高頭大馬,正居高臨下俯瞰著自己的寧無缺!
“寧、寧無缺?”
歐陽尚瞳孔猛地一縮,一個來月前發生的一切瞬間涌上腦海,令他臉上的得意和張揚頃刻間化作蒼白和慌亂。
沙威自然也是看到了寧無缺,臉上露出一抹狂喜之色:“師爺,您可算出關了!”
“小威,既然歐陽大少爺都主動讓你打了,你還愣著做什么?還不滿足他的愿望,給我往死里打?”
寧無缺手中勒著韁繩,面無表情的看著歐陽尚,一字一頓道,“打死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