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是！”
……
回答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整齊，顯然，對于徐燁這番話，大家并不是很認同。
或者是，這和他們之前受到的熏陶截然相反。
一定要保住飛機！
對于很多飛行員來說，甚至成了一種信仰。
裝備比人命重要，這是很多龍國軍人樸素的價值觀念。
深究其原因，是因為我們吃了太多缺少裝備的苦。
一直以來，龍國軍隊、軍人都有一種病。
那就是火力不足恐懼癥！
對此，徐燁非常理解。
但，如今時代不一樣了啊！
不說以后，就是現在，龍國并不缺少裝備。
缺少的，是那些高精尖、龍國暫時還沒辦法自產的裝備。
愛護、珍惜裝備，沒有錯！
但，在生命面前，裝備卻啥也不是，尤其是對飛行員來說。
一個合格的飛行員，且不說需要極高的天賦，就是整個培養過程，所耗費的人力、財力、物力，以及最寶貴的生命，這些加起來，遠比一架戰斗機要珍貴的多。
裝備毀了，可以再買、再造。
但，生命沒有了，那就真的沒有了。
購買或者制造一架戰斗機需要不了多少時間，一個飛行員，那至少是二十年起步！
所以，在徐燁看來，真到了該彈射的時候，那必須要當機立斷的彈射。
雖然，徐燁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但，在這方面，弗拉基米爾就做的非常好。
以前的不說，徐燁見過的都有三次了。
要是換成了眼前這些飛行員，就他們的心態，第一次就完犢子了。
彈射看似很簡單，但，對于時機的把握也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否則的話，戰場上也不會有那么多彈射失敗的例子了。
“怎么？”
“有想法？”
“有想法，直接說！”
如此表現，徐燁哪里還不明白，或者說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大聲對他們說道。
這種事，必須得讓他們心服口服才行。
否則的話，嘴上答應，心里面卻是不認同。
真要是出問題的時候，那可就晚了。
畢竟，現在不比十來年后，人比飛機重要很難一下子改變過來。
“報告！”
徐燁話音剛落，就有人直接開口了。
“講！”
徐燁看向董明鵬，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見狀，董明鵬有些忐忑的心理，一下子平靜了下來。
教官沒有生氣就好。
對于徐燁這個教官，說真的，一開始很多人并不服氣。
中校？
中校怎么了？
他們之中，那可有著龍國最頂層的一些飛行員，少校、中校很常見。
所以，對徐燁的軍銜，大家更多的是震驚于徐燁的年輕。
但，要說服氣，那是不可能的。
能來到這里，誰還不是個天之驕子，沒啥名氣的徐燁不可能讓他們一開始就服氣。
只不過，當他們看到徐燁的那架噴涂著十顆五角星，確定不是假的后，每個人看向徐燁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他們也明白徐燁為啥年紀輕輕就有中校軍銜了。
所有的懷疑煙消云散，一切變得順理成章。
什么都可以懷疑，但，實打實的戰績卻是沒辦法質疑，尤其是這么多的戰績。
得知這一點后，不用任何人說什么，所有的培訓飛行員對于徐燁是百分百的擁護。
與有榮焉的同時，亦是非常的自豪。
畢竟，建國來唯一的雙料王牌飛行員給他們當教官，這是多么大的幸運與榮耀啊！
而且，據聽說這還是徐燁第一次給人當飛行教官。
那就更驕傲了！
至于龍國沒有發生戰爭，為啥徐燁會有這么多戰績？
能來這里的沒一個大頭兵，這點國際視野和見識還是有的。
咱沒打仗，世界其他地方打仗了啊！
不過，這個猜測沒人傻到問出來，甚至連私下討論都沒有。
普通人可以八卦，他們這些人不能夠隨便談論，刺探情報啊？
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得到，這里面的事情絕對是絕密中的絕密。
“教官，您說的道理，我們都明白。”
“但是，飛機、尤其是我們駕駛的飛機，每一架都是用巨額外匯購買的。”
“所以，我覺得，是不是要？”
伴隨著話語的出口，董明鵬看到徐燁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專注，他的聲音也是越來越低，最后說不出話來。
“我不要你覺得，或者你們覺得，我只要我覺得！”
見他不說話了，徐燁看了他一眼，又掃視了一圈，緩緩開口說道。
他這番話，嚴格說起來有些“獨裁”了。
但，沒辦法！
一些觀念，不是不好，而是隨著時代的發展，跟不上變化的形勢了。
但，這些觀念太過根深蒂固，想要改變真的很難。
所以，要下重藥！
“是，教官！”
董明鵬嘴角一抽，馬上大聲說道。
他就知道！
但，要是不說出來的話，又是不吐不快。
作為一名軍人、一名飛行員，誰不知道情況不對，立刻跳傘的必要性啊！
誰愿意去死啊？
但，一來要保證不對下面的人民群眾造成傷害。
二來要盡可能的保住飛機，不能怕犧牲。
現在既然徐燁這個教官真沒強調了，董明鵬也就適可而止，不敢繼續硬扛了。
前幾天發生的一些風波，董明鵬這些飛行員也是有所耳聞的。
結果？
徐燁繼續給他們授課，還教授這些“大逆不道”的東西，大放“厥詞”，不就說明一切了嗎？
既然如此，在上級沒有明確叫停的時候，徐燁這個教官就是最大的，必須得聽他的。
“記住了，彈射并不可恥！”
看了董明鵬一眼，徐燁點點頭，繼續道，“我認識一個大毛的飛行員，大毛最頂級的飛行員！”
說到這里，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不在剛才的事上了，被徐燁的話語吸引住了。
別人這么說，大家覺得就是講故事。
但，每每徐燁這么說的時候，看似徐燁是講故事。
只不過，大家都知道，徐燁這是把敏感信息都抹除了，在講一些他親身經歷的事情。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大家聽的都是非常的認真。
太有代入感了！
太讓人熱血沸騰了！
太讓人向往了！
……
這才是一個軍人的追求啊！
“至于怎么個頂尖水平呢？”
“這么說吧，這一次的培訓，若我不來的話，就會有大毛方面的人派人過來對你們培訓，亦或者，你們之中有一些人去大毛接受培訓。”
“但，不管是哪一種，大毛方面派出的教官也沒有他厲害！”
“所以，你們明白他有多厲害了吧？”
徐燁說到這里，再次掃了一圈，開口問道。
“明白了！”
這一次的回答，非常的整齊。
對此，徐燁很滿意。
點點頭，繼續開口道：“但，就這么一個大毛頂級飛行員，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內，彈射了三次，損失了三架你們嘴里面的先進戰斗機！”
“這要是按照你們之中一些人的想法，墳頭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徐燁也是心中一嘆。
雙方有錯嗎？
誰都沒錯！
但，情況不同了。
要是還抱著人在機在的觀念的話，徐燁后面的訓練還怎么展開啊？
且不說其他，單單高頻的訓練，危險都會大增。
這種情況下，發生不可挽回的緊急狀況的時候，不第一時間跳傘，那得死多少人啊！
到時候，徐燁的培訓還能不能繼續下去?
大概率是不了了之。
對徐燁個人來說，沒多少影響，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沒了海航，依舊是空軍的座上賓、心頭寶。
但，這一次改變的機會要是沒了，對于龍國空軍發展來說，那卻是一個很大的傷害。
徐燁可不想看到若干年后，龍國空軍和隔壁的暹羅空軍進行對抗都打不贏的情況。
到時候，即便自己出馬，最終贏了暹羅，那也是輸了。
當然，這其中，固然有客觀方面的原因。
戰機性能落后了。
但，也有很大的主觀因素，那就是龍國飛行員在訓練方面和人家有著一定的差距。
這一點，已經是大師級駕駛技術的徐燁很有發言權。
之前的伊拉克戰場上，徐燁之所以能夠在戰斗機相對落后的情況下，依舊完成了十連殺，可不是靠著這一手嗎？
性能不夠，操作來湊！
操作比不上自己的弗拉基米爾，最終被人揍了下來。
畢竟，對面的也不是吃干飯的。
“彈射了三次啊！”
“聽教官的意思，好像最后還沒死？”
“不是，你們沒聽到教官說嗎？這人可是摔了三架戰斗機啊！”
“不一定是摔，說不得是打下來的！”
……
聽徐燁說完之后，大家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
對此，徐燁也沒管他們。
對他們來說，自己說的這件事確實有些顛覆他們之前的觀點。
不過，自己說的是事實，并沒有欺騙他們。
只不過，沒有說一些關鍵信息，連弗拉基米爾的名字也沒有提。
“說完了？”
半晌后，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直至鴉雀無聲后，徐燁這才開口道。
“你們不要覺得三次彈射很恥辱，對于絕大部分的飛行員來說，當然，也包括你們，想要做到這一點，別說沒有機會，就是有機會，也是非常難！”
“彈射，尤其是戰場上的彈射，并不輕松。”
“所以，我這個彈射三次的朋友，比絕大部分的飛行員都要優秀，我希望他不要再第四次彈射了。”
說到這里的時候，徐燁由衷的祝福著。
這三次彈射，不知道弗拉基米爾列祖列宗在下面找了多少關系，花了多少錢呢!
事不過三，真要再來一次的話，大概率是要落地成盒的。
作為一個朋友，還是很好的朋友，徐燁不希望弗拉基米爾因為意外死去，還是幾十年后躺在床上咽氣比較好。
“報告！”
董明鵬再次大聲道。
“講！”
徐燁并不意外。
這家伙，綜合起來，在這批學員中是最優秀的。
也就是自己能夠穩穩壓住他。
不對，董明鵬可不能跟自己比，他好像沒這個資格。
或者說，全龍國的飛行員都沒有資格和徐燁去比較。
現如今的徐燁，已經成獨一檔的了。
想要和徐燁比，先去打下一架戰機，等飛機上也噴上五角星了的時候，再開口。
不過，董明鵬是沒辦法和自己比。
但，徐燁知道，若是他能夠嚴格按照自己的訓練走，達到弗拉基米爾那個水平還是沒有問題的。
別看弗拉基米爾彈射了三次，有些丟人的樣子。
但，人家的水平確實是國際頂級，只是運氣欠缺了那么一丟丟。
或者說，運氣的方向點錯了，點到彈射后安然無恙上面去了。
“教官，您這位朋友，他以后還能夠繼續飛嗎？”董明鵬問出了大家共同的好奇。
聯想到徐燁那架飛機上噴涂的十顆五角星，教官的這個朋友顯然不是故事里胡編亂造的，大概率是真的。
所以，董明鵬他們都想知道教官這個所謂的朋友，最后一次跳傘后怎么了。
“受了點傷，不過，問題不大，不影響后面的飛行。”
想到弗拉基米爾的情況，徐燁嘴角忍不住微微一翹。
這家伙，堪稱不死鳥啊！
彈射說起來輕飄飄，坐起來，真的很難。
徐燁直接打下的那十架戰斗機，能夠彈射的飛行員也就三個。
至于最后活下來，回到己方控制權、乃至回歸部隊，重返藍天，那就更少了！
所以，徐燁才會向他們這般強調這一點。
“謝謝教官！”
聞言，董明鵬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氣，連忙道謝。
“所以，該彈射時就彈射，不要有任何思想負擔。”
“只有保存有用之軀，才能夠繼續保家衛國，抗擊敵人！”
“言盡于此，能夠想明白的更好，不能想明白的，回去繼續想！”
等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自己身上后，徐燁做了最后的總結發言。
彈射嘛！
只要人沒事，飛機摔了就摔了。
在這方面，徐燁還是很有底氣的。
上次救了大毛大統領，對方“優惠”了兩架戰斗機。
這一次去伊拉克，又從薩總統手里“獲贈”一架，這就三架了。
所以，徐燁才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