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帶柯寶出來一日,流言傳得飛快。
倒不是在乎婚前同住,潑她的臟水,但外人傳他們未婚生子,那視柯寶也是外室子。
將來柯寶要結交同齡玩伴,頂上這等尷尬身份,難說將來會與人起怎樣的沖突。
她擔心柯寶,況且,他有愛他的母親。
沈容沒擅作主張,等周寒鶴下了朝,把事一說,提出帶著柯寶搬出去,至于身份,柯寶若是愿意,認下當外甥。
“說書人多嘴,罰過就知道哪些話不該說了。”
周寒鶴渾身冒著寒氣,一如既往的斬草除根的做法。
沈容氣惱瞪他,流言止于智者,他的行徑,外人還以為他們心虛呢。
堵不如疏,大方承認便是了。
“可你要搬走。”周寒鶴不加掩飾。
好不容易把人請進來,哪有再讓她走的道理。
而且,沈容體內的冷石散毒性尚未根除。
他不放心。
沈容早已練就了順毛安撫的本事。
她不急不躁:“搬走不代表分開,我在附近買處宅子,隨時能聚。”
周寒鶴蹙眉,似在考慮。
沈容乘勝追擊,繼續說:“將來我又不能從王府出嫁,哪有同進同出的道理。”
都說迎親不能走回頭路,周寒鶴一步到位,連府門都不用出。
但說到底,委屈了沈容。
有關她的事,他堅定做出讓步。
“隔壁有處宅子。”
“不是有人住嗎?”
“很快就沒有了。”
沈容:“……”
算了,大不了多給點安置費吧。
搬家的事定下,沈容怕他反悔,趕緊讓人聯系,比平時高了三成的價格買下。
家具一律不要,全換成自己的。
短短三日,沈容帶著柯寶住了進去。
然后,她就在西邊發現多了個側門。
她推開,熟悉的風格,熟悉的人。
周寒鶴氣定神閑站在跟前,眼神卻不看沈容。
沈容冷笑,問他:“這叫搬走?”
兩家府邸打通,跟一家有什么區別,周寒鶴也學會陽奉陰違了。
周寒鶴目移:“外人不知道。”
呵,自欺欺人。
沈容吸氣又吐氣,終究沒忍住。
“封了。”
周寒鶴沉默,不愿。
他眨眨眼,抬腳湊近她,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能不封嗎?這個門只有我知道。”
沈容怔愣,隨即反應過來,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個門,是他親手開的?
“我半夜想你了,你又不讓我從正門走。”
周寒鶴被逼得遠走邊境,獨自守在寒夜里時,都不曾覺得委屈過。
沈容揉搓指尖,難言的酥麻惹人喉間發癢,堵得她說不出拒絕的話。
溫煦日光灑在二人身上,睫毛顫了顫,在臉上投下悸動的陰影。
緋色胭脂洇上耳垂,沈容輕了聲音。
“那你藏好,不能讓旁人知道,更不許隨意進出。”
“好。”
周寒鶴語調上揚,打算在這兒種上一面花墻,遮住這道門。
以后阿容見到,心情也能好些。
他剛要把人拐回去,陳武匆匆過來。
有急事。
“阿容,你先去休息。”
沈容也看到陳武,知他有要事,轉身進屋。
陳武懂眼色迅速上前,俯身低語:“安伯侯動手了,方才進宮,請皇上賞賜通路權。”
周寒鶴嗤笑,老狐貍挺聰明,自知在錢方面比不過沈容,仗著身份厚臉皮打算偷偷吞下這塊肥肉。
“王爺,要插手嗎?”
他擺手,安伯侯心急,他不能。
既暴露在皇上身邊安插眼線,也低估了父皇。
“通路權至關重要,父皇不會給他的,阿容應該籌完錢了,等明日吧。”
周寒鶴冷靜沉著,陳武應聲告退,立刻又被叫住。
陳武嚴陣以待,不敢漏下半個字。
“你,忘掉這扇側門。”
陳武腳下踉蹌,這比通路權重要?
看著周寒鶴泛起殺意的眼神,他立刻點頭哈腰。
“這就忘,這就忘。”
沈容得到消息,只比周寒鶴晚一天。
安伯侯意氣風發從宮中出來,都在傳通路權已經被他收入囊中。
對通路權觀望的幾家富商坐不住了,千方百計搭關系,找人脈,想向宮里遞消息。
沈容悠哉檢查柯寶作業,大字寫得有模有樣,宋之章都夸他有靈性。
但柯寶每次都要先給她過眼。
沈容夸贊兩句,柯寶比得了宋之章夸獎還高興。
“去玩吧,明日宋大人休沐,你還要早起。”
柯寶眼里只有玩,收好作業,轉身去找鄭嬤嬤。
他走后,沈容嘴角的笑意收了收,拿出下面的賬本。
綠蘿躡手躡腳走進來,等在旁邊。
“說吧。”
一大早,她打發綠蘿去街上打聽消息。
自上次說書人,沈容悟了個道理。
坊間消息,不準,但快啊。
綠蘿掰著手指頭說:“劉家、白家,今日去了安伯侯府,其余三家遞了進宮的折子,還沒消息。”
沈容聽完點頭,慢悠悠又翻了一頁,似乎不在意。
綠蘿問:“小姐,不急嗎?”
幾家爭搶,安伯侯都快被內定啦!
沈容笑著搖頭:“不急,安伯侯若真有獨吞通路權的本事,他才不會私自去找皇上。”
他要的,是把事挑到明面上。
不然真拖下去,皇上真有預訂之人,他才是一點勝算都沒了。
“急也沒用,等消息吧。”
茲事體大,皇上也有他的考量,綠蘿說的那幾家,包括她自己,總歸要碰一碰的。
果不其然,三日后,皇上設宴于瓊林。
共同商討通路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