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怕就早死了。”
沈容目露鄙夷地睇了她一眼。
周遭虎狼環伺,但凡她露出半點懼意,只有被吞吃入腹的下場。
“我姑姑何時得罪過你!”
蕭春錦壓低聲音質問,她也知這是家丑。
突然著急詔令各家貴女,安伯侯府比旁人更清楚緣由。
“別把自己想得太無辜。”
沈容垂眸凝視她,完全上位者的姿態。
話落,她甩袖走到最前方,找到曾靜怡。
“別理她,蕭春錦比以往更瘋了。”
曾靜怡嫌棄撇嘴,拉過沈容。
她輕輕挑眉,曾靜怡繼續往下說。
“吳德在外游花船,又被她抓到現行,不知吳德怎么狡辯的,她見誰都像是跟她搶男人。”
以往還有幾個同她交好的姐妹也不再來往了。
蕭春錦更有時間盯著吳德。
兩人差點當街吵起來。
好不難看。
“自討苦吃。”沈容冷漠斷言。
偷吃只有一次和無數次,沒有爭搶的本事,又舍不得放手的決心。
可憐更可恨。
曾靜怡默認了她的說話。
此時宮門大開,眾人隨著隊伍來到后殿,跟其他殿宇不同,前面有一大片青磚鋪成的空地。
沈容走在前列,抬頭看到殿上牌匾——慎刑司。
后宮觀罰以儆效尤的地方。
她喉嚨發緊,心中的預想越發確定。
頭頂烈陽高照,蒸得地上昨夜積水往上冒著熱氣。
其他人面色戚戚,精貴嬌養的女孩們,哪里見過這陣仗。
這罰,不知會落到誰頭上。
不多時,慎刑司門口多出幾個人影,太監尖聲宣讀。
“欣妃娘娘到——”
“太子妃到——”
“麗妃娘娘到——”
三聲下,眾人跪拜行禮。
沈容心中暗暗思忖,很快找到這位欣妃的來歷。
欣妃母家不盛,三品京外官,也無別的旁系,膝下只有一位年齡較小的公主。
她在后宮之中也不高調,因為溫柔淡泊的性子,倒也不算失寵。
后來皇后和麗妃相繼被禁足,就由她代管后宮事宜,今日也是她領頭宣召。
特意把明澹擺在麗妃之前。
沈容應該知道這位欣妃的立場了。
“都起來吧。”
欣妃語調柔和,如輕風細雨,如果不是麗妃在旁甩著眼刀子的話。
真以為她是好性子的人。
“給諸位賜座,今日宣召,想必大家也有所聽聞,長靈縣主心思歹毒,因為舊怨害人腹中胎兒,著實狠毒。
是以,本宮請諸位共同觀罰,以儆效尤。”
眾人剛坐下,后背冒出一層冷汗,雖然沒明說,但眼神紛紛在沈容和蕭春錦身上游離。
沈若水和三皇子之間,竟然是真的!
皇家為保留臉面,說得足夠隱晦,沒人會傻到主動觸霉頭。
沈容平靜直視前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明澹,正好看到她也在注視自己。
明澹悄悄朝她擺手,讓她不要出言。
長靈已被帶到中間,兩位老嬤嬤按住她,跪在人前。
她的臉上充滿了屈辱,卻無人幫她說話。
不管沈若水的話有無證據,她都要被推出來為皇嗣的死圓場。
“長靈,你可認罪?”欣妃依舊淡淡的語氣,響徹在她的頭頂。
她低聲囁嚅,混合著不甘。
“長靈知罪。”
“行罰!”
一聲令下,長靈被按在地上,長板重重打在她的屁股和腰上,力道極重,很快血肉模糊。
起初長靈還能咬牙撐住,后來慘叫不絕于耳,最后奄奄一息,徹底沒了聲息。
沈容聽著身后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還有人因為看不得血腥場面差點暈厥。
直到行刑結束,長靈頭發散亂低著腦袋不知生死。
欣妃擺手讓人把她帶下去,笑道:“至此,大家私下切勿再次議論,銘記于心,散了吧。”
眾人高聲應諾,只是很多人聲音不穩,像是沒了底氣。
散場時,三三兩兩攙扶向外走去,差點被嚇軟了雙腿。
沈容謝絕曾靜怡同行的邀請,慢悠悠走在后面。
遠遠看到一位宮人朝她小跑而來,她停下腳步。
“小貴人,欣妃娘娘有請。”
沈容身份尷尬,脫離了敬侯府,不能稱二小姐,又是周寒鶴的未來王妃,還有通商大使的身份。
思來想去,還是隨著以前的叫法,稱沈容為小貴人。
她頷首認下,跟在宮人身后走到欣妃的寢殿。
還沒走進去,就聽著麗妃憤怒的斥責。
“欣妃,你好大的權!當眾打本宮的臉,我得寵時,你還是小小的才人呢!”
麗妃說完又怨毒瞪向悠閑喝茶的明澹。
今日之事是誰的手筆不言而喻,好不容易斗倒皇后,又來了個難纏的小賤人!
“妹妹別動氣,我按例履行代管后宮之責,本該給個說法,不然皇上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欣妃笑瞇瞇回答,不痛不癢,襯得麗妃像個跳梁小丑。
宮人在她耳邊稟告沈容等在外面,她立刻叫人進來。
沈容踏進大殿時,明顯感覺麗妃的怒氣又高了許多。
她忍不住發笑,目不斜視經過她走到明澹身邊。
“阿容,你覺得對嗎?”
欣妃突然轉頭詢問她的意見,禍水東引,顯然不愿徹底得罪麗妃。
把燙手山芋推給她啊。
沈容笑而不語,十分有耐心停頓片刻,在麗妃又想發火時才反問。
“罰的是長靈縣主,為麗妃娘娘撐腰,有何可怒?”
戳穿了沈若水和三皇子的丑事?
那也是他們私通在先。
皇上已經給足了麗妃的面子,也是看在安伯侯的份上。
沈容又繼續緊逼:“你這般生氣,難道從未想過認下沈若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想要隱瞞?”
畢竟丑聞被公之于眾,三皇子再想找個有實力的岳家,可不容易啊。
這也是麗妃拼命要瞞下來的原因。
可她不能承認,否則真就沒人會瞧得起他們母子了。
反之,那欣妃的做法何錯之有。
沈容兩句話逼得她進退維谷,頓時啞口無言。
“沈容,你還真是牙尖嘴利!”
沈容坦然接受她的夸贊,明澹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腕,輕飄飄說。
“我家妹妹自幼長于世家,規矩才情樣樣高于旁人,當然明是非,知對錯。”
沈容咳嗽掩蓋悶笑,明澹罵得好臟。
她在暗罵麗妃顛倒黑白,連三歲小兒不如,是那不開竅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