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寧無缺，前來滅門！”
“寧無缺，前來滅門！”
“滅門……”
平靜的聲音化作了滾滾雷音，在整個留家上空回蕩開來。
久久不曾消散。
刷！
大廳內的留家強者瞬間起身，一個個瞪大了雙眼，臉上盡是怒容：“臥槽，這叫做寧無缺的家伙是哪里冒出來的瘋子？我留家跟他無冤無仇，他竟然要滅我門？”
“狗日的，真當我留家是吃素的嗎？我們可是青芒城前五的家族，老祖宗更是陰陽境第七重的強者，他竟敢上門找事，不怕死嗎？”
“愣著干什么？人家都打上門來了，咱們若不應戰的話，豈不是要被其他家族笑死了？”
“先打斷他的手腳，再砍下他的腦袋掛在門口，讓世人知道挑釁我留家的下場……”
一眾留家強者怒吼連連。
一個個摩拳擦掌，殺氣騰騰，便要出門迎戰。
但很快……
他們便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留海和留聲。
一個端坐在主位上，緊閉著雙眼，一臉絕望。
一個卻是癱軟在地上，滿頭冷汗淋漓。
“這、這是什么情況？”
眾人都是愣住。
留鴻和留云盛不出的情況下，留海跟留聲便是留家最強戰力。
如今別人都找上門來了。
他們兩個竟還能無動于衷？
再聯想到留海突然將所有人召集回來，更是詢問他們是否愿意為了家族犧牲，再笨的人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一個個死死盯著留海：“家、家主，到、到底發生了什么？”
呼！
留海突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徐徐起身，并未回應眾人，而是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絕然和必死的信念，開口道：“都跟我來吧，咱們，一起去會一會這位大炎王朝第一天才！”
他走到了留聲的身邊。
留聲抬頭，一臉茫然的看著他：“他、他既然來了，那老祖宗他……”
“起來吧！”
留海伸手將他拉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這個跟自己不對付了幾十年的弟弟，“挺直腰桿，別讓人看扁了咱們！”
隨即。
一眾留家強者，便是在留海的帶領下，浩浩蕩蕩來到府邸之前。
此刻。
留家一眾家丁和護衛，也都是匯聚于大門之前。
察覺到留海等人的到來，紛紛開口：“家主，諸位長老……”
“家主……”
留海沖著眾人點點頭。
徑直穿過人群，出現在了隊伍最前方。
而在他的面前……
寧無缺孤身一人，衣冠勝雪，黑發無風而動，正背負雙手立于街道正中央。
在其身后。
欒弘毅、司徒邑、沈萬千、穆云龍和小骨分列左右。
更往后則是圍觀的群眾們。
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留海不禁有些恍惚。
幾天前。
也正是他帶著留聲、留影和留燴椿，在留府門前迎接寧無缺。
只不過……
那時候是他們主動邀請寧無缺救治留鴻，帶給留家生的希望。
而今天。
寧無缺卻是來滅門的！
人間百態，變幻無常！
“留家主，別來無恙！”
寧無缺冷冷清清的開口。
留海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沖寧無缺拱手道：“寧大師，恭喜您突破到陰陽境，修為更上一層樓！”
這一幕是非常詭異的。
先前寧無缺的聲音已是傳遍了整個留家，也是落到了圍觀眾人的耳中。
可想象中劍拔弩張的一幕卻并未出現。
反而好似兩個至交好友，相隔許久終于見面，然后彼此問候對方。
“二、二叔，我怎么感覺那寧無缺好像不是來滅門的？”匆匆趕來的莫隆見到這一幕，不禁喃喃道。
莫桑一言不發。
眼前這一幕的確詭異，好似跟滅門沒有任何關系一般。
但是……
他卻從寧無缺的身上，感應到了讓他心悸的殺意。
“二叔，其實應該用不著咱們動手吧？那寧無缺的實力的確很強，但據得到的情報顯示，他也不過是剛突破的陰陽境罷了，可留家老家主卻是陰陽境第四重的強者，他家老祖宗留鴻更是陰陽境第七重的高手……”
莫隆突然開口道。
莫桑下意識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即便留鴻不能出手，一個留云盛也足夠護留家周全。只是，他們二人為何遲遲沒有現身？”
不過很快。
莫桑便知道了原因。
只聽見那留海聲音嘶啞的開口道：“寧大師，我家老祖宗他……”
寧無缺面無表情：“留鴻已死！”
轟！
此話一出，人群沸騰。
尤其是莫桑更是臉色猛地一變：“留鴻死了？什、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
“我就知道……”
留?？酀恍?，眼角滑落兩行清淚，“我早就勸阻過他，可他偏偏不肯聽我的。若是他肯聽我的勸說，不要去招惹你的話，我留家何以至此，何以至此??？”
“留海這話是什么意思？”
“留鴻是被寧無缺殺的？他、他殺了一尊陰陽境第七重的強者？”
莫桑等人目瞪口呆。
他剛剛還想著出手阻止寧無缺對留家出手。
可在得知連留鴻都死在寧無缺的手里之后，他便是猶豫不決起來。
“二叔，咱們該怎么辦？”
莫隆咽了口唾沫，忐忑問道。
二人本是自持莫桑的實力能夠輕易碾壓寧無缺，故而想著趁機將寧無缺抓回去好好審查一番，以此折辱鎮南王的顏面。
可現在……
他們得知寧無缺竟有斬殺留鴻的實力。
若真要對寧無缺出手，可是要冒一定的風險。
莫桑眼珠滴溜溜一轉，瞇著眼道：“怕什么？難不成他還敢公然反抗城衛軍？咱們就等著，只要他對留家這些人出手，我就能以無辜屠戮百姓為由將他緝拿。這一次，除非鎮南王親自出面，否則誰也別想救他……”
“二叔英明！”
莫隆兩眼發光。
而在這時。
留聲突然喊道：“寧、寧大師，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要殺你的是老祖宗，抓走你親人的也是他，如今你已經殺了他，我們之間的恩怨應該也就兩清了，你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雪崩之下，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我救了你家老祖宗，你們非但沒有感恩，反而恩將仇報。欲奪我寶物，要將我置于死地，更是對我的親人出手，這便注定了你留家的結局！
更何況，你捫心自問，你們當真不知道留鴻的計劃？”
寧無缺面無表情的看著一眾留家強者，面無表情的說道，“這一切，都是你留家咎由自取！”
“可、可是……”
留聲還在掙扎。
“二弟，夠了！”
留?？戳怂谎?，絕望的閉上了雙眼，“認命吧，我們，輸了！”
“認命？不，要認你認，我不想死……”
留聲卻是一咬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寧無缺喊道，“寧大師，求求您饒了我，不想死。只要您放過我，我留家幾座青芒果園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放……”
噗呲！
一聲悶響打斷了留聲的話。
他身形猛地一顫，茫然的低頭，看到一柄長劍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留聲茫然回頭。
只見留海一臉痛苦的看著他，搖搖頭：“我留家兒郎，寧死不屈！”
噗！
留海猛地抽回長劍，隨后看向寧無缺：“寧無缺，今日，我留家滿門皆在此地。希望用我等性命，能夠平息你內心的怒火。今日過后，你我兩家恩怨徹底了結，可否？”
寧無缺瞇著眼看向他。
他突然發現，人群中并未看到留燴椿的身影。
再聯想到留海將留家所有強者都召集在了一塊，他頓時明白了留海的用意。
這是要用整個留家，換取留燴椿一條活路嗎？
呼！
寧無缺長吐出一口濁氣，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只要他不來找我麻煩，我不會趕盡殺絕！”
“多謝！”
留海如釋重負，猛地轉身，一揮長劍。
噗噗！
兩顆人頭高高飛起。
留海如化身為殺神，沖進留家一眾強者之中。
手起，劍落。
人頭滾滾……
前后不過是一炷香時間。
待留海再度回到前門時，他身上已經是遍布鮮血，而整個留家早已經被漫天的煞氣籠罩。
好似留家上空的云，都是染上了一層血紅之色。
“我留家，再不欠任何人了！”
留海突然大吼一聲，手中長劍在脖子上一劃而過。
血如泉涌。
留海徐徐閉上雙眼。
至死。
留海依舊傲立于眾人身前。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都是沒能回過神來。
從頭到尾。
寧無缺都不曾出手，可堂堂青芒城排行前五的留家，就這么覆滅了？
“弘毅，你們帶人進留家搜羅一番！”
寧無缺看了眼欒弘毅。
“是！”
欒弘毅當即帶著司徒邑和沈萬千進入留家，這些可都是他們的戰利品。
一個青芒城排行前五的家族，底蘊絕對不凡。
而寧無缺則是孤身立于留家大門前，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凝視著臉色隱情不定的莫桑叔侄倆。
他如何能不明白莫桑的打算？
不就是想趁著自己對留家出手，趁勢拿下自己嗎？
只可惜。
他的計劃注定是落空了。
寧無缺微微一笑，幽幽開口道：“不好意思莫總兵，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也沒想到，我還沒出手，留家就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