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真的能讓人盲目到這幅地步嗎。
自打嘴巴?
沈容搖頭嘆氣,還沒繼續說,何青絮已經叫人把字取下來了。
“嗯?你要買?”她皺眉問,何青絮估計連端之是誰都不知道。
就因周寒鶴喜歡?
何青絮笑得坦然,點頭。
“對,阿容,你很好,但你不懂,所有東西都要搶,搶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她聳聳肩,惡意挑釁凝望她:“你先看上的又如何,只要落到我手里就夠了。”
何青絮意味深長,指的是物,亦是人。
“可是……你根本就不懂,卻要強行留在手中,不覺得暴殄天物嗎?”
“就算在掛著,好看就行。”
沈容握緊掌心,心頭沒來由地一團火升起。
她直視何青絮的目光,突然明白她并沒有表現出的那般——傻。
她營造出獨喜歡周寒鶴的假象,掩蓋她內心赤裸裸的占有與掠奪。
一旦目的快要達到,她便會毫不猶豫露出獠牙,要了對方的命。
就像剛才。
沈容說:“落到你手里又如何,價高者得,比一比?”
何青絮眼中爆發出勢在必得的光,好似根本不虛。
她叫來宮人,讓人把字記在她的名下,后面記下價格,一百兩。
端之的字跡并非孤品難求,所以價格不是很高。
一百兩價格合適。
“一百五十兩。”
沈容直接加價,宮人趕緊記上。
“二百兩。”何青絮輕松加價。
這邊的爭奪引起眾人注意,紛紛圍了過來。
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除非特別喜歡地爭一爭,不然就相互給個面子,成全了對方。
這種當場競價的,少數。
但看到是沈容和何青絮,眾人又有種果然如此的錯覺。
畢竟最近的傳聞,她們爭的何止是字啊,那是靖安王!
一時間,所有人盯著這邊。
“三百兩。”何青絮壓低聲音警告,“沈容,這已是最高價,在往上加可就不劃算了。”
“值不值得我說的算,何統領莫非沒錢了?”
沈容笑盈盈回她,順手又往上抬高了一百兩。
何青絮冷哼一聲,繼續加價。
“五百五十兩。”
人群中,突然傳來道熟悉的聲音。
沈容循聲望去,暗自挑眉。
蕭春錦又來湊什么熱鬧,她那蠢腦子又靈機一動了?
何青絮詫異一瞬,顯然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沈容,你不會讓你如愿。”
蕭春錦來到她跟前說道:“你害我姑姑,安伯侯府不會放過你。”
沈容無語至極,抬眸望了眼上面的麗妃,瞧她壓著怒意,看來是蕭春錦私自做主。
麗妃身邊的人立刻湊過來想要拽走蕭春錦,不參與這場混戰中。
可蕭春錦鐵了心要讓沈容下不來臺,推開宮人站到何青絮身后。
“何統領,你只管加價,我同你平攤一半,多少我都跟。”
沈容不屑嗤笑,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二對一,蕭二是傻了嗎?太丟人了。”
“要是對不過才更可笑,她們能有多少錢啊。”
“可不是,沈容好歹當家做主,手里握著整個沈氏的錢財,蕭二還天天追著她爹要錢呢,嘖嘖,沒法比啊。”
至于何青絮,她的出身不詳,平日里看著也不像是缺錢的,但就憑她那點俸祿,根本不夠看。
沈容慵懶坐了下去,站得有些乏了。
她問何青絮:“要嗎?我隨意。”
多大她都玩得起。
“好。”
起初還有些遲疑的何青絮咬牙答應下來,雖然勝之不武,但為了周寒鶴,認了。
沈容撐著下巴,姿態悠閑:“剛才叫到哪兒了?算了,七百兩。”
“八百兩。”
她又往上加價,直逼一千兩,何青絮眉心挑了挑,這是她能拿出全部的銀子了。
再往上加,那人未必會同意。
她朝后看了眼蕭春錦,盼著這小傻子能多出點銀子。
蕭春錦朝她伸出五根手指,示意她還能再跟五百兩。
何青絮微微定神,一副破字而已,還能貴到哪里去。
沈容不會傻到繼續跟。
她繼續喊,但不敢跟得太大,仿佛在試探沈容的底線,免得喊的價高,虧了。
沈容也慢了下來,跟著她們玩,但看神情,更加游刃有余。
直到何青絮咬牙切齒從牙縫里擠出。
“一千五百兩。”
沈容瞬間拍手叫好,發自內心恭喜她:“何統領好氣魄,我甘拜下風,大師的字,就應該給懂的人。”
何青絮不見半點喜色,面對眾人的賀喜,也只能干笑兩聲。
一千五百兩,不多不少,真的會如此巧合嗎?
宮人立刻記上名字,何青絮和蕭春錦遞上牌子,之后會有人憑借牌子去各家取錢。
何青絮倒還好,還沒到她的底線。
蕭春錦一下出了七百五十兩,著實肉痛。
回去后她爹肯定會質問她。
沈容整理衣袖,用一百兩的價格買下另一幅字畫,畫中是北境雪景,在左側有首小詞。
何青絮瞇著眼睛去看,心跳漏了一拍。
這字,怎么跟她剛剛拍下的那副相似!
不等她開口問,麗妃怒氣沖沖下來,不好朝何青絮發火,點了點蕭春錦的額頭。
“你好大的派頭,花重金買下副仿品,看你回家你爹怎么治你。”
何青絮大腦猛地一片空白,怔愣看向沈容,她正欣賞那首小詞。
察覺到她的視線,柔柔抬眸,忍著嘴角上揚,仿佛不知情般問她。
“何統領難道不知,端之大師從不單獨題字,只有遇到他心儀的畫才會寫兩句。”
說著,她大大方方展開手里的真品給她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真與仿,就連何青絮都能清楚感知。
她那副字簡直假得可笑。
“賞寶宴怎么會出現假貨呢!”何青絮握緊拳頭。
她根本沒想過這種可能。
“不是假,是仿,仿寫之人也是位大師,不過難得出現大師仿大師的作品,得以保存。”
“這可是孤品呢,何統領好眼光,一眼就看出來了,一千五百兩,買得不虧,好好收藏。”
沈容解釋,格外咬重一千五百兩的字眼,無疑是在何青絮的心上再捅一刀。
如此,才出口惡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