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余的劍氣還在飛速消散。
但蓬萊山外的眾圣，卻依舊看不清楚其中畫面。
只能夠隱約間感應到。
陸乾坤好似還留有一絲殘魂，正在和秦墨訴說著什么。
“偽圣與真圣？”
聽著陸乾坤口中的言語，秦墨眼底卻是生出了不少的疑惑。
若真是這般，那恐怕長淵天自古以來的修煉體系都會發生動搖。
蓬萊山外的那些人，早就用圣人的身份在世間長存了不知多久，如今卻告訴我，這些圣人不過只是偽圣罷了。
恐怕外面的圣人絕不愿接受這個信息。
而且所謂的仙人竟然可以靠修煉達到，那為何整個長淵天從始至終卻只有他一位真圣，一位仙人？
為何仙人之路會斷絕？
一時間。
秦墨的眼中生出了無數的疑惑。
“究竟要如何，才能超脫偽圣境界，抵達真正的圣境？”
雖然陸乾坤殘魂已經說這條路斷了，但秦墨依舊開口詢問，死可以，但他一定要死個明明白白。
真正的超脫之路是什么。
又是怎么斷的。
陸乾坤自然也明白這一點，思酌一番言語后，才終于繼續開口。
但他并沒有直接解釋。
“我傷到祂的瞬間，我也見到了祂沉睡中真正的模樣。”
“那一瞬間，我明白了所有，明白了一切，也瞬間知道這條路已經被祂斷了。”
“你知道嗎？”
“祂的模樣對我等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不過。”
“只要是長淵天生靈，一定見過這位‘仙人’。”
聽著這句話，秦墨頓時一愣。
要知道仙人之軀太過龐大，橫跨在整個十萬大山上空，雖然對方出現了兩次，但秦墨他們卻只能夠看見對方模糊的面容，無法看的真切。
圣人都是如此。
對于這仙人長相，秦墨之前并不在意。
可現在一聽。
好似這里面也相當關鍵。
“祂究竟是誰？”
面對著秦墨的詢問，陸乾坤的殘魂長嘆一聲。
仿佛又在回憶著什么。
“這仙人有著無數張面容，我見到了，祂用過最多的幾張臉。”
陸乾坤頓了頓。
“祂既是佛陀，也是三清，更是四帝。”
“長淵天自古以來所有傳聞中的神祗，信仰，都是祂一人！”
“在不同的歲月中，在不同的種族內，祂通過不同的身份，集齊了整個長淵天的信仰與香火。”
“因為只有整個長淵天的香火，才能夠讓祂的其中一副法軀修煉到極致。”
說到這里，陸乾坤的聲音都是有著些許微微顫抖。
在見到仙人面容的瞬間，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真正的仙神。
但好在。
他最終明白了一切。
而他的聲音還在繼續。
“要想真正超脫圣人桎梏，踏入真圣境界，必須要兩法合一。”
“其中一法便是修煉天地之氣，最后納入圣蘊，入圣境。”
“第二道法門，便是早已斷絕的香火一途。”
“將香火之軀修煉至圣境，隨后兩法合一，兩道偽圣位格融合，才可成就真圣之姿，獲仙人之名！”
說到這里，陸乾坤停頓了下來望向秦墨。
眼中也是有著幾分可惜。
他們雖然已經知道了仙人的本質是什么，也知道了要如何徹底超脫。
但可惜，這條路已經斷了。
甚至。
這仙人根本不介意他有一絲殘魂保留，也不介意他將這個信息散播出去。
甚至有可能。
長淵天中的一些圣人，都知道真正的仙人要如何成就。
但因為這條路早已斷絕，所以仙人根本不在意。
畢竟知道又有何妨？
反正長淵天不可能再出第二位真圣，第二位仙人。
“你應該知道，長淵天的香火一途早已經被廢棄，因為這條路的終點便是半圣，無論怎么努力都有著桎梏，根本無法通過香火修煉至圣人。”
“這便是仙人做的手腳。”
“他讓香火體系斷在了半圣，他在兩法合一成就真圣后，便徹底斬斷了后來人以香火修煉至圣人的路！”
“只要無法修煉出圣境的香火軀，那么無論另一法修煉到了何種程度和境界，哪怕像我一樣可以動用超脫圣人的偉力，也無法成就真圣。”
陸乾坤殘魂眼中滿是絕望。
他也沒有想到，明明已經看見了希望，但這個希望卻根本沒有方法抵達。
長淵天自古以來，不知道多少天驕多少圣人都嘗試過，但最終都發現香火一途只能走到半圣，根本無法踏出最后一步。
而只要無法踏出最后一步，就沒有可能兩法合一成就真圣。
沒有人。
可以破開仙人給香火一途加上的桎梏。
沒有人可以破開這個境界限制。
但陸乾坤殘魂此時并沒有注意到，另一旁的秦墨心神在震撼過后，眼中卻散發著熾熱，不斷升騰！
之所以。
秦墨一直讓自己的武圣軀不斷突破，就是想要看看武圣軀入圣后會是一番怎樣的情況。
他對自己武圣軀一直十分好奇，此刻終于明白了其本質，原來是真圣必須要走通的一條路。
要知道。
尋常人修煉香火，的確沒有辦法突破到圣人境界。
但有著銅鼎破限的他，卻不是不能闖一闖。
銅鼎的確無法破開圣人到真圣的桎梏，但若只是讓半圣的武圣軀，抵達圣人境界，并非天方夜譚！
只不過。
按照陸乾坤所說。
一副圣人境界的香火之軀需要的信仰份額極其夸張，需要整個長淵天支撐才行。
哪怕銅鼎有著破境的能力，也必須要大量的香火加持。
否則當初的仙人，也不會用數個身份，去吸收整個長淵天的香火。
“或許。”
看著面露絕望，在將所有信息告訴秦墨后，已經變得虛幻快要消散的陸乾坤殘魂，秦墨緩緩開口。
“我有機會以此法入真圣。”
“當真？”
聽著秦墨言語，陸乾坤殘魂瞬間一愣，眼中有著濃濃的不可思議之色。
明明香火一途已經斷絕，為何眼前的秦墨卻如此自信。
秦墨也點了點頭。
“我可以一試，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若我能成，那我便可以將這天給捅破，還長淵天一個真正的朗朗乾坤。”
望著面前，眼中無比冷靜的秦墨。
陸乾坤的殘魂眼中也是劃過一道釋然，仿佛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若你真的能夠破開仙人設下的境界限制，那我也算是死的不虧。”
“只是可惜。”
“我應該看不見這一幕了。”
言語間。
陸乾坤的殘魂不斷變得虛弱，幾乎已經快要徹底透明消散。
從凳子上站起身，秦墨鄭重的向著陸乾坤殘魂深深鞠了一躬。
“陸兄，一路走好。”
“長淵天不會忘了你。”
“也許吧。”
輕笑一聲，陸乾坤這最后一絲殘魂終于再沒了維系的力量，徹底消散天地間。
與此同時。
籠罩著整個蓬萊山的劍氣屏障也徹底崩潰，露出其中還保持著鞠躬模樣的秦墨，和他面前的一方殘缺石桌。
頃刻間。
轟隆隆天穹震蕩，無數圣人氣息洶涌而來，將整個蓬萊山壓制，大地都在不斷嗡鳴。
陸乾坤徹底身隕，這些圣人要想將秦墨送入十萬大山便再也沒有了顧慮。
一道又一道遮天蔽日的磅礴身影，浮現在蓬萊山周圍。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下一刻，在面對著如此多的圣人偉力同時，秦墨卻毫無阻礙的緩緩抬起了頭。
隨后慢慢向前一步。
剎那間無盡狂風肆虐，一股無可匹敵的圣人偉力爆發，瞬間將周圍所有的身影壓制，周圍十萬里大地都沉降了些許。
哪怕是生前的陸乾坤，也沒有如此恐怖的圣人偉力。
“你入圣了！”
看著緩緩升上天穹的秦墨，老龍王眼中滿是驚恐。
而望著它的視線，秦墨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個三個月時間，雖然他跟著陸乾坤游歷了整個長淵天，但也從未將修煉落下過，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圣蘊。
在圣蘊暴漲，加上長淵天沒幾個半圣的前提下，他已經吸收了足夠的圣蘊正式入圣！
陸乾坤之所以今天才出手。
就是在等秦墨踏出最后一步！
此刻。
感受著秦墨體內無可匹敵的狂暴氣息，周圍諸多圣人的臉色都是相當難看。
半圣時就已經有了斬圣的力量，如今對方正式入圣，恐怕實力還會更為夸張。
要想將其強行押入十萬大山，恐怕已經完全做不到了。
“仙人最早三個月后便會蘇醒，還請閣下為了天下蒼生為重。”
“我可以承諾，只要你入了十萬大山，妖魔永不入大蒼大乾。”
“不僅僅是大蒼和大乾，我可以立下龍族圣誓擔保，長淵天人族將永遠不用擔憂妖魔。”
沉默片刻。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從四周響起。
最后老龍王甚至都開口，只要秦墨主動進入十萬大山，便可以庇佑整個長淵天人族，甚至愿意立下圣誓，讓天地證明。
但望著周圍的數道視線。
秦墨也深呼了一口氣，聲音瞬間響徹天際。
竟然是直接溝通天地，立下圣人誓言，若是違背圣蘊都將被天地重新收回，境界跌落至半圣！
“我可以入十萬大山。”
“但在此之前我有一個要求。”
“我要讓武圣軀，遍布整個長淵天。”
“我要讓長淵天所有生靈，都信仰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