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說罷,青衫書生手中白骨笛猛地吹奏起來,凄厲的笛聲響徹夜空!
黑霧中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邪物頓時如同瘋了一般,嘶吼著朝青州府兵撲去。
同時,黑霧深處幾道強大的氣息悄然涌動,隱隱鎖定了洛玉卿的位置。
洛玉卿恍若未聞,目光掃過那些撲來的邪物,淡淡道:“殺!”
府兵的存在是大隋得以統治九州的根本,尤其青州為上古九州之一,乃是重鎮,駐扎青州的府衛更是精銳。
此刻,在洛玉卿一聲令下,青州府衛結陣,氣血凝聚軍勢,如巨浪洪流般碾壓而去。
刀光與劍影交織成網,將撲來的邪物盡數絞殺。
一時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邪物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青州城外。
嗚嗚嗚——!
青衫書生站在原地,冷笑著看著這一切,手中的白骨笛越吹越急,黑霧中的氣息也越來越強盛。
突然,三道黑影從黑霧中暴射而出,直取洛玉卿而去!
它們的速度極快,帶著濃烈的死氣和血腥味。
“嗯?”
洛玉卿眼神一凜,不退反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流光,迎向了那三道黑影。
鐺!鐺!鐺!
三聲脆響傳來,洛玉卿也忍不住怔了下,望著眼前泛起的金戈火光,心中有一絲異樣。
她竟然沒有一劍斬了這三道黑影……
“有點意思。”洛玉卿心中暗道,隨即體內法力運轉。
哧!
一剎那,其劍上寒光大盛,劍氣如霜,裂空而出,瞬間將三道黑影逼退數丈。
與此同時,那三道黑影也逐漸顯露出真容,赫然是三具身披殘破戰甲的尸體,面目依稀可辨,乃是數百年前,九州動亂之時,戰死在青州的古將士,尸身不腐,眼窩幽火跳動。
三具古將尸眸中幽火搖曳,似殘存著生前執念,持兵列陣,竟結出殘缺的軍魂戰勢。
轟!
它們雖為尸骸,卻仍保留著生前戰陣之法,三具古將尸踏步向前,殘破戰甲鏗鏘作響,幽火在眼眶中燃起不滅的戰意!
“不是本體……不對,是本源不在這三具古將尸的體內!”
洛玉卿眸光微凝,意識到這三具古將尸大概便是青衫書生的后手,非尋常手段可滅。
“大概在返虛合道境和天仙境之間……不過,因為死而復生,又被邪法祭煉成不滅尸傀,更加難纏!”
洛玉卿深吸口氣,劍勢陡轉,化作一道符文長虹,直貫天穹。
天地驟然一靜,仿佛時間凝滯,唯有那劍光撕裂黑霧,映照出她清冷如月的身影。
生死之間,方見本心。
唰!
她沒有絲毫猶豫,腳步輕移,逼著那三具古將士,徑直殺進了黑霧深處。
古將尸齊齊發出無聲怒吼,殘缺戰陣瞬間合攏,幽火凝成血色光刃橫掃而來。
洛玉卿劍鋒一轉,法力如潮涌動,周身浮現出無數寒星!
當!
寒星驟然匯聚成陣,化作九道劍罡劈落,與血色光刃碰撞迸發出刺目火光。
一道劍光貫穿血色光刃,九道劍罡猛然炸裂,將三具古將尸震退數步。
隨即,四道身影便在黑霧之中,激烈交鋒,劍影與幽火交織成一片死生之界。
“哼,還是中計了!”
不遠處,青衫書生見狀,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三具古將尸的確是他最后的后手,也并非尋常手段可滅,最關鍵的就是,它們的本源非在尸身上,而是在那片黑霧。
所以,只要黑霧不滅,任憑洛玉卿實力驚人,修為通天,也沒法徹底斬滅這三具古將尸。
而只要纏住洛玉卿,等到那些尸傀、邪祟沖破青州府兵的陣型,到時候洛玉卿就算再強,也是回天乏術了。
黑霧如墨,不斷翻涌,其中仿佛藏著無盡的怨憤與殺機。
嗚嗚嗚嗚!!
青衫書生站在黑霧邊緣,手中白骨笛的笛音越發急促,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催動著某種禁忌的力量。
那些原本被青州府兵絞殺的邪物殘軀,竟在黑霧的滋養下開始蠕動、重組,再次嘶吼著站起身來,朝著府兵的陣型發起新一輪的沖擊。
“該死,這些怪物都是不死的嗎?!”
“結成軍陣!!”
府兵們雖悍不畏死,但面對這源源不斷、殺之不盡的邪物,氣血軍勢也漸漸出現了一絲紊亂。
而洛玉卿在黑霧深處與三具古將尸激戰,但卻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府兵的壓力,心中微微一凜,劍勢越發凌厲。
她知道必須盡快解決掉這三具古將尸,否則青州府衛一旦潰敗,后果不堪設想。
哧!
劍光如練,在黑霧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漫天死氣,洛玉卿的法力如潮水而傾,但眼神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嗯?”
突然,洛玉卿美眸微動,發現這三具古將尸的攻勢雖然兇猛,配合默契,但似乎總是在有意無意地將她引向黑霧更深處。
“是想將我徹底困死在這里嗎?”
洛玉卿心中微動,美眸凝住,心思電轉,瞬間便做出了決斷。
既然如此……
“成全你們!”
洛玉卿猛地收劍,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寒意如霜,掀起無邊寒潮席卷黑霧!
劍意凝霜成域,九重冰蓮逆血而開,每一片花瓣皆映出恐怖的殺意!
轟!
冰蓮炸裂,極寒劍氣貫穿黑霧本源,所過之處幽火盡滅,三具古將尸的動作驟然僵滯。
隨即,三具古將尸似是有感,忍不住低吼一聲,黑霧劇烈翻滾,仿佛遭受重創的巨獸發出無聲嘶鳴。
那三具古將尸雙目驟暗,身軀寸寸皸裂,體表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冰紋,宛如琉璃凋零前的最后哀歌。
吼!!
三具古將尸瘋狂的咆哮,不顧一切的朝著洛玉卿撲去!
但在這時,洛玉卿忽然踏步向前,手中劍鋒蕩盡一切,黑霧如墨冰般龜裂。
“森寒地獄!”
洛玉卿揮劍而起,寒意如雪,鋪滿八方!
頃刻間,黑霧凍結成片,三具古將尸在極寒劍氣下轟然崩解,化作無數冰屑隨風飄散。
洛玉卿立于霜域中央,白衣染霜,眸光如刃,手中長劍揮動,黑霧盡散而去。
“不好!”
笛音戛然而止,青衫書生神色微變,腳下不自覺后退半步。
天地驟然寂靜,唯有那劍尖寒芒映照出一抹血色黎明。
青衫書生咽了咽口水,沒想到洛玉卿竟然能在三具古將尸的圍攻下脫身……不,是反殺!
“該死的!”
他急忙吹奏白骨笛,似是要召喚那些尸傀和邪祟前來。
哧!
但在這時,洛玉卿覺察到了這一點,手中長劍舞動,身化如劍,劍光如虹,直取書生而去!
一瞬間,那道劍光便是就沖到了他的面前,長劍帶著無匹的威勢,直刺他的面門。
“完了!”
青衫書生大駭,笛音戛然而止,急忙想要后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冰冷的劍鋒在自己的眼中不斷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他身后出現,擋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長劍刺穿了黑影的身體,黑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化作一團黑煙消散了。
隨即,數道黑影從遠處奔來,圍攏于書生身前左右,正是那些尸傀和邪祟。
剛剛那道黑影便是一具尸傀,為青衫書生擋住了致命一劍。
不過,尸傀雖擋下一劍,卻也只是將死亡陰影暫緩剎那。
洛玉卿眸光不閃,劍勢未竭,寒流逆涌如龍,霜氣凝刃于指尖,輕輕一劃!
“你逃不掉。”
話音落時,天地微微一顫,數具尸傀結冰,動作凝滯,黑霧尚在半空便凍結成棱,碎作齏粉。
咔…嚓!
青衫書生踉蹌后退,手中骨笛裂出細紋,唇角溢血,驚魂未定地看著洛玉卿,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洛玉卿一劍未中,也不追擊,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道:“還有多少底牌,都亮出來吧!”
青衫書生喘著粗氣,臉上的陰鷙之色更濃,低沉道:“洛玉卿,你真以為你贏了?”
“等著瞧,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說罷,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笛上。
嗡!
白骨笛頓時發出一陣詭異的紅光,絲絲縷縷的黑霧浮現而出,劇烈翻涌起來!
下一刻——
一個巨大的黑影在黑霧中緩緩凝聚,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是那個東西……”
洛玉卿看著黑影,微微瞇起眼睛,心思電轉,思緒翻涌,瞬間便想到了什么。
轟隆隆!
那黑影輪廓愈發清晰,赫然是一尊高達數十丈的巨像,通體由凝固的死氣與怨煞凝聚而成,面目猙獰,獠牙外露,雙眼中燃燒著兩團猩紅的火焰,仿佛能將人的魂魄都灼燒殆盡。
其周身環繞著無數扭曲的冤魂虛影,發出陣陣凄厲的哀嚎,令人聞之頭皮發麻。
那巨像甫一出現,雙眸便是亮起猩紅之意,緩緩開口:“又是你……赤狄的后裔……”
話音落下,其似乎是與洛玉卿打過交道,瞬間便認了出來。
下一刻——
那巨像抬起如山大小的手掌,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洛玉卿狠狠拍了下來!
轟隆!
驚天巨響,地動山搖!
……
與此同時。
青州城,紫宸殿。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在金絲楠木案幾上的玉璽泛著幽光。
一道身影立于殿心,帝袍金袖,背手而立,正是對外宣稱閉關的楊廣。
他目光沉靜望著殿外天際,眉心微蹙,似是感應到了什么。
叮鈴!
忽然間,檐角銅鈴無風自響,三聲連鳴。
楊廣若有所思,喃喃自語道:“要亂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瞇起眼睛,沉吟了片刻,屈指一彈,一縷法力劃破虛空,傳訊飛符瞬間化作流光射向遠處。
“城內有宇文成都他們坐鎮,倒是不足為懼,唯一的變數和擔憂之處就是城外……以及天上的仙神!”
楊廣眸光閃爍,緩緩抬首,望向天穹深處,群星隱匿,仙神不顯……本該是如此的。
但此刻,天穹之上卻有一道裂痕,若隱若現,仿佛蒼穹之眼正在緩緩睜開。
仙神本不應涉足塵世,可今夜的亂象動蕩,卻是隱隱是某種征兆在浮現。
有人要在今日打破禁忌!
“借助青州的大亂,相州與滑州那邊也應該會趁勢而起,這是縱虎為患,但也是一個機會!”
楊廣在閉關感悟真仙境玄妙的同時,也沒有完全做甩手掌柜,讓鼉龍憑著對國運的掌控,清晰的觀察著全局。
不僅是青州之地,就連滑州李世民、與相州的叛亂等,都在鼉龍的注視之下。
楊廣不怕李世民、高談圣他們冒頭,就怕他們繼續藏著。
只有他們都忍不住顯露了身形,他才好布局動手,把所有人一網打盡!
楊廣稍作沉吟后,喚來內侍,讓其傳達旨意:“青州之事,城外交由洛玉卿,城內交給牛弘,一切交由他們二人處置!”
內侍聞言,恭敬的領旨拜退。
隨后,楊廣想了想,又喚來楊素,說道:“皇叔,就麻煩你帶著朕的帝旨離開……之后就按照旨意行事便可!”
“是,陛下!”
聞言,楊素沒有絲毫猶豫,領了楊廣的帝旨,徑直就離開了青州城。
與此同時,城內各方勢力也立刻得知了楊素的動向,但紫宸殿乃是帝駕所在,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因此并不知道楊素離去何意。
于是,他們也是有心無力,只得無奈讓楊素出城而去。
如今正是時局動蕩最關鍵的時候,他們都在暗中積蓄力量,靜待時機。
“張家……”
紫宸殿內,楊廣面露思索之色,指尖輕叩玉階,眸子里有一絲苦惱。
這個道門正統一脈,向來以清靜無為自居,但如今卻在暗流涌動之際,頻頻插手凡塵。
其意不明,其心難測。
這也是楊廣感到棘手的緣故。
因為,與爛陀寺這個近年來才崛起的佛門勢力不同,張家乃是從前漢只是,便已經屹立的道統世家,根深葉茂,枝脈蔓延九州內外,就連天上的仙神……也都有張家之人。
正是如此,要對張家動手的話,楊廣要更加慎重,遠比對爛陀寺動手更加謹慎。
一念即此,楊廣很快就做出了決定,喚來內侍,下令道:“青州刺史張玄明,雖有過失,但念在為國操勞多年,特赦其罪!”
“令其戴罪立功,平定此番青州亂局。”
“另外,著令讓張玄明去一趟張家,至于要做什么……讓他自行判斷!”
楊廣負手而立,目光遙望,眸中寒光微閃。
他相信張玄明是聰明人,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那道門正統的張家一脈……
若是不識趣,那也就不必要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