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贊同的點頭。
剛要收回投屏上的內容。
卻被曼巴攔住：“等等，我再細看看。”
嗓音嫩嫩的，少年一樣。
尾音還帶著絲不易察覺的上挑。
不太像大將軍，倒是像哪個家族里出來的富家小少爺。
助手一愣，先是看了一眼頂頭上司莫寬。
卻見莫寬好似也愣住了，只好眼神示意他，把江糖放點兒照片再湊近點。
眾所周知，蟒蛇的視力不太好。
曼巴大將軍尤甚。
視力低下到，日常生活和瞎子差不多。
所以這位大將軍很多時候，都純靠感知。
精神力出眾。
曼巴扶著眼鏡，認真端詳著光腦上的照片。
鼻子都要貼上了半空中懸浮的光腦屏幕。
下一秒。
若有所思說了句：“長得哪里不安分？
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蛤蟆族警官莫寬沉默了一下：“您離那么近，只能看見她的嘴唇吧。”
曼巴沒說話，笑瞇瞇的露出小虎牙。
底下，廣場。
江糖借著前面同學的肩膀架上炮火。
連續不斷地反擊。
一時間，整個廣場上，交火的聲音震耳欲聾。
小幼崽們，被反應過來，變成蜥蜴族原型的老師按在腹部。
包子菇教授憤怒指揮軍校生打了許久。
才終于將對面打得熄了火。
只剩零星幾個還在堅持，被趕回來的虞邊，一手一個擰斷脖子。
包子菇要讓其留活口的話卡在喉嚨中。
有些納悶的摸了摸腦袋，虞邊不是這種不冷靜的性格。
怎么今天……這么激動？
片片濃煙被虞邊的大水沖出去。
江糖踩著地面濕淋淋的石磚，剛要松口氣。
就見遠處廣場入口，隨著煙霧散去后，一隊穿著聯邦警官制服的蛤蟆族從遠方走來。
個個沉著臉，穿著灰色制服，目標直指江糖。
他們身邊，跟著江糖曾在商場大屏上見到過的身影。
“曼巴大將軍……”
柳翠喃喃，激動地一把抓住身側的江糖。
江糖也激動，感覺一百萬正散發著彩虹光芒，一步一步走向她。
這個長得看上去比她還要嫩的大將軍。
頭頂的金發散發著美麗的光暈。
尤其是在夜晚中，霓虹燈光晃得它更加炫彩奪目。
江糖看著入了迷，耳邊不知何時，居然響起蛇類游走滑行在巨石上的冰涼聲音。
這聲音遙遠又細致地拉扯著她，精神力一點點沉下去。
冰冰涼涼的感覺自耳邊蔓延到全身。
摩挲著她的肌膚、骨骼，緩慢纏緊。
“嘶——”
江糖一哆嗦，被奇怪的共鳴弄得耳朵癢。
直到這人走到她面前來。
那種共鳴的感覺越來越清晰，江糖雙臂兩側，都有種被蛇類緊緊纏繞的感覺。
極盡纏綿，也極致的冰冷。
周圍的同學們識相讓開位置。
目光灼灼中帶著八卦看過來。
對面。
頂著一頭金毛的心形唇瓣微動，奶狗一樣上翹的嗓子，吐出一聲：
“拷走！”
江糖：“……”
靠！
她被這個戴眼鏡的金毛容顏迷惑了。
長了一張好臉，怎么不干人事！
江糖苦著臉，頓時明白是怎么回事。
被尋葉害過的苦主找來了啊……
包子菇就走了過來：“江糖怎么了？
為什么抓她？”
金毛沒說話，笑瞇瞇鼓起軟白的臉頰，回頭看去。
說話的是蛤蟆族的莫寬，也是聯邦警察總局，外勤科科長。
“包教授，您的學生事關聯邦懸賞的逃犯，我們要例行審問。
請您不要阻攔。”
穿著制服的蛤蟆族，肚子被箍出了扣子的痕跡。
挺著大肚腩，把尋葉的高清照片放在包子菇教授面前。
“如果包教授有這位逃犯的消息，可以與我聯系。”
莫寬說完，身后跟著的另一位蛤蟆族警察，已經拿出了智能手銬。
轉了一圈，砰的一聲拷在江糖的手腕上。
這東西能檢測心跳速度，心跳的頻率高了，就會發出警報。
江糖乖順的低眉順眼。
之前聽說曼巴大將軍因為她而來的時候。
就猜到可能會被問詢。
卻不想，是帶著手銬的這種強制問詢。
江糖面容平靜，還有一絲表演出來的懵。
可一旁的虞邊和包子菇卻紛紛皺起眉頭。
包子菇據理力爭：“我的學生還沒確認和逃犯有關。
按照規章制度，不應該使用手銬。”
虞邊也點頭：“只有已經定了罪的人才會使用手銬。
江糖現在還沒被定罪，按照規定，應該佩戴束縛扎帶。”
二人身后的軍校生也明白什么，紛紛站出來幫江糖說話。
“是啊，莫警官，你這樣不符合聯邦的規章制度啊！”
“就是，你們叫江糖不是為了問詢嗎？
直接拷走這都算是定罪了吧！”
莫寬眼神在周圍人身上轉了一圈，完全沒理會。
只冷冰冰的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
他說完，當著一眾同學、無數幼崽懵懂的眼神前。
猛地抓過江糖手腕上的銬子，向旁邊一扔。
將她硬生生拷在了一旁的機器人警察身上。
江糖頓時被三個機器人團團圍住。
肩膀、手臂全被死死固定的扣在冷冰冰的機器人手臂上。
她心虛，也不敢多說什么。
倒是虞邊，蹙起眉。
“莫科長，我的學生現在還沒定罪，你難道要犯法嗎？”
叫莫寬的蛤蟆族上上下下掃視一眼虞邊，不屑的諷刺：
“呦，這不是之前縱橫前線的戰神大人嗎？
您現在怎么成了個小小的教官了？”
蛤蟆族完全沒有要理虞邊的意思，說完就要帶著江糖走。
而江糖看著虞邊面無表情的臉，頓時替他生起氣來。
但她還是清醒知道不能在這種時候太過。
暗中不滿地瞪了一眼這個大肚子的莫寬。
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嗓音懶洋洋地道：“警官，機器人扣著我的肩膀，走不了。”
江糖的聲音一出口。
虞邊便明白她的意思，朝著她輕輕搖頭，眼神示意江糖他沒事。
莫寬還沒什么反應。
一旁的曼巴也跟著莫名一笑。
瞇起了眼睛，金絲邊眼鏡被他摘下。
頭朝著江糖的方向轉頭，白嫩的皮膚微動。
觸感被放大到極致，即便隔著遠遠的，也能感受到江糖身上沾著的，劣質香精制作的奇怪零食味，還有青蘋果味。
還有……骯臟的，混雜著的兩只鳥味。
他笑了笑，裝作什么都沒聽見的樣子，扭過頭去。
和莫寬一樣，完全沒有要給江糖松點距離的意思。
江糖碰了壁，絲毫不慌。
慢慢走著，直到上了懸浮車，才放松地靠著軟墊。
仰頭閉目。
意識卻沉入了契約空間，叫了一聲。
故意嚇他：“尋葉，咋辦，我被逮了。”
尋葉正躺在醫療艙里，吃著江糖給他的蘋果葉子。
聽此，動作一頓。
聽出江糖在跟他玩兒鬧。
配合著瞬間化為人形，可憐兮兮躺在契約空間光滑的地面上。
胸膛起伏著，湛藍的眼睛沒有焦點地向上看著：“糖糖好可憐，是我牽連了你……”
接著，他又正色，似乎是在思索。
嗓音卻平穩：“是誰來抓糖糖的？”
江糖默默道：“蛤蟆族，這次來抓我的所有警察，全都是蛤蟆族。
還有一個聯邦的曼巴大將軍。
長得怪年輕的，像鄰家弟弟，完全不像個大將軍。
和我在視頻里看見的也不一樣，眼神也不如視頻里的鋒利……”
江糖說著，順嘴也把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對尋葉很少藏心事，經常有什么說什么。
說得正興起。
卻沒注意尋葉頓住的動作。
直到她說著說著，察覺尋葉好半天都沒有聲音，這才反應過來。
叫了他一聲：“尋葉？”
尋葉湛藍的眼珠微轉，其中非人感瞬間消失。
他垂下眸子，遮住眼珠，語氣慎重至極：“糖糖一定要小心曼巴。”
江糖莫名：“小心他？”
尋葉繼續說：“之前蛤蟆族的人要殺我，我不得不反殺了，才能逃跑。
我不是故意要殺人的，他們都是壞人……”
江糖哦了一聲，被轉移了注意力。
但這話到底在她心上留了痕跡。
因為契約的關系，她無條件信任尋葉。
緊接著，她又聽尋葉道：“糖糖，聽我的。
不管他們如何審問你，一定要咬死。
最開始，是我掙脫了懲戒光腦，從你手里逃了出去。
千萬不能透露出契約的事，也不要透露你把我帶在身邊。
你會被送去實驗室研究的。
很痛的……”
尋葉少有這般憂心忡忡的語氣。
江糖默默觀察他。
但他表情除了擔憂以外，什么都看不出來。
但她就是莫名有種直覺。
尋葉撒謊了。
他……真的只是反殺了蛤蟆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