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熬,
胡楊樹替眾人擋住了大部分刺骨的戈壁夜風,再加上那頓熱乎乎的肉糊糊墊底,
其他人早已靠著樹干沉沉睡去,
連續的奔波下,他們實在太累了,
前半夜由葉飛和陳虎守夜,
陳虎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大的枯枝,火星迸濺起來,照亮了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
“小子,在想什么呢?”
他看了一眼旁邊閉目養神的葉飛,
葉飛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說道:
“在想,我們這九個人,夠不夠那一百八十號人塞牙縫的,”
“你怕了?”陳虎挑了挑眉,
“怕?”
葉飛嗤笑一聲,終于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駭人的微光!
“我只是在興奮!”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從沙漠里出來,還沒好好打過一場架!希望那幫孫子,能經得起我這身新力氣!”
陳虎看著他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家伙,就是個天生的戰爭狂人。
就在這時,
“嗚...嗚哇...”
一陣好似嬰兒啼哭的聲音,從遠方的黑暗中飄了過來,
那聲音在夜里顯得格外清晰,時斷時續,讓人不寒而栗!
噌!
原本靠著樹干休息的沈烈瞬間睜眼,右手已經握住了身旁的骨矛,眼神凌厲地掃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臥在葉飛身旁的駱大拿也感受到了不安,
它煩躁地噴著響鼻,巨大的身體向葉飛身邊又靠了靠,
【龍國直播間】
【草!什么聲音?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半夜的,戈壁灘上哪來的嬰兒哭聲?不會是鬧鬼了吧?】
【別自已嚇自已,可能是某種夜行動物...但聽著也太瘆人了!】
然而,經驗最豐富的陳虎卻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
“都別緊張,”
他指了指遠處黑黢黢的地貌輪廓:
“是風吹過那些被掏空的巖石地貌,形成的特殊風聲!
里面孔洞多,風一灌進去,就跟吹哨子一樣,”
陳虎的聲音多了一絲凝重,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這種地方,晚上經常有沙穴鬣狗出來活動,它們就喜歡在這種風聲里捕獵,用來掩蓋自已的腳步聲!
一旦被纏上,非常麻煩!”
葉飛的雙眼在黑暗中微光一閃,非但沒有緊張,反而露出一絲獰笑:
“哦?還有送上門的宵夜?”
陳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老實點!我們沒時間跟畜生耗!下半夜警醒些!”
話雖如此,那詭異的聲音還是讓營地的氣氛變得格外陰森,
后半夜則是輪到王猛和沈烈守夜,
好在是一夜無話,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都起來!出發了!”
葉飛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眾人沒有一句廢話,迅速收拾帳篷,熄滅篝火,檢查物資,
經過一夜的休整和那頓高熱量的糊糊,大家的精神狀態明顯好轉,
連日來的疲憊被壓了下去,步伐也輕快了許多,
隊伍在日出前便再次踏上征途,
行進數小時后,腳下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平坦的鹽堿地被起伏的沙丘所取代!
葉飛一馬當先,三兩步沖上一座巨大的新月形沙丘,
當他站上頂端,習慣性地向南眺望時,
腳步猛地停住!
在他視線的盡頭,那片黃沙與天空交接的地方,
竟然出現了一抹極其微弱、但卻異常顯眼的——綠色線條!
那綠色很淡,但它絕對真實存在!
“臥槽!”
王猛緊隨其后爬了上來,也看到了那抹綠色,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吼道:
“綠的!是綠的!”
“綠洲?!沼澤區?”
跟在后面的李赫聽到喊聲,連滾帶爬地沖上沙丘,當他看到那條綠色線條時,
整個人瞬間沸騰,指著遠方興奮地大叫起來:
“是沼澤!那是不是就是哭泣沼澤?!我們到了?!”
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
隊伍瞬間炸開了鍋!
“到了!我們真的走到了!”
“太好了!終于要走出這片鬼地方了!”
連日來的枯燥、壓抑、絕望,仿佛都在看到那抹綠色的瞬間煙消云散,
所有人都以為,苦日子終于到頭了,
就連駱大拿和駝小花,都興奮地揚起脖子,朝著那個方向發出了“昂——”的長鳴!
葉飛瞇著眼盯著那抹綠色,不敢輕易下結論,
他轉過頭,看向最后一個爬上沙丘,正舉著望遠鏡觀察的陳虎,
陳虎慢慢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輕松,
他沉默地搖了搖頭,
“大家別高興得太早,”
他指著那抹誘人的綠色,給眾人解釋道:
“有句老話叫‘望山跑死馬’!”
“在戈壁灘這種毫無參照物的地方,視覺會被無限拉長!
你們看著就在眼前的綠色,實際距離,可能在幾百公里開外,
中間沒有任何遮擋,視覺誤差極大!”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像是在丈量那段絕望的距離。
“按我們現在的腳程,就算不眠不休,一天走四五十公里,起碼……還得走五天!”
五天?!
眾人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心理落差化作一塊巨石,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口,壓得人喘不過氣,
【龍國直播間】
【啊?還要五天???】
【我心態崩了啊!看著就在眼前,居然還要這么久!】
【這就是戈壁的恐怖之處嗎?給你希望,再親手掐滅它……】
【完了,這下士氣全沒了……】
就在這片寂靜之中,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嘿嘿!”
葉飛咧著嘴笑道:
“老陳,你這人真沒勁!人家好不容易高興一下。”
他環視一圈面如死灰的隊友,臉上的笑容收斂,
“都耷拉著臉干什么?!”
“遠是遠了點,但至少說明我們方向沒錯!”
“有個目標,總比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他翻身跨上駱大拿,高高舉起那根猙獰的蠑螈骨矛,
矛尖直指天邊那抹遙遠的綠意,
宛如一個即將向風車發起沖鋒的騎士,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不就是五天嗎?”
“全速前進!”
“為了那抹綠,沖——!”
他的吼聲在空曠的戈壁灘上回蕩,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魔力。
王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看著葉飛的背影,也跟著吼道:
“沖!干他娘的!”
“沖!”
沈烈言簡意賅,
“我們能行!”
肖寧雪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火焰,
在葉飛的感染下,那剛剛跌入谷底的士氣,
竟被他以一種最蠻橫的方式,強行拉了回來!
隊伍重整,向著那遙不可及,卻又無比真切的綠色,再次進發!
前路,是五天的煉獄!
但他們的眼中,卻是代表著生機,與同胞性命的綠色地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