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過去了。
如今的塞罕壩,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
放眼望去,不再是黃沙漫漫,而是綠樹成蔭。
曾經的荒漠,變成了連綿的林海。
樟子松、落葉松、云杉……各種樹木高低錯落,郁郁蔥蔥。
林場的規模也擴大了。
從最初的幾個人,發展到現在的幾百人。
有了正式的辦公樓、宿舍樓、食堂,甚至還有了學校、衛生所。
林場也被分為了多個分隊,那些大學生們都是成為了骨干。
但大家最驕傲的,還是那片林子。
那是他們一棵一棵種出來的。
是汗水的結晶,是青春的見證。
“看,那片是我和馮程十年前種的。”孟月指著遠處,“現在都這么高了。”
孟月和馮程已經結婚七年了,有了兩個孩子。
兩人都在林場工作,一個管育苗,一個管技術。
“那邊是我和那大奎種的。”季秀榮也說。
季秀榮和那大奎也成了。
那大奎追了季秀榮好幾年,終于打動了她的心。
現在他們是林場的模范夫妻。
隋志超和沈夢茵也在一起了。
雖然隋志超還是話多,但沈夢茵已經習慣了。
兩人經常斗嘴,但感情很好。
而且蘇寧察覺了沈夢茵對家庭出身特別的在意,特意讓覃雪梅多多開導沈夢茵。
果然經過開導的沈夢茵不再糾結出身問題,也不再時刻想著努力表現。
尤其是沈夢茵懷孕期間,蘇寧特意減少了隋志超和沈夢茵的工作量,也沒有出現原劇中的悲劇。
當然,沒人知道會有一場悲劇,都是認為蘇寧體貼職工。
而蘇寧也不想多做解釋,自己的世界自然是要完美一些。
趙天山現在是林場的保衛處長,主管安全問題。
只是他的年紀大了,再加上戰爭時期的暗傷發作,體力不比從前,于是便提前申請了退休,把工作機會留給了年輕人。
覃雪梅是技術總負責人。
全光育苗法已經在全國推廣,她也成了有名的林業專家。
蘇寧是場黨官員和場長,總攬全局。
但他從不坐在辦公室,還是經常下地,和大家一起干活,所以林場上下都是很信服蘇寧。
……
而林場發展好了,但新的問題也來了——防火。
林子大了,火災風險就高。
尤其是塞罕壩這種地方,風大,干燥,一旦著火,后果不堪設想。
“防火是重中之重。”蘇寧在會議上強調,“咱們種了十幾年樹,不能毀在一把火上。”
大家都很重視。
制定了嚴格的防火制度:禁止野外用火,禁止帶火種進林,定期清理林下可燃物。
但光有制度不夠,還得有措施。
“建望火樓。”蘇寧提出,“在制高點建樓,派人24小時值班。一旦發現火情,立刻報警。”
這個建議得到大家支持。
很快,林場開始選址建望火樓。
選了五個制高點,每個點建一棟三層小樓。
樓頂有瞭望臺,配備望遠鏡、電臺、電話。
樓建好了,派人值班成了問題。
望火樓條件艱苦。
要在樓上待半個月才能換班,吃喝都得自己帶。
而且責任重大,不能有半點疏忽。
一開始,大家都不太愿意去。
雖然知道重要,但實在是太苦了。
這時,蘇寧站出來了。
“我先值第一班。”他說。
大家都愣了。
“蘇場長,您不用去。”馮程說,“您統籌全局就行,這種苦活我們來。”
“不行。”蘇寧很堅決,“我是場長,得帶頭。我不去,怎么要求別人去?”
覃雪梅也支持,“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孩子需要照顧。”蘇寧說,“我一個人去就行。”
“可是……”
“別說了,就這么定了。”
第二天,蘇寧背著行李,上了第一座望火樓。
望火樓里很簡單。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爐子。
樓上瞭望臺有望遠鏡和電臺。
蘇寧安頓下來,開始值班。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上瞭望臺,用望遠鏡360度觀察。
然后記錄天氣、風速、濕度。
每隔兩小時觀察一次,一刻不能松懈。
吃飯很簡單。
帶上去的干糧,就著熱水吃。
有時那大奎和馮程會送點新鮮蔬菜上來,但不多。
晚上最難熬。
樓里就一個人,四周寂靜無聲,只有風聲。
但蘇寧不敢睡太沉,得隨時保持警惕。
半個月下來,人瘦了一圈。
換班那天,大家來接他。
“蘇場長,您辛苦了。”趙天山說。
“不辛苦。”蘇寧說,“就是有點寂寞。不過想想咱們這片林子,就值了。”
果然有了蘇寧這一帶頭,大家都沒話說了。
場長都能去,我們憑什么不去?
接下來,值班排班順利多了。
大家都搶著去,覺得這是榮譽。
“我去!我年輕,耐得住寂寞。”隋志超第一個報名。
“我也去。”馮程說,“蘇場長都去了,我不能落后。”
連女同志都要求去。
“我們也能值班。”孟月說,“兩個人一組,互相照應。”
最后決定,兩人一組,男女搭配。
這樣安全,也能解悶,還能增進夫妻感情。
望火樓的值班制度,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而且效果很好。
有幾次發現小范圍火情,都是望火樓第一時間報警,防火隊及時趕到撲滅,避免了大的損失。
“多虧了望火樓。”已經提前退休的趙天山都是感慨萬千,“要不那幾次火,就麻煩了。”
“是啊!”馮程也說,“咱們種樹不容易,防火更不能馬虎。”
大家對蘇寧,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場長真是沒話說。”那大奎說,“什么苦活累活都帶頭干。”
“是啊!”季秀榮也說,“有這樣的場長,是咱們的福氣。”
隋志超更直接,“我這輩子就服蘇場長。有本事,沒架子,真心為林場好。”
連新來的年輕人都說道,“我們來林場,就是沖著蘇場長來的。聽說了他的事跡,佩服得不行。”
覃雪梅聽著大家的議論,心里很驕傲。
這就是她的丈夫,一個真正的男人,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不靠權力壓人,靠行動服人;不靠嘴巴說教,靠實干帶頭。
這樣的男人,值得她愛一輩子。
晚上,覃雪梅跟蘇寧說道,“蘇寧,大家都夸你呢。”
“夸我什么?”蘇寧問。
“夸你以身作則,帶頭吃苦。”
“這不是應該的嗎?”蘇寧說,“我是場長,我不帶頭,誰帶頭?”
“可是很多領導,都是動嘴不動手。”覃雪梅說。
“那是他們。”蘇寧說,“在咱們塞罕壩,沒有領導,只有干活的人。咱們都是種樹的,分工不同而已。”
覃雪梅靠在他肩上,“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你不光讓我享受到了幸福和快樂,還可以志同道合的談理想和追求。”
“娶到你,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蘇寧摟住她。
窗外,塞罕壩的夜,很靜。
但林海里,有無數雙眼睛在守護著。
有望火樓上的值班員,有巡邏的防火隊員,有每一個把這里當家的林場人。
他們用汗水種下了這片林子。
現在,他們用生命守護這片林子。
他們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破壞這里。
……
塞罕壩徹底變樣后,蘇寧做了個決定。
他在林場深處選了個地方,背靠青山,面朝林海,自費修建了一套中式庭院。
不大,但很精致。
白墻灰瓦,飛檐翹角,院子里種了竹子、梅花,還有一小片菜地。
“以后退休了,就住這兒。”蘇寧對覃雪梅說,“早上看日出,傍晚看晚霞,閑了種種菜,養養花。”
覃雪梅很喜歡,“真好。等航航大了,咱們就搬過來。”
航航現在已經十二歲了,在壩下縣城上學,周末回來。
這孩子從小在林場長大,對種樹有天生的熱愛。
“爸,我以后也要在塞罕壩種樹。”航航經常這么說。
“好,等你長大了,接我們的班。”蘇寧總是笑著回答。
庭院建好后,蘇寧經常一個人去那里住幾天。
覃雪梅工作忙,不能常去,但周末會帶著孩子過去。
在庭院里,蘇寧常坐在廊下,看著遠處的林海,一坐就是半天。
他在回憶這十幾年的點點滴滴。
從初到塞罕壩,提出全光育苗法,被質疑,被反對,到堅持,到成功。
從和覃雪梅相識,相知,相愛,到結婚,生子。
從幾個人,到幾百人;從一片荒漠,到百里林海。
這一切,都像夢一樣。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
這是真實的人生,是他在這個世界,留下的印記。
而現在,蘇寧覺得,是時候離開了。
不是說離開塞罕壩,是離開這個副本世界。
因為蘇寧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有了家庭,有了事業,有了牽掛。
但終究,他要回去,回到現實世界,回到那個他真正的身份。
這天晚上,他一個人在庭院里。
覃雪梅和航航在壩下工作和學習,周末才回來。
他坐在廊下,看著滿天繁星。
【系統,我要回去了。】
【確認退出《最美的青春》副本世界?】
【確認。】
【退出中……】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庭院、竹林、遠山、林海……像褪色的畫,漸漸淡去。
最后,一片黑暗。
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空間世界的祭壇。
腳下是熟悉的黑色石板,周圍是無垠星空。
【叮咚!宿主完成《最美的青春》副本世界任務,評價:優秀】
蘇寧松了口氣,優秀就好。
但接下來系統的提示,讓他愣住了。
【由于宿主再次進入同一副本世界,未開啟新劇情線,本次無任何獎勵】
“什么?”蘇寧皺眉,“沒有獎勵?”
【是的。宿主在《最美的青春》世界生活期間,未觸發新的任務線,未解鎖隱藏劇情。因此無特殊獎勵】
蘇寧明白了。
自己這十幾年,雖然改變了塞罕壩,改變了覃雪梅的命運,但對于系統來說,這只是“延續”了原劇情,沒有“突破”。
就像玩游戲,你打通了主線,但沒有做支線,沒有打隱藏BOSS,獎勵就少。
但是蘇寧知道另一個河蟹大神還盯著,只要一浪就會出現被封的危險。
“那我的記憶呢?”蘇寧問,“不是說完成副本能恢復記憶嗎?”
【宿主確實恢復了一部分記憶,但僅限于參與全新的副本才可以觸發大記憶恢復術。關于宿主真實身份和其他副本經歷的記憶,仍需繼續探索】
蘇寧有點郁悶。
他之所以選擇離開,一方面是覺得在那個世界已經完成了使命,另一方面也是想盡快恢復記憶,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現在看來,沒那么簡單。
“也就是說,我必須不斷進入新副本,不斷完成任務,才能一點點恢復記憶?”
【是的。每個副本世界都承載著宿主部分記憶碎片。完成副本,解鎖碎片,拼湊宿主的完整記憶】
“那要進多少個副本?”
【未知。取決于宿主記憶的完整度和復雜程度】
蘇寧嘆了口氣,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在《最美的青春》世界里,他度過了充實而有意義的十幾年。
有事業,有家庭,有愛,有成就。
這比任何獎勵都珍貴。
“下一個副本是什么?”他問。
【正在為宿主匹配適合的副本世界……】
祭壇周圍的光門開始旋轉,一個個標簽閃過。
《慶余年》《人世間》《大江大河》《人民的名義》……
最后,一直卡在匹配中。
系統正在匹配中……
【宿主,系統匹配需要時間,希望宿主可以耐心等待】
“返回現實世界。”
【返回現實世界……】
“嗖”的一聲,蘇寧的身影消失在空間世界。
等到再次出現的時候,蘇寧已經返回了現實世界的豪宅里,也就是和妻子陳儷君在杭州的豪宅。
而陳儷君很明顯正在光怪陸離影視公司工作,家里只是空嘮嘮的冷清。
或許可以考慮和陳儷君生一個孩子了,要不然這個家里總顯得冷清清的,孩子永遠是夫妻關系的紐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