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博看著這一幕,眼神徹底變了。
他像是看垃圾一樣,猛地伸手,將還在發(fā)愣的獨孤雁往后拽了一大步,強行拉開她與蘇凌的距離。
他轉過頭,用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對孫女一字一句地說道:
“雁兒。”
“爺爺希望,你未來的另一半……至少得是個人?!?/p>
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警告。
獨孤雁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想說“他們不是父女”。
想說“蘇凌不是那種人”……
可是,看著那個在蘇凌懷里哭得凄慘的小女孩,看著蘇凌那副默認般的沉默,看著周圍眾人鄙夷憤怒的眼神……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還能說什么?
事實就擺在眼前。
蘇凌……有女兒了。
他甚至……拋棄了她們母女。
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獨孤雁的心臟,并殘忍地攪動。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fā)黑,幾乎站立不穩(wěn)。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強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可那破碎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就在這時,古月娜的“表演”還在繼續(xù)。
她停下了哭泣,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
紫水晶般的眼眸掃過緊貼著蘇凌的唐舞桐,然后,發(fā)出了更加凄厲的控訴:
“爸爸……是因為有了這位新媽媽,所以才不要娜兒和媽媽了嗎?”
她伸出一只小手,顫抖地指向唐舞桐,聲音里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
“明明以前說過……會永遠陪娜兒的……”
“爸爸離開之后,媽媽一個人躲在房間里哭了好久……還說要殺了你,說你以后再也不會回這個家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細弱的嗚咽。
將小臉重新埋進蘇凌頸窩,肩膀一抽一抽,可憐到了極點。
而周圍的人群,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新媽媽?!他還找了新歡?!”
“我的天啊……原配在家里以淚洗面,他卻帶著新歡招搖過市,連女兒都不認了?!”
“這女孩也真是的,長得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非要當小三?!”
一位挎著菜籃子的大媽憤然出聲,聲音洪亮,充滿了對世道的痛心疾首。
“那可不是!不過這‘新媽媽’長得確實好看……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見過她?”
有人瞇著眼睛仔細打量唐舞桐,忽然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皇斗戰(zhàn)隊的新隊長嗎?!那個在斗魂場大放異彩的唐舞桐?!”
“嘶——還真是她!天斗皇家學院的天之驕女,竟然……竟然當小三?!”
驚呼聲、議論聲、譴責聲……如同海浪般一波波涌來。
唐舞桐站在蘇凌身邊,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尷尬和慌亂。
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抱著蘇凌手臂的手,后退了兩步,拉開了距離。
粉藍色的長發(fā)在晚風中輕輕飄動。
那張總是帶著高傲或冰冷的容顏,此刻卻有些蒼白。
紫羅蘭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難堪,以及更深的心碎。
她沒想到……古月娜會來這么一出。
更沒想到……自己會被當眾指認為“新媽媽”、“小三”。
雖然她確實愛著蘇凌,雖然她確實在“爭取”他,可被這樣赤裸裸地揭露、被這樣千夫所指……
唐舞桐的心臟像是被無數細針扎刺,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楚。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了脆弱無措的模樣。
而蘇凌……
蘇凌看著懷中“哭得傷心欲絕”的古月娜,又看了看周圍群情激憤的群眾,以及臉色各異的獨孤博、獨孤雁、唐舞桐、千仞雪……
他忽然覺得,頭更疼了。
古月娜這個小戲精……真是會給他找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住平靜的表情。
低頭看著古月娜,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
“所以,你口中的‘媽媽’……究竟是誰?”
他實在很好奇,古月娜這次又編排了誰。
在家里的時候,古月娜總是以“老婆”自居。
現在到了外面,成了“女兒”,那“媽媽”……總不能是她自己吧?
蘇凌金色的眼眸里掠過一絲疑惑。
而古月娜,聽到蘇凌的問話,立刻停止了哭泣。
她抽了抽小鼻子,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紫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
然后,伸出一只小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座房屋屋頂。
“媽媽……在那里。”
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卻清晰無比。
“最近幾天她身體不好,還整天以淚洗面……爸爸,你去看看媽媽吧……”
眾人順著古月娜手指的方向,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那座房屋的屋頂。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在那座屋頂的邊緣,真的站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
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灑落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她有著一頭如瀑的銀色長發(fā),長及腰際,在晚風中輕輕飄揚,泛著月華般清冷的光澤。
她的容顏……無法用語言形容。
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超越了種族、甚至超越了世俗定義的美。
五官每一處都精致完美到極致,組合在一起,卻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暮色中仿佛會發(fā)光。
眉眼清冷,紫水晶般的眼眸深邃如淵,眼尾微微上挑,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疏離。
她穿著一襲簡單的白色長裙,裙擺隨風輕揚,勾勒出修長窈窕的身姿。
整個人站在那里,遺世獨立,傾國傾城,周身散發(fā)著一種清冷圣潔、不容褻瀆的氣質。
只是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布滿了寒霜。
紫眸冷冷地俯視著下方街道上的眾人,目光在接觸到蘇凌時,幾不可查地波動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冰冷。
被古月娜當眾指了出來,古月——這位銀龍王的本體意志,此刻維持了數日的冰冷偽裝,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下意識地慌亂后退了小半步,腳下一滑,差點從屋頂上跌落,幸好及時穩(wěn)住了身形。
但那瞬間的狼狽,以及臉上飛快掠過的、因為羞憤而泛起的紅暈,卻被下方眼尖的人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