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電話那頭的話，周志雄的臉瞬間變了色，握著手機的手也不由地緊了緊。
“我明白了。”他說，聲音聽不出情緒，“謝謝通知。”
掛斷電話，周志雄走向窗戶旁。
他忽然想起《劍雨江南》首映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也是這樣的下午。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贏了。
現在呢？
現在他連升職都要再等一個月。
“周總...”助理小聲問，“您還好嗎？”
周志雄擺擺手，沒有回頭。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助理輕輕帶上門。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周志雄掏出手機，打開TUTU，點進那個【武俠江湖·煮酒論劍】的圈子。
置頂帖還是那條《我覺得被低估了》，點贊已經突破五十萬。
底下最新的一條評論寫著：
“二刷回來，終于看懂了無名的選擇。他不是為了復仇，是為了和平。這種格局，值得二刷三刷。”
周志雄盯著那條評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英雄》時的感受。
那時候他帶著挑刺的心態去的，全程皺著眉頭，心想這什么玩意兒，打戲不如《劍雨江南》精彩，特效不如《劍雨江南》燒錢，劇情也看得人云里霧里。
可現在，當他再看這些評論，忽然有點明白那些觀眾在說什么。
不是所有的電影都需要爽。
有些電影，是留給時間的。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收進口袋。
“時間？”他自言自語，“那就讓時間說話吧。”
他不相信，一個月的時候，《英雄》能反超他，畢竟這之間，可是有個巨大的差距。
...
《超級女聲》的初賽，在滬城體育館正式拉開帷幕。
與海選時的混亂不同，初賽的現場要正式得多。
體育館被劃分成四個獨立的賽區——魔都、京城、羊城、蓉城——每個賽區都有自己的評委團和演播廳。
陸然和沈月歌被分到魔都賽區。
同場的還有徐曼雪和劉思琪。
“陸老師好！沈老師好！徐老師好！劉老師好！”幾個年輕人齊刷刷鞠躬，聲音洪亮。
陸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當評委了，但還是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搞得有些手足無措：“嗯...你們好。”
沈月歌在旁邊偷笑，小聲說：“你現在也是老師了，習慣就好。”
“誰說我不習慣了？”陸然嘴硬道。
劉思琪倒是很適應這個角色，往評委席一坐，氣場全開：“第一個選手準備好了嗎？”
隨著第一個歌手點頭后，工作人員立即示意：“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扎著馬尾的姑娘，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
她站在舞臺中央，深深吸了口氣，然后開口——
“如果驕傲沒被現實大海冷冷拍下，又怎會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遠方。如果夢想不曾墜落懸崖千鈞一發，又怎會曉得執著的人，擁有隱形翅膀...”
陸然愣了一下。
這姑娘唱的，正是他給沈月歌寫的第一首歌，看起來是有備而來，知道評委里有沈月歌和自己，專門挑的這首歌。
沈月歌也愣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看著陸然：“有準備啊！”
“嗯。”陸然點頭，“不過比賽中唱評委的歌，可是一把雙刃劍啊，唱得好了自然晉級容易，但一旦唱得有差錯，就很容易被原唱聽出來。”
“她確實是挺勇敢的。”
沈月歌掏出手機翻了翻，然后點頭：“是她。真名叫林小溪，魔都音樂學院大一學生，海選全票通過的那個。”
“聲音不錯，可以重點觀察一下。”
臺上，林小溪還在唱。
她的聲音很干凈，沒有太多技巧，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清澈。
甚至她的風格，也和沈月歌的有些類似，選唱這首歌，確實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唱到副歌部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卻依然穩定：
“最初的夢想緊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最初的夢想絕對會到達，實現了真的渴望，才能夠算到過了天堂～”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沈月歌是第一個鼓掌的，看得出來，她對這個林小溪還是很滿意的。
劉思琪也跟著鼓掌，一邊鼓掌一邊側頭對陸然說：“這姑娘有天賦。”
沈月歌點頭：“聲音條件不錯，關鍵是情感投入很自然，不油膩。”
陸然沒說話，只是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
林小溪站在臺上，有些緊張地看著四位評委。
“那個...”她小聲問，“我能過嗎？”
沈月歌笑了：“別急，讓我們討論一下。”
四人湊到一起。
徐曼雪先說：“我覺得可以，聲音干凈，情感真摯，雖然技巧還有欠缺，但潛力很大。”
劉思琪補充：“而且形象不錯，有觀眾緣。如果好好培養，能走很遠。”
沈月歌看向陸然：“你覺得呢？”
陸然想了想：“唱功方面，氣息還需要練，高音區有點虛，副歌部分有幾個音準問題。但...”
他頓了頓，“這些都可以練。她最大的優勢是，她唱的不是技巧，是情感。”
“那就過？”沈月歌問。
“肯定過啊。”陸然點頭，“但給個中肯的評價，讓她知道需要改進的地方。”
沈月歌轉回身，對著臺上的林小溪說：“恭喜你，通過了。”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間紅了。
“真的嗎？”她捂著嘴，聲音發顫。
“真的。”沈月歌笑著遞給她一張紙條，“這是評委給你的建議，回去好好練，期待你在后面的表現。”
林小溪接過紙條，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跑下臺。
剛下臺，就聽見她在后臺發出一聲尖叫：“我過了！媽！我過了！”
全場都笑了。
陸然也笑了，在本子上又加了幾個字：林小溪，潛力股，可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