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宋青書的大呼小叫。
白修竹只是沖著他壓了壓手,示意他不要驚慌。
那簡單的一個手勢,配上他平靜的氣度。
卻是讓宋青書的叫喊聲戛然而止,紊亂的呼吸也稍稍平復了幾分。
白修竹見狀微微點頭。
宋青書作為武當三代弟子首徒。
其實如果不與張無忌作對比的話,還是相當不錯的。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已然知曉,你父親,還有武當派其余一眾弟子,皆是被大元朝廷的人抓走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針對六大派的巨大陰謀,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返回武當山,將此事稟報給你太師傅。”
白修竹的神色自始至終都極為平淡。
仿佛被擄走的不是正道名門的弟子,只是一群無關緊要的路人。
其實就算要讓丁不二乖乖放過武當眾弟子。
對他而言也不過是舉手之勞。
哪怕是趙敏,想來也會賣他一個面子。
畢竟,這面子給也得給,不給,也別無他法。
趙敏手下固然高手如云。
不論是玄冥二老還是丁不二,亦或者范遙,乃至于阿大、阿二、阿三。
他們都各有各的獨門絕技,放在江湖上皆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但自從白修竹學會《太極神功》與《乾坤大挪移》兩門武學之后。
這些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唯一算得上威脅的。
并不是趙敏手下的這些頂尖高手,而是那些訓練有素、人數眾多的大元士兵。
以他的武功,縱使身陷千軍萬馬之中,全身而退也并非難事。
可想要在眾多士兵的包圍之下。
護住武當派所有弟子的性命,讓每個人都毫發無損地脫身,他卻是也做不到。
但趙敏肯定不會調動如此多的士兵。
讓他們來圍剿白修竹還有武當派這一行人。
她能調動這些兵馬,并非依仗自己大元郡主的身份。
更多的。
是靠著她父親汝陽王乃是大元兵馬大元帥的權勢。
也正因為如此。
私下調遣大量兵馬,若是平安無事,倒還罷了,沒人會去深究。
一旦出現軍隊大規模傷亡的情況,事情鬧大,汝陽王必然會受到牽連。
朝堂之上的非議、皇上的追責,都會接踵而至,就算是汝陽王權勢滔天,也定然不好收場。
以趙敏的聰慧,絕不會為了對付他和武當派。
而讓自己的父親陷入這般兩難的境地,更不會拿自己的家族權勢去冒險。
因此白修竹就算想保住武當所有人,也不是難事。
但他卻沒有這樣做。
為什么?
不就是看在張三豐曾有恩于他,不想讓武當日后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成為整個大元武林的公敵嗎?
朝廷暗中派出軍隊,趁著六大派圍剿光明頂、元氣未復之際,暗中下手。
若是其他五個門派全都全軍覆沒,唯有武當派幸免于難。
這般不合常理的事情一旦發生。
哪怕武當派有再多的理由辯解,也終究攔不住江湖上其他人的猜忌與想入非非。
甚至難免會有流言。
武當派是靠著投靠朝廷、出賣同道,才換來了一線生機。
到那時。
武當派便會聲名掃地,成為整個正道武林的眾矢之的,永無寧日。
是以白修竹才沒有選擇出手阻攔。
只是留下了宋青書在身邊,打算先一同返回武當山,將此事告知張三豐。
被白修竹這般平靜從容的神色所感染。
宋青書心中的慌亂與恐懼,也漸漸消散了幾分。
他看著白修竹,認真聽完了他說的每一句話。
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認可了白修竹的安排。
可下一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針對六大派的陰謀?”
宋青書喃喃自語了一句。
隨即猛地抬頭,眼神中滿是急切。
“那峨嵋派豈不是也在這場陰謀之中?芷若她......芷若也在峨嵋派,她定然有危險!”
話音未落。
他便急匆匆地上前一步。
目光緊緊盯著白修竹,眼神中滿是懇求。
“白前輩,我們能不能先繞一趟峨嵋派駐地?告知她們朝廷的人要暗中偷襲,讓她們提前做好防備,隨后我們再返回武當山。”
白修竹看著眼前這般急切的宋青書。
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心中暗自腹誹。
實在不知道該說他什么才好。
按理來說,在這種關乎六大派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
作為正道武林同道,得知有陰謀要針對峨嵋派,提前知會一聲,本就無可厚非。
甚至可以說是分內之事。
若是宋青書一開始想到的。
是峨嵋派一眾弟子的安危,是同道的生死,主動提出要去提醒峨嵋派,那倒也值得稱贊。
可偏偏,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想到的不是峨嵋派的眾多弟子,而是周芷若一個人,擔心的是周芷若的安危。
隨后才找了“武林同道,不能見死不救”這樣的借口,提出要去峨嵋派。
這般明顯的心思,任誰看了。
都很難讓人不聯想到,這所謂的“提醒峨嵋派”。
不過是他擔心周芷若,想要去見周芷若的一個借口罷了。
宋青書見白修竹遲遲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
心中頓時有些發慌,以為白修竹不愿意答應。
連忙又開口勸說:“白前輩!我知道您不喜歡峨嵋派,可眼下情況不同,峨嵋派一眾弟子皆是正道同道,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宋青書興許是想到了。
上次他同白修竹去峨嵋派送信之時,鬧得有些不愉快。
以為白修竹是不喜歡峨嵋,不想告訴峨嵋這些事情。
白修竹緩緩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倒是被這小子給小瞧了。
說句難聽點的,以他如今的實力。
滅絕師太那個老太婆,在他面前,連讓他置氣的資格都沒有。
也就是看在其還算個正道人士。
否則白修竹不開心,把她直接殺了,也很難有人能說什么。
但宋青書都這樣說了。
要是不去,好像還真顯得白修竹氣量小了。
白修竹微微嘆氣:“那我們便去一趟。”
宋青書聞言,頓時喜出望外。
“多謝白前輩!多謝白前輩!”
.........
二人來到峨嵋派駐地。
宋青書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
忍不住壓低聲音,失聲驚呼:“遭了!我們還是來晚了!”
只見峨嵋派駐地之中,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著鎧甲、手持利刃的大元士兵。
峨嵋派一眾弟子此刻皆是被繩索捆綁著。
一群士兵將她們團團圍住,絲毫不給逃脫的機會。
滅絕師太站在一眾女弟子的最前方。
眼神冰冷地盯著眼前的大元士兵,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唯有滿心的憤怒與不甘,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血跡。
顯然是在反抗之時,受了傷。
白修竹見狀也不由暗嘆。
滅絕此人,先不論為人如何,這性格確實夠剛。
不過讓人有些出乎意料的是。
這些大元士兵并沒有立刻押著峨嵋派的眾弟子離去。
反而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利刃,在駐地之中原地休息等候。
TM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神色悠閑,仿佛只是在等待著什么。
宋青書緊緊攥著拳頭轉頭看向白修竹。
“白前輩,他們......他們這是在等什么?”
白修竹目光緩緩掃過駐地之中的士兵。
“應當是在等他們的頭領前來。”
就像先前在武當派那邊抓人之時,乃是由丁不二親自帶領那些士兵一同前往,統籌安排一切事宜一般。
此次峨嵋派這邊被圍,想來也有一位高手坐鎮。
尤其負責率領這些士兵執行抓捕任務。
只是此刻,那位頭領似乎并不在駐地之中。
是以這些士兵才會原地等候。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了兩名士兵低聲交談的聲音。
他們語氣輕佻,帶著一絲猥瑣的笑意。
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一字不落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說,鹿先生這會兒到哪兒去了?怎么還不回來?”
“依我看啊,說不定是看上了峨嵋派哪個長得標致的女弟子,忍不住找地方尋樂子去了,嘿嘿嘿......”
兩名士兵相視一笑,語氣中滿是戲謔與輕佻。
白修竹聞言,心中頓時恍然。
原來是鹿杖客那個老淫賊。
這樣一來,那兩名士兵說的,倒也未必是假的。
鹿杖客那家伙,指不定還真的是看到了某個容貌出眾的峨嵋女弟子,
一時之間見色起意。
忍不住離開了駐地,找地方輕薄那名女弟子去了。
畢竟鹿杖客那家伙乃是出了名的色中惡鬼。
原著里他連汝陽王的王妃都敢動歪心思,更何況是峨嵋派這些年輕貌美的女弟子?
而且鹿杖客想對峨嵋女弟子下手,也就只有現在這個機會了。
一旦這些峨嵋弟子被押入大元的天牢之中,關上幾天。
身處那陰暗潮濕、污穢不堪、臭氣熏天的牢房里。
就算是再貌若天仙的美人胚子,也會變得憔悴,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風姿。
到那時。
鹿杖客再好色,也很難再產生什么興趣了。
這是環境對人的生理與心理的影響。
就如同在那些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場所之中。
絲竹悅耳,酒香撲鼻,身邊皆是鶯鶯燕燕,人的興致,自然會比平常時候高昂許多。
固然有酒精的刺激作用。
但環境的影響,同樣至關重要。
可若是在那暗無天日,污穢不堪的牢房里,誰要是還能產生什么歪心思。
那也算是奇人了。
這般想著。
白修竹緩緩轉頭,看向身旁的宋青書。
“你且在此處盯著這些士兵,切勿輕舉妄動,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也不管宋青書有何反應。
身形一動,悄無聲息地掠了出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畢竟白修竹心中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哪個峨嵋派的女弟子,倒了八輩子血霉,偏偏被鹿杖客那個老淫賊給看上了。
白修竹施展輕功,在附近的樹林中快速尋覓起來。
仔細聆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不多時。
白修竹便在樹林深處,聽到了些許異樣的動靜。
“小美人兒,別跑了,別再掙扎了,你就算跑得再快,也逃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鹿杖客那猥瑣至極的聲音傳來,那其中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
“可真是累煞老夫了,不過沒關系,接下來,還有你更累的時候......嘿嘿嘿......”
那笑聲讓人聽了,難免心生不適。
白修竹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就在白修竹快要趕到之時。
耳中又傳來了鹿杖客的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還有一絲陰狠。
“哼,還挺烈,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肯乖乖聽話,那便休怪老夫不客氣了,讓你好好試試老夫的秘制藥物,保管你一會兒就乖乖聽話,任老夫擺布,再也不會掙扎!”
鹿杖客盯著自己眼前的尤物。
只感覺口水直流。
他這輩子也算是見過不少佳人。
可像眼前這女子一般,令他心動不已的,這還是頭一次。
身材豐腴、面容絕美。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拼著誤事的危險,也一定要抓住對方。
“我來了!”
鹿杖客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
然而下一刻。
他便是渾身一僵。
那原本充血達到頂點的兄弟,也不由收斂下去。
鹿杖客心中嚇了一大跳。
自從他從百損道人處學成《玄冥神掌》下山之后。
已經有許久沒感受過這般冰冷了。
上一次......
鹿杖客依稀記得,好像確實也有過這種感覺。
他努力在回憶。
但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是。
這徹骨的寒冷,讓他連搜索自己記憶這種事情,都變得緩慢起來。
鹿杖客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
才終于想起來。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
好像是在龜茲國的時候。
那次他和師弟鶴筆翁一起,想要保住國師弟子慕容復的命。
然后被一個小子用詭異的一掌,給凍得受不了。
那小子叫什么來著......
鹿杖客努力回憶,卻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眼前一黑,臨倒下去時,面前晃過的一個背影,似乎與上次那小子,很是相似......
白修竹臉色冰冷地看著鹿杖客的尸體。
他心中也有些慶幸。
還好自己聽了宋青書的請求,來峨嵋這邊一趟。
否則,還真出了大事了。
他隨后將目光看向那個先前被鹿杖客抓住的女子。
正是先前與他分開的黛綺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