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奶奶的眼睛都要粘上去了！因為她年紀大了，手掌干瘦發黃，這么些年上班工作教書指頭也有繭子！最重要的是烏蘭的雙手看起來真的很不一樣！而這，僅僅只是一晚上的作用！她抬起頭來：“護手霜賣么？我先買十支吧。”一支保養手，一支保養腳，一支涂身體，還有一支試試能不能做個面部刮痧之類的……至于剩下的，剩下的當然是備用啊！難不成她這么大年紀了還要操心孩子們用什么啊？宋檀無奈：“不行啊唐奶奶，之前只是稍微弄了一點茶油試用，真的要大規模做的話，得等山上的茶籽采摘曬透了再說。”唐奶奶好急切：“那今晚上那個山茶油炒雞就非吃不可么？豬油炒不行嗎？好好的東西光吃多浪費呀！”那也不行啊！就摘了那么一點兒茶籽兒，粉碎磨勻碾壓，也只出來一點油。說實在的，因為量太少，沒有動用榨油的機器，這個油底下還稍微帶一些渣子呢。做菜時稍稍用一點無所謂，但想做護膚品還是不合適的。唐奶奶的遺憾肉眼可見。她嘆口氣：“你們這孩子，仗著東西好就不在意怎么賣——天冷了氣候干，正是用護手霜的時候呀……”宋檀也郁悶呢：“當初就是突然有這個想法打算做，結果真的到審批的時候，為這個還單獨分出來一臺灌裝機器……虧大了！”家里原先倒也不是沒有，可總不能前頭裝大醬，后頭裝護手霜吧？這么單獨空出一臺來，宋檀瞬間就覺得之前報價早了——188根本不行啊！但話都說出去了，這個價也不是掙不到錢，就只能算了。如今還要安撫老太太：“沒事沒事，山上的茶籽兒這時候才熟的差不多了，回頭摘下來曬一曬，最多十天護手霜就能出來了……您就先休息一陣子吧。”烏蘭也“啊喲”一聲掏出手機來：“是呢，趁著天好，趕緊把茶籽摘回來，別回頭在樹上開殼兒掉地上了不好撿。”如今村群簡直成了她的招聘空間，只要一聲呼喚，有空的人人都來響應——不過這回就是男的多了。畢竟村里的大嬸兒們如今都要上夜班兒呢。烏蘭嘆口氣：“虧得今年大棚只做了一個，這要是真做多了，著急起來人都找不著。”她原先還覺得有錢不掙是傻子呢。“沒事。”宋檀頗有信心：“過年回來我多留一些，明年就好了。”這話一說，老宋家的人都挺哀怨：天天說過年過年的，可到現在也沒過年，人手不還得想辦法嗎？……而比老宋家更盼著過年的，還有宋教授的學生們。湯曉東被安排到了果樹細胞與分子育種實驗室，每天蹲守在實驗室，顯微鏡，試管，培養皿，顯微鏡……【啊啊啊我受不了了！！！】他在群里聲嘶力竭，形容慘淡：“不僅枯燥，而且毫無靈魂，不僅要加班，還要寫論文……”他一個大好青年，在田野里待了半年，如今心早已飛了起來，腦子里關于什么細胞什么實驗……全都扔的一干二凈！【而且這里最低的學歷是博，我一個碩士……打雜都輪不到我啊！】當然了，宋教授是這么勸的：“……先進去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適應這個工作，不要大意，這也是農業發展很重要的一環……”他不要做一環，他要做個種地的嗚嗚嗚！師兄師姐們兢兢業業掉頭發，一個月拿六千八千的，就為了個穩定。輪到他了，不是說錢不重要，可是他這個學歷，正經人家也不要啊！就是純粹來體驗體驗的，每天能做的就是洗試管……洗試管他學歷都寒磣了！【還有那個伙食！阿姨的農業大學就是為了有口好吃的啊！】誰都知道農大食堂好，他胸無大志的，分數也危險，選這個不是很正常么？誰曾想眼瞅著要畢業了，白大褂一穿，搞科研了！三人小群，湯曉東叫得最大聲，但不代表齊霖和燕然的日子也好過。燕然被分到了一處實驗站，車子搖搖晃晃到地方后，她發現這里荒郊野外，四處平原，站子只有兩棟二層小樓，論起規模來，比宋檀家還寒磣呢！四處看去，到處都是大棚和菜地，還有幾只在菜地里溜達的老母雞。嗯，老母雞挺肥碩的燉湯肯定特別香……行吧，她不挑——也沒資格挑，就是個不要錢的白工，還得宋教授張口才能安排上。在老宋家種地也是種，在這里種地也是種！可這會兒時間不對，啥都沒得種，她揣手溜達半天后，從菜地到大棚，再跟門口的小黃狗熟悉一下，都差點無聊的踢土坷垃了，這才發現該吃飯了。午飯是——清炒小白菜，辣椒炒咸菜，黃瓜火腿腸。沒了。沒了！！！誰懂這種感受啊？兩個月前他們每頓還能吃三大碗，刨飯比豬還香，現在在基地，就只能吃這個了！【不是臣不能吃苦，實在是享福享得忘不了啊！】她在群里悲痛道。三人之中，只有齊霖狀態最穩定。湯曉東家境小康，父母都有單位，甭管他學什么，工作是不愁的。燕然家境富裕，隨便每個月零花錢就幾萬，工作不工作的根本不重要，開心就好。所以他們不喜歡工作可以隨時走，只有他不行。穩定的單位和編制重要，還是美好的工作環境重要，在他心里自有一桿秤。唯一可惜的是，就算宋檀分給他宿舍了，他爺爺也絕不肯離開家鄉……想到這里，他不禁也嘆口氣。此刻看著群里兩人用表情包抱頭痛哭，趕緊安慰道：“沒事，我們就是厚臉皮過去蹭經驗的，不是說好了干一個月試試嗎？”他鼓鼓勁兒：“加油，撐到過年去宋檀家里，有豬肉吃！”燕然看了看滿盆的素菜，此刻“哇”的一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