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乾坤罩還有兩個技能,分別是瀚??駶颓て颇?,都是用來攻擊的。這兩個攻擊技能的威力我也說不好有多大,但應該都不弱。因為任何一個攻擊,都需要我傾盡全部魂力,但奇異的是不論我有多少魂力,都可以發揮出它的威力。”
“不過,在出海之前,我還需先去一個地方?!?/p>
聞言,獨孤博疑惑地道:“什么地方?你還有什么事?”
唐川緩緩轉過身來,目光仿佛穿透了大廳的墻壁,投向了西南方向那片廣袤而如今卻動蕩不安的土地,淡淡吐出了四個字。
“武魂帝國?!?/p>
“武魂帝國?!”獨孤博碧綠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道:“你去那里干什么?千道流現在坐鎮武魂城,那里可不是善地!而且我們與武魂殿的關系……”
魂殿與武魂帝國在鐵壁關一役中是敵對立場,比比東更是直接死于唐川的手中,在獨孤博看來,此刻深入敵境,風險極大。
唐川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幽光,聲音依舊平穩的道:
“去見見那個老朋友,殺戮之王?!?/p>
“殺戮之王?”聞言,獨孤博一怔,隨即想起之前情報中提到,那個恐怖的家伙似乎并未返回殺戮之都,反而在武魂帝國境內肆虐。
“不錯。”唐川微微頷首,道:“根據最新情報,比比東死后,殺戮之王并未罷休,正沿著通往武魂城的方向,一路屠城滅鎮。”
“武魂殿,或者說現在的武魂帝國,雖然元氣大傷,但千道流還在,他們立教之本便是清除邪祟,維護秩序。”
“如今一個如此強大、行徑堪比上古邪魔的殺戮之王,在他們疆域內如此明目張膽地屠戮子民,踐踏他們的威嚴和信仰……你認為,以千道流的性格和武魂殿的準則,他們會坐視不理嗎?”
獨孤博瞬間明白了唐川的意思,倒吸一口涼氣,道:“你是說…武魂殿,不,千道流,很可能會親自出手對付殺戮之王?”
唐川的語氣斬釘截鐵的道:
“不是可能,是必然。千仞雪新皇登基,根基未穩,急需穩固人心、重振聲威。鏟除殺戮之王這個巨大的威脅和污點,是最好的立威方式。而金鱷斗羅等人,未必是手持修羅魔劍的殺戮之王的對手。所以最終出手的,極大概率會是…千道流本人。”
說到這里,唐川眼中那抹幽光更盛。
“一位是九十九級絕世斗羅,天使神的守護者,天空無敵。”
“另一位是殺戮之都的主宰,手持神器修羅魔劍的昊天宗老祖宗唐晨,戰力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p>
“他們若是打起來……”
唐川的聲音微微壓低,卻帶著一種掌控棋局般的從容與寒意。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力竭之際…說不定我就有機會……”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
幾日的時光,在血色中流逝。
殺戮之王前進的步伐,未曾有絲毫停歇。
他就像一臺設定好路徑、不知疲倦的毀滅機器,沿著他認定的方向,筆直地朝著武魂城推進,沿途所經之處,無論城鎮大小,無論防衛強弱,盡皆化為修羅場、人間煉獄。
赤沙鎮,一個以出產紅色砂土聞名的邊陲小鎮。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殺戮之王那身披猩紅披風、面色蒼白如尸的身影,便如同死神投下的陰影,籠罩在了鎮口。
最先遭殃的是鎮外巡邏的一隊武魂帝國邊防軍。
只見二十名裝備精良的士兵,連同他們那名四環魂宗級別的隊長,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有效的警報。
“噗噗噗噗——!”
只見殺戮之王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蒼白的手。
頓時,空氣中凝結出數十道細如牛毛、卻快如閃電的暗紅色血刺,如同蜂群般攢射而出!
這些血刺無視了士兵們撐起的魂力護罩和堅硬的鎧甲,輕易洞穿,中者無不身軀劇震,臉色瞬間灰敗,全身血液仿佛被無形之力強行抽離,通過血刺倒涌回殺戮之王的體內。
短短兩三個呼吸,一隊活生生的士兵便化為了二十具緊握兵器、怒目圓睜卻生機全無的干尸,全部頹然倒地。
鎮口的警鐘只被敲響了一下,便戛然而止。
敲鐘人的頭顱已經被一道掠過的血刃削飛。
恐慌如同瘟疫,瞬間席卷了整個赤沙鎮。
“怪物!怪物來了??!”
“快跑啊——!”
“媽媽……!”
哭喊聲、尖叫聲、奔逃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平民們拖家帶口,驚恐萬狀地向鎮子另一頭涌去,一些略有血性的鎮民和低階魂師試圖組織抵抗,或是為了給家人爭取逃命時間。
“跟他拼了!第三魂技,土墻!”
“放箭!放箭!”
“第一魂技,火球!第二魂技,風刃!”
零星的魂技光芒亮起,箭矢破空。
然而,這一切在殺戮之王面前,如同螳臂當車,他甚至懶得使用修羅魔劍,只是周身暗紅色的殺氣微微擴張。
所有射向他的箭矢在進入殺氣范圍的瞬間,便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降,然后被領域內無處不在的殺氣侵蝕,化為鐵粉簌簌落下。
而那些低階魂技,火球、風刃、土墻,更是在觸及殺氣的剎那便無聲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螻蟻?!?/p>
冷笑一聲,殺戮之王血眸中毫無波瀾,只是抬腳向前踏出一步。
“嗡——!”
更為凝實的暗紅色光芒以他為中心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血刺,而是無數道扭曲、如同活物般的暗紅色血流,這些血流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又像是來自地獄的鞭笞,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向街道、房屋、每一個角落!
它們纏繞上奔逃的平民,鉆入試圖反抗的魂師體內,甚至穿透墻壁將躲藏在地窖、閣樓中瑟瑟發抖的人拖拽出來……
“啊——!我的腿!”
“救…救命…呃…”
“孩子!我的孩子!不——??!”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壓過了一切。
被血流纏繞或刺中的人,無論男女老幼,無論是否是魂師,身體都如同漏氣的氣球般迅速干癟下去,血肉精華與魂力被瘋狂抽取。
他們的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眶深陷,嘴巴大張,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在極致的痛苦與恐懼中化為新的干尸。
街道上,房屋里,很快便鋪滿了一層扭曲的干尸。
鮮血并未肆意流淌,而是被那些暗紅色血流貪婪地吸收,只在地面留下一片片暗沉粘稠的污漬。
整個鎮子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腥味和死亡氣息。
偶爾有一兩個修為較高的魂師,憑借著魂技或速度僥幸躲過了第一波血流,試圖從空中或側面突圍。
然而,殺戮之王只是微微抬眼。
“噗!”
只見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光從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那名剛剛升空試圖飛走的魂帝,身體便猛地一僵,胸口已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空洞,前后透亮。
下一秒。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消失的心臟部位,無力的墜落而下。
另一名從側面巷口沖出的魂王,則被一道憑空出現的暗紅枷鎖捆縛,瞬間拖回殺戮之王的領域范圍內,步了其他人的后塵。
絕對的、碾壓式的屠殺。
沒有激戰,沒有反抗,只有單方面的收割生命。
在殺戮之王那超越了凡人理解的恐怖力量面前,數量、勇氣、甚至魂師與平民的區分,都失去了意義。
約莫半個時辰后,赤沙鎮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風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和破碎的門窗,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就在殺戮之王即將邁步離開這片被他親手化為墳場的赤沙鎮時,一片羽毛毫無征兆地,從灰暗的天空中飄落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羽毛。
它通體呈現出純凈無瑕的淡金色,邊緣流淌著柔和的光暈,隨著飄落,灑下點點金色的光塵。
在這片充斥著死亡和殺氣的廢墟之上,這片金色羽毛的出現,顯得如此突兀,如此的…格格不入。
它輕飄飄地落在了殺戮之王面前三步之遙。
見狀,殺戮之王血紅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并非因為這羽毛本身有多么強大的能量沖擊,而是它所攜帶的那種氣息——純粹、光明、神圣,充滿了秩序與審判的意味。
與他周身彌漫的殺戮、血腥、邪惡的領域力場,產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法則層面的沖突與排斥!
就像滾油滴入了冰水,就像黑暗直面烈陽。
“嗤——!”
以那片金色羽毛落點為中心,周圍粘稠的暗紅色血污地面,竟然發出細微的灼燒聲,然后冒起淡淡的、帶著圣潔氣息的白煙!空氣中彌漫的死亡與血腥味,似乎也被一股無形的清新力量稍稍驅散。
“嗡?。?!”
緊接著,沒等殺戮之王做出反應,一聲宏大、莊嚴、仿佛自九天之上傳來的神圣嗡鳴聲,驟然響徹這片死寂的天地!
下一秒,一道璀璨奪目仿佛由神圣能量構成的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自蒼穹之上降下,精準無比地籠罩了殺戮之王所在的位置!
它出現的剎那,殺戮之王周身那原本凝實如血晶的殺戮領域,竟然發出滋滋的聲響,被強行擠壓收縮了數尺范圍!
領域內沸騰的殺意與血氣,在這圣光的照耀下。
如同遇到了克星,劇烈地翻滾、消融!
更讓殺戮之王感到不適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排斥感與輕微的灼痛,讓他那被殺戮意志充斥的靈魂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煩躁與厭惡,連帶著體內奔流的龐大魂力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嗯?”
殺戮之王口中發出一道混合著怒意與驚疑的低哼聲。
隨即,他猛地抬起頭來,那雙血色的眼眸穿透了籠罩自身的金色光柱,望向了光柱的源頭,那灰暗天空的更高處。
在那里,一道金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然靜靜懸浮。
來人身著簡單的金色長袍,面容古樸,眼神平靜得如同萬古不變的寒潭,卻又蘊含著足以照亮世間一切黑暗的威嚴光明。
六只完全由神圣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天使之翼,在他身后緩緩舒展,每一次輕微的扇動,都會灑落無數金色的光點。
千道流!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級絕世斗羅,武魂殿的守護者!
“轟!”
就在殺戮之王的目光與千道流那金色眼眸對上的瞬間,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瘋狂涌現而出!
巍峨的山岳,震天的錘影,豪邁的大笑……
“呃啊——!”
劇烈的、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刺痛,讓殺戮之王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猛地抬起蒼白的手,用力按住自己的額頭,血眸中紅光劇烈地閃爍著,其中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絲痛苦與茫然。
那些碎片來得太快太洶涌,竟讓他短暫地失神了。
與此同時,懸浮于空中的千道流,在看到殺戮之王那雙雖然充滿血色與邪異,卻在痛苦中流露出某種難以言喻神采的眼眸時,他那古井無波的面容上,也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頓時,一股難以置信的熟悉感涌現在其心頭。
不對!
好熟悉的感覺?
他究竟是誰?
“什么人?你找死!”
就在這時,一道飽含暴戾與不耐煩的嘶吼聲,從殺戮之王的口中爆發而出,頓時,他周身的暗紅色殺戮領域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殺戮之王蒼白的手掌虛空一握,那柄一直隱于他披風之下的暗紅色魔劍頓時顯現而出。
下一秒,他的血眸瞬間鎖定了空中的千道流,身形驟然變得模糊了起來,原地留下一道緩緩消散的暗紅殘影。
其真身已然跨越數百米距離,出現在了千道流的斜上方!
沒有花哨的劍招,只有一道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殺戮劍氣與修羅神力構成的暗紅色半月形光刃斬落而下!
光刃所過之處,空間被輕易割裂,留下一道久久無法愈合的黑色裂痕,下方大地更是被無形的劍壓再次犁開一道深溝。
這一劍之威,遠超之前與比比東對戰時隨手揮出的劍氣,顯然殺戮之王也感應到了千道流的強大,出手便是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