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醫生摸著錢包，這會兒沮喪的快要哭出來。因為他的區區一萬七存款，連茶葉都湊不夠成雙成對，怎么好意思提到靜靜家里去？可是……可是也沒別的法子了呀！一斤茶葉，兩瓶蜂蜜，還剩下五千塊，都不一定夠下個月的生活費加房貸。宋檀還把那一斤擠的半壞不壞的小白菜拎出來，笑得一點也不奸商：“張醫生，這小白菜還要嗎？”張元看她一眼，最后確認道：“免費？”見宋檀點頭，他也狠狠應下：“要！”扭頭就捏著那把青菜往側邊巷子里一拐，走了幾步，遞給一旁賣米線的老板：“老板，一碗米線，加把青菜。”老板：……二人面面相覷。良久。老板才面色復雜的接過他那一提熘小白菜：“年輕人，會過日子。”“我在這邊賣米線賣了幾十年了，原先大伙日子都不寬裕，要是加個雞蛋都自己從家里帶。”“沒想到現如今日子好過了，這還有自帶青菜的——小伙子，你這青菜沒收拾也沒洗，要是加的話，高低你得給兩塊錢加工費。”“話說在前頭啊，我可不是奸商。你要是自帶雞蛋的話，我不收你錢。”兩塊錢？！兩塊錢都快夠買一把小白菜了！張元醫生感受到了貧窮的痛苦，但那把菜葉子如今也沒法送人，只好一咬牙：“兩塊就兩塊！”哼。他心想：我這白菜可是二十的呢！老板的動作麻利，此刻一把將小白菜外頭的稻草繩扯掉，卡擦卡擦一點也不心疼的掰掉外圍被擠得慘不忍睹的葉子。然后一把揪住了菜根，狠狠一擰，卡察察的聲音接連響起，小白菜就被齊齊去了頭。這動作，看得小張醫生眼皮子直跳，愣是忍住了沒吭聲。而后，老板把菜葉子往一旁用來加水的盆子里輕輕一涮——原本就干凈的小白菜，越發的水靈了。這菜不錯呀。這念頭在老板心里一閃而過，隨后就被扔進了鍋里。熱水緩緩將翠綠的菜葉子燙的發軟，青菜獨有的豐潤脆爽的清新之氣慢慢彌散開來，使得他這咸鮮的米線越發的風味獨特……張元摸了摸肚子，總算覺出了一絲絲的安慰。而此時，攤子面前已經圍了好幾個人。大伙兒盯著鍋里的小白菜：“老板，給我也加那么多青菜。”“我也要！聞起來就好好吃。”“我也要，我也要。”這下子輪到老板呆滯了。“那什么……”他快手快腳的將青菜和米線盛好遞給了一旁的張元，而后解釋道：“這不是我家白菜，這是人家自己帶的。我家白菜就這樣的——”未免口碑崩壞，他此刻自己先把口碑崩了。直接抓了一把提前備好的青菜，涮了幾涮后撈出來。綠還是翠綠的，玉白色桿子也還是那樣的桿子，但唯獨那股子青菜特有的水潤脆爽的香氣，那是一點兒也沒聞著了。老板無奈：“現在……還要嗎？”眾人：……兩邊對比太過慘烈，以至于瞬間就沒了胃口。然而大伙兒正準備拒絕時，這邊張元卻拿著快子將滾燙的米線攪了攪，里頭的青菜葉子也隨之翻滾。這還有什么可說的，這簡直就是刀架脖子上硬逼著吃米線！大伙恨恨的說道：“要！”簡單的小方桌上圍坐了四個人，三個人盯著自己的碗苦大仇深，只有張元吃得稀里呼嚕，只覺得剛花出去的錢都不那么讓人心痛了。直到這時，眼前突然伸出來一只大勺，勺里頭還有一個荷包蛋。他嚇了一跳，抬頭就見老板笑成一朵菊花的臉：“兄弟，我就是想打聽一下，你這白菜在哪兒買的？”雖然只是一顆荷包蛋，但張元只覺得滿足，他于是指著巷子口：“前面左拐有一輛空皮卡，那就是賣菜的。”好嘞！老板匆匆忙忙將勺子交給自己的媳婦兒，這會兒小跑著就往巷子外沖去。跟在他身后的，還有小心翼翼端著米線碗的幾個食客——這白菜這么好吃，多買兩斤帶回家，應該不會出錯吧？而在菜市場。張燕平推車送貨還沒回來，宋檀和喬喬便將路邊的幾個空筐子全都堆疊好，板凳都收起來。再看看后座上堆著的蜂蜜和茶葉——唉，賣菜賣的太緊張，以至于完全沒有時間推廣自己新的桃花蜜……正琢磨著呢，卻見面前呼啦啦站了好幾個人：“你好，請問賣白菜的是在這里嗎？”宋檀頭都沒抬：“來晚了，沒了。”這才八點多啊，賣什么菜現在就沒了？這量也太少了吧。店老板正打算張口呢，卻見張燕平離得老遠，捧著一摞空筐子回來了：“檀檀，人家病號問咱們下回什么時候來呢？今天帶的菜還是少了，下回可以拉兩千斤。”宋檀不由郁悶：“燕平哥，我這皮卡總共才能裝多少啊？”載重量最高也才一千五百斤，加上他們仨的重量，能有一千斤已經是極限了。張燕平也好遺憾：這是空守寶山，偏偏沒法下手去撿錢，多郁悶啊！不過好在寧城的廣大市場他們是看到了，一千斤白菜售罄，等于一早上到手兩萬塊！他瞬間眉開眼笑：“檀檀，不行你再買輛皮卡我來開好了，我估摸著還在再賣一千斤！”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他們這里可是居民菜市場，不是蔬菜批發基地，這小白菜得多好吃才能這個點兒就賣空了呀。如今才八點多，菜市場正是最繁華的時候，拉了一千斤菜還不夠賣？米線老板在旁邊又是難以置信又覺得可以理解，畢竟那青菜是聞著是真的好。可這沒趕上，他好不甘心：“姑娘，你是每天都來這里來賣菜嗎？”喬喬趕緊搖頭，大聲道：“不是不是哦，我們是為了來游樂園，所以才順便買菜的。”一旁苦守三塊五一斤小白菜，卻死活賣不出去的菜販子們齊齊松了口氣。不是每天來就好，不然他們還是干脆自己掀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