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記掛著幾個男人，宋檀開車都沒那么快了。車子走出去老遠她才抱怨：“唉！割稻子現如今不缺人啊。”一旁跟著的齊霖默然無語。沒錯，這次跟的是他——這是宋教授建議的。原話是：“小齊呀，這回你跟著去吧。也聽聽人家講的怎么養羊，學的好的話，我記得你老家不是黃土地比較多嗎？”他是真心實意為學生打算：“那邊種農作物偏貧瘠，也累。老人家年紀也大了，你學的好了，回頭教給他在家養幾頭羊，有個事情做就好了。”種地也掙不來幾個錢，還不如齊霖又孝順，每個月給老人拿一千塊錢，總比對方累垮了身體強吧？而因為太貧瘠，獨身老人養牛反而不安全……牛太貴了，一頭小一萬，在窮苦地方，誰知道有沒有人對牛下手，他又會不會為了牛拼命？思來想去，宋教授覺得，還是羊最靠譜。畢竟，一頭小羊羔趕上價低的時候，200塊錢就能到手了。齊霖向來話不多，但從他微紅的眼眶來看，分明是把這話記到心里了。也因此，宋檀多少也找了個路上一塊兒說話的人。這會兒她也好奇問道：“你跟著宋教授讀博以后，工作是農科院或者研究所哪里都能去——現在是有什么打算嗎？”這話放在半年以前，齊霖能斬釘截鐵的說他想回家鄉。當然了，他是窮人家的孩子，沒有那么遠大的理想要改造家鄉，帶領大家致富。家鄉現在都沒幾個人了。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讓辛勞一輩子的爺爺過上好日子。回到家鄉，在附近城市安個家，再把爺爺接過來。老人家如果不愿意的話，就留在老家，他每周末放假可以開車回來，但如今，他卻猶豫了。過了半天，宋檀才聽他輕聲問道：“假如我在你這邊上班的話，那家屬有沒有住的地方？”這個嘛……宋檀實話實說：“我給你們預留的是30平的房間，伱要想隔兩個臥室，那是沒問題的。”“但問題是，房間就這么大，假如你以后談戀愛結婚生子……總不能走哪里也把爺爺帶上吧？”這是個現實問題，畢竟大家都20多歲了，讀研還沒結束，再有讀博的規劃，齊霖不提，他爺爺也會著急的。而且，老一輩人奉行“人離鄉賤”“故土難離”。別看烏蘭如今在老家也是忙忙碌碌，可真要在市區給她買棟房子讓她去住，她還真不一定愿意。“齊霖，人總是要面臨離別的。”齊霖想了想，最終嘆口氣：“我再考慮考慮吧。”不過這個問題短暫來看顯然沒什么好的方法，兩個人在車里沉默太尷尬了，齊霖便又換了別的話題：“你山上扦插的金櫻子我看成活的都挺好，如今已經又抽出新枝了。”“滿山全部圍了起來，等到春夏的時候一定特別好看——你真不打算在外圍開放攝影嗎？”宋檀想了想：“我其實倒也不禁止攝影。”畢竟扦插的金英子里外兩層，等到花開滿山坡的時候，在外圍拍照的人想要進來得先遭一趟罪，安全方面是不必提的。只是……“順其自然吧，我不宣傳，愿意拍就拍，到時候定個押金先勸退一撥人吧。”這些都是明年的事兒了，她現在不想考慮。齊霖“嗯”了一聲，隨后又道：“那咱們來談談后山的葛根吧。葛根今年還歸屬張伯是不是？”宋檀：……不是，怎么這話題翻山越嶺變化的這么快啊？這話就非談不可嗎？但是農業發展這方面，齊霖還真比她專業。因此宋檀也老老實實點頭：“對，還歸他。不過我之前說了幫忙讓喬喬在直播間里喊一喊，給老人家多掙一筆錢——張伯干活兒可太賣力啦！”“我知道，”齊霖點頭：“不過我不建議直接在喬喬的直播間說這事兒。容易引起紛爭，或者混淆顧客好不容易培養出的理念。”他提議道：“你媽媽，就是阿姨她之前不也直播過嗎？讓她試試吧。”“啊？”宋檀愣住了。“我媽？我媽直播間到現在都還沒湊夠100人呢。”當然了，喬喬成功的那么容易，烏蘭還以為自己也行呢，興致勃勃就開了直播。直播也沒什么具體的內容，今天帶大家看看鐵鍬，明天帶大家看看鋤頭，后天再去灶臺溜達一圈兒……而且她手機架在那里，雖然大紅色的支架十分搶眼，可她忙著忙著就會把這事兒忘記。這世界上的事就是這么奇怪。喬喬忘記粉絲，粉絲們大喊“他心里沒我”，但還是堅定不移的跟著看。烏蘭忘記粉絲，粉絲卻溜得比田溝里的黃鱔還利索。以至于老母親格外丟面子，最后直接不開了。然而這時候，這陳年老直播間竟然被齊霖發掘出來了。“是這樣的，別人家的東西在喬喬的直播間賣，很容易讓黑粉買回去，然后再惡意以不知情為由給差評。”“就算粉絲們知道真相，可這么折騰也很敗壞好感。所以我才說喬喬不合適。”“但是我們換一個方法。讓喬喬在直播間介紹一下，再介紹阿姨的直播間，幫忙引流一部分。”“阿姨常年在村里，對葛根這東西肯定更熟悉，到時候簡單直播一兩道做葛根粉的流程，你們有心理的話直接拍個視頻，認真剪輯預熱一下。”“到時候準備一個新的網店，就在阿姨的直播間里放鏈接。”他想起后山那幾畝地。葛根這東西，六七斤恨不得才出一斤葛根粉，有時候出粉率不高，十斤出一斤也是有的。張旺家那幾畝地，一畝地按平均能出600斤粉算，全部算下來也不過兩三千斤。這兩三千斤對比喬喬龐大且有錢還很舍得花錢的高凈值粉絲，那簡直是泥牛入海不見蹤影。齊霖想到這里，忍不住又說道：“這么一來，他引流哪怕只能帶過來十分之一的粉絲，那這批葛根粉的銷量就不用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