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晏當即就想開口，然而宋檀卻擺擺手：“可別了，我帶他們上山就是為了消消食的，他們在家吃太多了，我怕撐壞了。”于晏的表情凝滯下來，此刻盯著宋檀，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你還知道你帶我們是上山來消食的啊？你剛還問我吃不吃蘿卜呢！你有沒有心啊！倒是蔣師傅十分理解，此刻趕緊把飯盆放了回去：“哎喲，頭一回吃到是吧？我剛來還有我媳婦兒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撐的走不動道兒了。”他好心腸的把剩飯放在鍋里烘著，這邊兒拿著一瓶芝麻香油就往剛拌好的紅油辣蘿卜里頭倒。本來辣蘿卜的滋味就足夠好了，如今再加上香油這么一融合……助理最先忍不住，此刻紅著臉：“我……我去門口站一站吧。”門外的冷風吹著，剛才熱乎乎紅彤彤的臉頰漸漸涼了下來，旺盛的食欲也隨之慢慢平復。而下一刻，只見身側陸續有了動靜，顯然大伙兒都出來了。于晏還強撐著：“飯團也沒什么了不起的，我看都要烘出鍋巴來了，咬的時候容易壞牙。”“就是！”攝像也一臉的認真，表情就像養生欄目里的專家：“這種腌菜咸菜沒營養，吃多了不好。”只有李哥是個實在人，此刻嘆口氣：“我倒不怕什么好不好的，我就是單純想嘗嘗味兒。這聞起來可真香啊！”而廚房里，蔣師傅瞅了外頭站著的幾個人影，小聲問著宋檀：“你平時不愛這么折騰人啊？”宋檀也純真善良的笑了笑：“我沒折騰啊，這不是走著走著就走過來了嘛……再說了，我提前打聽過，他們說日報社現在挺想要業績的，喬喬這樣子，寫出去就是天然能博流量的。”這是比萌寵和美食更要有誘惑力的。“我不讓他們知道東西的好和珍貴，回頭真拿著這點兒博眼球怎么辦？”十里八上的粉絲們有包容心。蔣師傅也懂這個道理。在網上看人家買彩票中100萬跟身邊兒。某村子里的人中了100萬，那感觸是截然不同的。此刻就點點頭：“行！你待會兒再帶他們到河邊兒走一走，讓他們看看咱不僅有素的，接下來可能還有肉呢。”宋檀也笑起來：“正有這個想法呢。這是個長命題，細水長流才好。”……宋檀說到做到，手里捏著個焦香酥軟又香甜的飯團，配著里頭咬起來嘎吱響的蘿卜干兒，一邊兒吃著，一邊兒又順著山坡帶眾人往操場那邊去。同時還好心的問道：“接下來也要走個十幾二十分鐘，你們會不會覺得累呀？”而后不等眾人回答，就又自顧自說道：“盡量堅持一下吧，畢竟中午的菜真的很好吃，要是沒胃口太可惜了。”眾人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又咬牙切齒的看著她手里的飯團兒，此刻就連體質最廢的年輕助理都沒能說出拒絕的話。而等她慢悠悠將飯團吃完，面前大片蘆葦蕩的河灘已經出現在眼前了。冬天了，河灘上只有零星幾撮綠草分布著，頂端的嫩尖兒早就被偶爾出來散步的牛羊啃的光禿禿的，十分磕磣。河灘里的枯黃蘆葦連葉子帶飛絮飄搖著，帶著水汽的河風一吹，倒也真是別有一番蕭瑟氛圍。攝像最先嘀咕起來：“這片兒要是拍婚紗拍寫真肯定特別好看。”宋檀笑了起來：“那是最近天冷，牛羊都不怎么出門兒了。真要是趕上綠草茵茵的時候來拍，三步一坨牛糞，兩步一團羊屎，誰愿意穿婚紗來這里呀？”攝像卻不以為意：“那你可想錯了，人家為了拍照，大冬天的在水里都樂意的。”不過這蘆葦灘前邊大片大片的土地好像都耕耘過，看起來又不是那么天然了。他好奇：“這邊兒是種什么的？”“種的是幾種牧草。”宋檀挨個片區說著：“這是皇竹草，這是甜象草。那邊耕過但還沒種的是明年開春打算預備上的其他種類。”而眾人沿著河邊走著，看著圍欄深處那一片挺大的房子，問道：“那就是關著牛羊的地方嗎？”“是。”宋檀點點頭。“有關著牛羊的地方，也有一排宿舍，另外還那幾個矮些的建筑是發酵池。我們這山里的東西之所以好吃，就因為全部都是純天然，沒有一點化肥農藥，就連糞肥都是自家發酵出來的。”這話也就是說出去聽聽得了。真正種過地的都知道，倘若一點兒科技肥不給的話，任是再純天然，再各種手段，那產量該起不來就是起不來——這還是精耕細作的結果呢！要不然宋教授激動個什么勁兒？難不成單純是因為東西好吃嗎？不過大部分人其實都不太清楚，因此這宣傳理念說出去還是很容易得到信服的。比如此刻，于晏就驚訝道：“真是一點點化學農藥殘留都沒有嗎？”“沒有。”宋檀信誓旦旦。“我們連化肥都不用的。”大伙兒又細細打聽了幾個天然肥制備的方子，此刻嘖嘖稱奇，而后才將目光轉向那個正在發酵池上揮著鐵鍬賣力工作的年輕男人。“這是雇來的村民嗎？”宋檀頓了頓，而后回答：“不，這也是我表哥。正經大學畢業的，留在村里同樣也是為了幫我。”“不是吧？”于晏納悶兒的瞅著她：“這得多大的魅力才能叫大學生放棄在城里生活回來鏟牛糞啊！”難道社會內卷真的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攝像卻嘀咕：“我覺得肯定是你家的飯菜誘惑人。”可再誘惑人也不能放棄生活吧？正說著呢，就見一旁的屋子里走出來一對夫妻，顯然是剛聽到了大伙兒的議論，這會兒看了宋檀一眼，忍不住又笑道：“別聽檀檀給她表哥臉上貼金。那干活兒的是我兒子，他什么樣我能不曉得嗎？就那智商，出去打工手里有點兒錢估計都要被人騙走了，還不如在老家踏踏實實干活兒呢。”